反 反賊網

一張臉接湯是餓、接棺材是悲——是你的腦子在縫。豬價漲=通縮結束?五一人均縮水=復甦?中共新聞句句是真,動的只是順序。縫合是學來的就能反著拆:盯連詞、找裁掉的畫面,最後拿刀拆我自己。

1樓 · 樓主 作者:一個狠人 釋出於:2026-08-06 05:36 回覆:0 瀏覽:20 本文連結:fanzei.net/d_222572

內容從庫裡肖夫效應出發,說明影視和新聞如何透過調整事實排列、利用連詞與邏輯留白,讓讀者自行補出因果關係。節目以豬肉價格、家電國補、五一旅遊資料等案例,分析中共媒體如何製造經濟復甦敘事,並提出反事實檢驗、拆解資料庫與敘事的方法,同時反思這種工具可能淪為為自身立場尋找證據。

影片連結:

完整文字:

最近我看這些財經媒體,現在他媽不報新聞了,開始都成大導演了是吧?什麼豬肉價格反彈等於走出通縮?還有什麼出口強勁、中國的經濟韌性十足,都是什麼?都是把兩個畫面拼在一起這個手法。實際上,大家不論是看新聞也好,還是看研報也罷,都容易著了這種蒙太奇運鏡的道。今天我們就把這種蒙太奇像剪輯一樣的東西完全拆開給大家看。以後大家再看新聞或者研報,不僅能看到一個新聞的觀點,也能看到新聞跟研報中論證留下的這些坑,這些坑很多時候就是做錯配的機會。

說到蒙太奇,咱們現在從哪兒說起呢?從1929年說起。當時莫斯科有個叫庫裡肖夫的電影老師,他做了一個實驗。這個實驗非常有意思。他拿一個男演員面無表情的特寫,就是一模一樣的那個表情,分別接了三樣東西。一個鏡頭是什麼?就是一個冒熱氣的湯。另外一個鏡頭就是一口棺材。最後一個就是躺在沙發上的女人。然後放給觀眾來看,觀眾看完之後非常篤定地說,這演員演得真好啊。第一段,這個演員演的是餓;第二段,這個演員演的是悲傷;第三段演的是慾望。但是從頭到尾那張臉壓根就沒變過,變的是什麼?變的是後邊接了什麼,對吧?

這個實驗後來就被叫做庫裡肖夫效應,也被放進了全世界的電影教科書,同時引進了每一本講傳播學的書。這就教全世界做了一個事兒,那就是意義這玩意兒透過鏡頭語言完全可以是剪輯出來的。我們先把這個原理聊明白。庫裡肖夫當年為什麼去幹這個事兒呢?說白了還是窮,不是故意去做這個實證的。當時怎麼回事呢?當時是20世紀初,蘇聯搞不到煤。用過這個電影膠片,所以他跟學生只能把沙皇時期的舊片子全部拆開,把廢棄的片段重新切、重新排,也就是用原來的廢片重新透過剪輯再傳一個新的電影出來,這是他們的一個初始想法。

但是做著做著、拼著拼著,他們就摸到一個事兒,那就是一段影像的意思不取決於拍的是什麼,它取決於排在哪兒。蒙太奇這個詞的原因就是剪接、組合跟裝配,它的要害在於什麼呢?在於意義產生在兩個鏡頭中間那個縫隙裡邊,而不在於任何一個鏡頭本身。也就是它利用了人類認知的一個bug,那就是對因果的執念,以至於如果沒有因果的話,它就會自動腦補出這個因果,這個臭毛病就是大腦思維的一個臭毛病。

把這套東西搬到文字上,就是我們今天正要講的。其實現實世界裡的事實A跟事實B可能隔了3個月,可能壓根在兩個毫不相干的領域裡邊,中間毫無因果關係。但你只要把一段文字把A跟B排在一起,中間留一個恰到好處的空白,人類的腦子就會自動跨過那個空白,把它縫合成一句“因為A,所以B”。注意這裡邊的關鍵,文字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A導致了B,它只是把順序擺成了那個樣子而已。所以你去查證它每一個事實,每一個都是真的,一個都挑不出毛病。但是被動過手腳的不是事實,而是事實的排列順序。

我就舉個例子,你肯定在部門群裡邊見過這種東西。好比說一個公司發了一個季度總結報告,頭一句寫的是什麼呢?說二季度我們換了一個新的考勤系統,然後遲到早退這個口子全被堵上了。緊接著就跟一句,二季度的部門產出比上個季度漲了20%。兩句話中間就是一個句號。你讀完腦子裡冒出的是什麼呢?是抓考勤抓出成績了。但是你回頭一句一句地去核實,兩句話沒有一個字是假的。考勤系統確實是二季度上的,產出也確實漲了20%。你想挑毛病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但是真正把產出頂上去的可能就是4月份銷售簽下的一個大單,也可能是哪個拖了半年的專案終於落地了,然後一次性把這個活全部結算到這個季度的報表裡邊了。你說這兩件事跟打卡隔著他媽十萬八千里呢。所以大家看到蒙太奇殺傷力最大的是什麼嗎?是寫總結的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個“因為”,也沒有說過一個“所以”,同時描述的也全都是事實。但寫總結的人故意把這個順序擺成那樣之後,他怎麼樣?他把因果留給你自己去說,而你自己說出來的話,比他說的什麼還要、你自己還要信得更加結實。

有一個電影叫《誤殺》,就是透過對周圍人的記憶進行剪下,然後合成一個虛假的邏輯依賴關係。也就是說,蒙太奇結構本身不改變事實,而被動過手腳的就是事實的排列順序。就跟那個傻逼騰訊的新聞是一模一樣的。他怎麼說呢?說豬肉價格上漲,這是一個畫面吧?然後他丟給你一個走出通縮的畫面,這兩個在邏輯上是充要條件嗎?完全不對,對吧?所以透過改變鏡頭的畫面排列,改變的就是這種邏輯的依賴鏈條。

很簡單的問題,考勤跟產出在現實裡邊是各走各的,但是在人的腦子裡邊卻被接成了一根線。這就是客觀世界裡事情發生的順序,跟你腦子裡邊感知的順序,被騰訊這幫損犢子一下撕開了一道口子。這也就是認知心理學說的格式塔的閉合律。什麼叫做格式塔的閉合律呢?說得簡單一些,就是人腦碰到不完整的圖形時,就會下意識地自動腦補。好比說大家看到一個有缺口的圓,首先你看到的是圓,對吧?在圓上有個缺口,而不是一條弧線。

這個心理機制放在資訊上就是什麼?就是你碰到兩個完全孤立的事實,且兩個事實之間留出了大量空白的時候,大腦就會自動調動自己的經驗還有情緒去填這個空白。並且著名認知心理學家兼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卡尼曼還發現,在人的認知心理當中還有個bug,或者說人的認知是由兩個板塊構成的。一種是非常快的,也是非常省力的,思維非常經濟,這就是直覺認知。第二種比較慢,也是非常費勁的,就是那個算賬的,或者是需要大量理性邏輯來處理這些資訊。

其實日常處理海量資訊都是直覺系統,但是直覺有個毛病,就是特別偏好連貫的線性故事,特別討厭處理機率或者是多重變數這種事兒。大腦就會直接腦補出一條因果鏈。好比說你在上學,你有個非常非常討厭的人,這個人恰好沒帶作業。這個時候你跟老師說一句:“老師,昨天晚上我看他9點多還在操場踢球呢。”你把這個畫面往老師的腦子裡一插,和昨天沒交作業就怎麼樣,就在直觀當中被這個老師的認知給閉環了。

這個時候你討厭那個人,想證明自己已經寫了,但是就是沒帶,這個難度會變得非常高。但是你從頭到尾說的都是事實,甚至時間跟地點這種細節都給描繪出來了。但是這裡邊還留下了大量的時間盲點。比如說5點到9點這個時段,他有沒有寫作業,這事兒你知道嗎?所以說他就真的沒寫嗎?未必吧。還有就是9點以後到睡覺之前,他就真沒寫嗎?你也不知道。但沒關係,你已經把這個直觀的畫面插入到老師的認知結構當中了,只能逼迫他自己出來自證。但是自證的成本要遠比直觀插圖的成本高太多了。而且最妙的是什麼呢?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謊話。

還有一個結果特別值得單拎出來。2018年,有一組研究者去複製這個庫裡肖夫效應。他們做了一件非常聰明的事兒,他們把受試者分成了兩波,一波是有正常觀影經驗的人,另一波非常難找,是這輩子基本上沒看過任何影視作品的人,也就是說這幫人全是第一次看。結果是什麼呢?結果是看過電影長大的那波人,反應跟一百年來的所有觀眾都是一模一樣的。接在湯後邊那張臉就是餓的,接在棺材後邊那張臉就是悲傷的,接在女人後邊那個就是有慾望的。

但是好玩是什麼呢?是第一次看片子的那波人什麼都沒看出來。這波人看完之後只報了兩件事兒,就是剛才有一碗湯,然後有一個男人的臉。也就是說,在他們的認知結構當中是怎麼樣的?是湯是湯,臉是臉,對吧?中間壓根就不挨著,並且那張臉上有沒有任何情緒?這幫人連一個字都說不上來。你看,同樣是兩個鏡頭挨在一塊兒,第一次看片子的人完全認不出來這是同一時間、同一個地方發生的事兒。也就是說,沒有構建起任何聯絡,他們的眼睛裡邊就是兩段完全互不相干的畫面。

大家品一下這個結果的分量。它的結論是什麼呢?結論是非常有意思的,就是自動縫合這件事兒,很可能壓根兒就不是寫死在大腦底層的程式碼,而是什麼?而是這套動作是他媽學出來的,是你從小看了成千上萬個小時的影視還有新聞,一點兒一點兒被訓練出來的閱讀習慣。當我們看到兩個畫面挨著的時候,就會預設這兩個畫面是有關係的。所以這個預設值是怎麼發生的?是後天被人給安裝進來的。性質到了這兒就徹底變了。

要是這套反應是天生的一個生理機制,你只能防,防不住呢你就得認。但要是這套反應是後天被裝進去的一個預設值,那這個預設值就能被改寫。你能被訓練成自動縫合,也就能被訓練成不縫合,對吧?只要不縫合,就會進入到慢思考這個狀態。而且這種圖式的直觀連線不僅僅發生在影音上,文字也是一樣的。

我就再舉幾個例子,都是中國傻逼新聞上的素材,大家自己都能查,並且現在這些都快成他媽中共的新聞模板。咱就一個一個地看。2024年底那個家電國補,大家還記得吧?就是9月到12月,那個時候家用電器的銷售額連續4個月兩位數增長,全年有1萬零300多億的銷售額,比上年漲了12.3%,也超過了2017年的峰值,創了一個歷史新高。這是當時的新聞,就是豬肉價格從生豬不到5塊錢一斤往回漲了一點,然後就變成了通縮已經搞定了。

還有就是2025年的時候,彩電這個大類前11個月賣出的臺數同比是下降的,零售額掉了2%,漲的只有國補之後的金額。這個金額漲的完全就是因為國補嘛,變成中共的新聞標題就成了內需回暖的明確訊號。你看,從餐桌上的豬肉價格企穩回升到家電零售額突破萬億、創歷史新高,就被中共總結成什麼?消費動能正在被重新點燃。

尼瑪,豬肉價格他媽為什麼漲?不就是前面虧的太久,也他媽虧太狠了嗎?導致養豬人集體幹不下去了嗎?這樣一來會怎麼樣?長期供應就會必然減少。所以漲價的根子是養豬的人賠不起了,不玩了,退出了,完全不是吃肉的人在增加,需求還是那些,沒有變化,甚至可能還在下降。那麼家電為什麼暴增呢?是財政一臺掏他媽一兩千塊錢補出來的效果,而且賣出的臺數還沒漲,漲的只是單價還有金額。中共把財政掏錢、透支未來買回來的銷量,讓新聞標題誤導大眾成了什麼狗屁的消費力強勁?

這完全就是兩件互不相干的事兒,並且各自的病因也都不一樣,以此縫合成了一個宏觀繁榮的幻覺。還有一個就是今年五一,這回連裁都不用裁了,為什麼呢?因為謎底就在謎面上。今年五一的時候,中共通稿就報了兩個數,一個是全國的國內出遊人數3.25億人,同比增長3.6%;第二個是國內出遊總花費1854億,同比漲了2.9%。兩個數都在漲,中共就把這兩個畫面全部擺出來了。

媽,人均花費570塊7毛,比去年同期還少了3塊4毛錢。往前倒到2019年,那會兒假期還少一天,人均還有603塊呢。假期多了一天,人都多了一大截,但是每個人兜裡掏出來的錢反而是少的。不過人均這一項不在中共的通稿裡邊,它不是被裁掉的,壓根就沒往裡邊放,留白都不用留,公眾自己就把人次在漲跟總花費在漲這兩條縫合成了消費復甦的一個解讀。

大家也不用絕望,既然縫合是學來的,那就能反著學。我就給大家幾個非常有效的蒙太奇敘事爆破工具。最容易上手的是什麼?是盯它的連詞。文字邏輯的跳切通常是被連詞蓋住的,像什麼“因此”“顯然”“必然導致”,還有“緊接著”“隨之而來”“儘管如此”,這些都是連詞。你要訓練自己對這些詞過敏。你看見就停,不是讓你不信,而是讓你問一句:這個連詞底下有沒有一個沒被驗證過的跨越?停下來之後,你還要問第二件事,就是這兩個東西到底是什麼關係?它的可能性會有幾種?你得逼自己分清楚。

有這麼幾種關係:一種就是純粹的時間相鄰,也就是A發生完,剛好發生了B,沒有別的;一種是統計相關,就是A和B同時都受到一個沒被提及的變數C的影響,所以你看著好像A跟B是一起動的;還有一種才是真正邏輯上的強依賴關係,這種才是如果A不發生,B就不可能發生。分清這三種,最好用的辦法還是反事實檢驗。你就假設,如果A沒有發生,B還會不會照樣發生?還舉考勤那個例子。好比說,一份材料說實施新考勤制度之後,當月利潤上升了3%。那你就要問,要是不實施這個考勤制度,利潤會不會上升?如果只是同期的原材料價格恰好大跌了,那考勤跟利潤這根線就徹底斷了。

大家可能都聽過拓撲學這個東西吧?拓撲裡面那個洞是什麼呢?在邏輯意義上就是邏輯鏈的依賴關係。那麼我們問完關係之後,最後一步就是找這個洞。你把每一段敘述都當成一個有邊框的畫面,剪輯的本事不在於畫面裡面放了什麼,而在於框外邊到底裁掉了什麼。所以,你得把注意力從那個框裡邊挪到框外邊,然後問自己一句:到底是什麼被裁掉了?蒙太奇最怕的就是中間的邏輯留白,用邏輯給填充回來。

這步有一個非常好用的反向推法。如果作者因果鏈的體量明顯對不上,比如一項邊緣業務的調整被說成撐起整個季度的利潤暴漲,如果那兩者的體量根本就不匹配,中間必然藏著一個沒被寫出來的變數。例如家電,它的量小了,金額上去了,然後中共這幫媒體就吹牛逼,說什麼消費復甦了。他故意省掉的就是財政補貼嘛,這就是財政補貼下A跟B的關聯,財政補貼就是那個變數C。這個大家理解了吧?再收回利潤漲這個例子,它的利潤上漲還有什麼可能?可能就是一次性賣了資產,要麼就是會計可能改了折舊方法。你找到那個洞,就摸到了這份材料真正想瞞的東西。

其實在這幾步之前,還有一個更加基礎的動作,就是你千萬不要順著作者的自然段去讀。如果你順著這個段落走,你就會走在他提前鋪好的邏輯通路上。所以正確的做法是什麼呢?是把整篇東西都拆成一張清單,每一條都得有可觀測的主體、可驗證的數字以及明確的時間。

這一步最常見的坑,就是把帶判斷色彩的句子當成事實本身。好比說“業績大幅度滑坡”,它不是事實,那是個結論。事實是什麼?好比說“2026年第一季度營收同比下降了10%”。跟“大幅下滑”一比,這兩句話可能看著還差不多,但是前一句已經替你做完了整個評價,後一句才能驅動你讓自己去算。還有一件事也非常重要,那就是先把形容詞全給塗掉,什麼“竟然”“理所當然”“毫無疑問”,這些詞本身不帶任何有效的資訊含量。它能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給讀者一個系統性的縫合指令而已。你把它們全部塗黑,然後再讀一遍,你就會發現,文字原來那種嚴絲合縫的骨架一下子就鬆了,有的甚至整篇邏輯區都散架子了。

咱們就索性再往深走一層。傳播理論家馬諾維奇在《新媒體語言》裡邊提出一對互為死敵的東西,這對死敵就是資料庫和敘事。資料庫是什麼?它是一個專案清單,一堆條目,它最根本的特徵就是拒絕排序,並且拒絕給這些條目安排任何鮮豔的因果關係。在純粹的資料庫裡邊,每一個事實的權重完全平等,沒有開局,沒有高潮,也沒有結局。原始檔案就是這樣,未加工的統計表也是這樣的。從彭博或者CME下過原始資料的都知道,基本上資料下載之後就是一大堆CSV的表格,裡邊的資料排序就是按照發生,然後把那個給你羅列下來,沒有任何結構。

而敘事是什麼?敘事是一條穿過資料庫的路線,或者說是一個架起來的結構。它從海量節點裡挑出極少的一部分,然後換成一個因果軌道,同時把剩下的99%資訊全部蓋住。關鍵在於這兩者哪一個更接近事實?其實答案是非常顯而易見的,肯定是資料庫更接近真實。因為現實世界本來就是高度隨機、多維併發,並且大部分時候是沒有統一意義的。

但資料庫這個形態對人是非常不友好的,對人的認知來說非常難受。首先,人腦扛不住這種海量的資訊量,同時這些資料沒有因果串聯,是一個無序資訊。那麼為了對抗隨機性帶來的那種虛無感,人對故事有一種近乎病態的依賴,所以整件事的結構又出來了。真實的是難受的,好受的是加工過的,而所有想影響你的人,都會很清楚地去挑哪一塊。在這種對比之下,什麼是故事,什麼是資料,就非常清晰了吧?

資料的意義指的就是所有事件在物理時空按時間線自然發生的一個時序,這就是資料庫,是沒有被任何視角汙染過的原始素材。而另一個就是故事或者情節,它指的就是作者透過剪輯、倒敘、選擇性省略或者情緒烘托,最終呈現給你的那個敘事結構。這完全可能不是事件本身的邏輯,這是什麼?這是講述事件的邏輯。只要你把這個分開,誰在忽悠你,你也給他擺一個蒙太奇大陣。他想坑你多少,你他媽直接乘以二坑回來,都是他媽親臨的導演,誰跟誰玩聊齋呀,對吧?

蒙太奇敘事手法最猛的是什麼呢?是不需要編造任何的假事實。那樣成本太高,你風險還大,還容易被抓。他乾的是另一件事:他把資訊被揭示給你的順序,偽裝成事情在世界上發生的順序,並且你不是被灌輸了一個結論,你是接受了一整套推出這個結論的框架。這比接受結論本身可怕得多,因為下一次如果給你推新的材料,你仍然會自己推出他想要的那個結論,不用他再動手了。

而且這裡邊還有一層更損的東西,那就是最好的操作就是留白的半成品,就是把結論這塊讓你自己去腦補。因為他知道你腦子裡存著什麼樣的刻板印象,所以只需要精準丟擲兩個符合那個印象的孤立事實,中間留一個誘人的空白,你自己都會鋪上去,用大家自己儲備了多年的偏見把它縫上。縫完之後,你可能還會有一種“只有我看透了背後的真相”的快感。這種由你親手完成的閉環,幾乎無法用資料從外部直接打破,因為這個結論已經跟你的自我認同長在一起了,反駁它就是在反駁你自己。

現在呢,我要拿這期節目給自己開刀,因為連我這期節目本身也是剪出來的。你看,我選了庫裡笑副開場,而不是一個別的開場;我用了考勤和財經這兩個大家最容易點頭的例子,這些都是我排序上的選擇,但是每一個都是剪輯。我本來還準備了第三個例子,但是拆到一半,我自己就丟了。為什麼扔?我要講清楚啊。這個例子是租金管制那個例子。

像美國有些城市的市議會會立法規定什麼呢?就是房東一年最多能漲多少房租。那條新聞是怎麼排的呢?前半段是市議會投票透過了漲租的一個上限,後半段是一群房東舉著牌子在市議會門口抗議,說這麼搞小房東肯定是活不下去的。但是寫稿的人一個字的因果都沒寫。你讀完之後,這個結論就自己冒出來了。這個結論是什麼?就是管制把小房東給逼死了嘛。

我按照前面我自己說的那個工具拆了一遍,其實拆得特別順,因為很簡單的問題就是,市議會定死的不是房租的數字,是每年允許上調的百分比。這個百分比是市議會逐年核定的,跟當地物價指數還是掛鉤的。加州還有一條法律是壓在這個地方條例上頭的,它規定,只要租客一搬走,房東就能按這套房子的租金按照市場價重新定價。地方議會也是管不著這一條的。這兩條都是平行事實,但是那條新聞裡邊根本就沒有提及。

但是拆到這兒我就停了,因為我想起一件事兒。想起什麼了呢?就是“管制逼死小房東”這個說法,我在動手拆之前,我他媽就不信。那我剛才這一整套動作到底是什麼呢?就是我拿了一把非常犀利的工具,專挑一個我本來就不同意的說法下手了。然後拆完之後,我得出了一個我本來就相信的結論。然後我把這個過程如果剪進片子裡邊,我告訴你這叫獨立思考,那這對嗎?這不叫獨立思考,這叫給我原來自己的立場找證據而已。跟我這一期從頭罵到尾那種剪法是同一件事。區別只是這回我坐在這個剪輯臺上了,所以這條我直接撇了。

原因就是那個案例的拆解方向從一開始我就定好了,它拆的是一個我本來就不認同的敘事,拆完的結論正好是我本來就相信的東西。這套工具在這種時候,最好用也是最沒用的時候。所以這就是整件事最難的一個地方:剪輯分析這套東西本身就是一把可以任意指向的刀。你可以拿它去拆你討厭的那一邊,並且永遠都能拆出東西來,因為任何敘事都必然有取捨,任何取捨都必然裁掉了什麼。拆完之後,你也會覺得自己特別清醒。但是還可能是什麼?就是你只是給自己原有的立場找了一個更高階的說辭而已。

所以這套工具真正的檢驗標準就只有一條:你有沒有拿它拆過你自己同意過的東西,然後得出了一個你並不同意的結論。所以我想說的是什麼呢?這套東西如果用過頭,它會滑向另一個坑裡邊去,就是你會變得什麼都不信了。既然任何敘事都有取捨,人腦這個割捨場就開始啟動了。他會怎麼樣?他就乾脆認定所有說法都是操縱,誰都甭想說服我。

聽著好像是這人清醒了,其實這也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徹底繳械。因為一個什麼都不信的人,最後信的一定是嗓門最大的那一個,或者信的就是他情緒上最舒服的那一個。我們要記住一點就夠了,因果關係是真實存在的東西,世界上確實有A導致B。所以這套工具真實的用處,不是消除因果,而是把我看到的因果和我被安排看到的因果這兩件事徹底區分開。分開之後,你要做的是去查證,僅此而已。

所以拆中共跟習近平這個臭傻逼算啥呀?急眼了,我他媽連我自己都打,不是連我自己都拆。

關鍵事件時間線 · 精選關聯節點
檢視全庫關聯事件(共 5 條)→
2025年
中國彩電前11個月銷量同比下降零售額下降2%
據節目引用的資料,2025年前11個月彩電銷售臺數同比下降,零售額下降2%;增長部分主要來自國補後的銷售金額。
2026年5月
中國五一國內出遊3.25億人次花費1854億元
中國官方通稿公佈,五一假期國內出遊3.25億人次,同比增長3.6%;國內出遊總花費1854億元,同比增長2.9%。按節目計算,人均花費約570.7元,低於上年同期。
2024年9月至12月
家電國補期間家用電器銷售額連續四個月兩位數增長
據節目引用的新聞資料,2024年9月至12月家用電器銷售額連續四個月實現兩位數增長,全年銷售額超過1萬億元,同比增長12.3%。
1929年
庫裡肖夫在莫斯科進行不同鏡頭組合實驗
電影教師庫裡肖夫將同一張面無表情的男演員特寫分別接在湯、棺材和女人鏡頭後,觀眾據此解讀出飢餓、悲傷和慾望。
關聯專題 反洗腦 中共政策 經濟增長放緩 騰訊 縫合
逐字稿 · 帶時間點
觀物如石,拒絕碎片認知。最近呢,我看強那個財經媒體們咋的,現在他媽不報新聞了,開始都成大導演了是吧?什麼豬肉價格反彈等於走出通縮啊?還有什麼出口強勁,中國的經濟韌性十足,都是什麼?都是把兩個畫面拼在一起這個手法。實際上呢,大家不論是看新聞也好,還是看這個研報也罷,都容易著了這種蒙太奇運鏡的道。今天呢,我們就把這種蒙太奇像剪輯一樣的東西完全拆開給大家看。以後大家再看新聞或者研報,不僅能看到一個新聞這些觀點,也能看到新聞跟研報中論證留下這些坑,這些坑很多時候就是做錯配的機會。說到蒙太奇呢,咱們現在從哪兒呢?從一九二九年說起。當時莫斯科有個叫庫裡肖夫的一個電影老師,他做了一個實驗。哎,這個實驗非常有意思。他拿什麼呢?他拿一個男演員面無表情的一個特寫。哎,就是一。
我一樣的那個表情,分別呢接了三樣東西。一個鏡頭是什麼?就是一個冒熱氣的湯。另外一個鏡頭就是一口棺材。最後一個就是躺在沙發上的女人。然後放給觀眾來看,觀眾看完之後非常篤定的說,哎,這演員演的是真好啊。第一段呢,這個演員演的是餓;第二段,這個演員演的是悲傷;第三段演的是慾望。但是從頭到尾那張臉壓根就沒變過,變的是什麼?變的是後邊接了什麼而已,對吧?這個實驗後來就被叫做庫裡肖夫效應,他也放進了全世界的電影教科書,同時引進了每一本講傳播學的書,這就教全世界做了一個事兒,那就是意義這玩意兒透過鏡頭語言完全可以是剪輯出來的。我們就先把這個原理給聊明白。庫裡肖夫當年為什麼去幹這個事兒呢?說白了還是窮,這不是故意去做這個實證的。當時怎麼回事呢?當時是二十世紀初,蘇聯呢搞不到煤。
用過這個電影膠片,所以他跟學生只能把沙皇時期的舊片子全部拆開,把廢棄的片段呢重新切重新排,哎,也就是用原來的廢片重新透過剪輯再傳一個新的電影出來,這是他們的一個初始的想法。但是做著做著拼著拼著呢,哎,他們就摸到一個事兒,那就是一段影像的意思不取決於拍的是什麼,它取決於排在哪兒。蒙太奇這個詞兒的原因就是剪接組合跟裝配,它的要害在於什麼呢?在於意義產生在兩個鏡頭中間那個縫隙裡邊,而不在於任何一個鏡頭本身。也就是它利用了人類認知的一個 bug,那就是對因果的執念,以至於如果沒有因果的話,它就會自動腦補出這個因果這個臭毛病。哎,這就是大腦思維的一個臭毛病。把這套東西呢搬到文字上,就是我們今天正要講的。其實現實世界裡的事實 A 跟事實 B 可能隔了三個月,可能壓根。
在兩個毫不相干的領域裡邊,中間的毫無因果關係。但你只要把一段文字把 A 跟 B 排在一起,中間呢留一個恰到好處的空白,人類的腦子就會自動的跨過那個空白,把它縫合成一句因為 A 所以 B。注意這裡邊的關鍵啊,文字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 A 導致了 B,它只是把順序擺成了那個樣子而已。所以呢,你去查證它每一個事實呢都是真的,一個都挑不出毛病。但是被動過手腳的它不是事實,而是事實的排列順序。哎,我就舉個例子啊,你肯定在部門群裡邊見過這種東西,好比說一個公司哎發了一個季度總結報告,頭一句寫的是什麼呢?說二季度我們換了一個新的考勤系統,然後遲到早退這個口子呢全被堵上了。緊接著就跟一句,二季度的部門產出呢比上個季度漲了百分之二十。兩句話中間呢就是一個句號,哎。
你讀完腦子裡邊冒出的是什麼呢?是抓考勤抓出成績了,但是你回頭那一句一句的去核實,兩句話沒有一個字是假的。考勤系統確實是二季度上的,產出呢也確實漲了百分之二十。你想挑毛病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但是真正把產出頂上去的可能就是四月份銷售簽下的一個大單,對吧?也可能是哪一個拖了半年專案終於落地了,然後一次性的把這個活呢全部結算到這個季度的報表裡邊了。你說這兩件事跟打卡隔著他媽十萬八千里呢。所以大家看到蒙太奇殺傷力最大的是什麼嗎?是寫總結的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個因為,也沒有說過一個所以,同時描述的也全都是事實。但寫總結的人故意把這個順序擺成那樣之後,他怎麼樣?他把因果留給你自己去說,而你自己說出來的話比他說的什麼還要,就是你自己還要信得更加結實。
有一個電影呢,叫《誤殺》,就是透過對周圍人的記憶進行剪下,然後合成一個虛假的邏輯依賴關係。也就是說,蒙太奇結構本身呢,它不改變事實,而被動過手腳的就是事實的排列順序。就跟那個傻逼騰訊那個新聞是一模一樣的。他怎麼說呢?說豬肉價格上漲,哎,這是一個畫面吧?然後他丟給你一個走出通縮的畫面,這兩個在邏輯上是充要條件嗎?完全不對,對吧?所以透過改變鏡頭的畫面排列,改變的就是這種邏輯的依賴鏈條。很簡單的問題,考勤跟產出在現實裡邊是各走各的,但是在人的腦子裡邊卻被接成了一根線。這就是客觀世界裡事情發生的順序,跟你腦子裡邊感知的順序被騰訊這幫損犢子一下撕開了一道口子。這也就是認知心理學說的格式塔的閉合律。什麼叫做格式塔的閉合律呢?說的簡單一些,就是人腦的。
碰到不完整的圖形的時候呢,就會下意識的自動腦補。哎,好比說大家看到一個有缺口的圓,首先你看到的是圓,對吧?在圓上有個缺口,對吧?而不是一條弧線。這個心理機制放在資訊上就是什麼?就是你碰到兩個完全孤立的事實,且兩個事實之間留出了大量空白的時候,大腦就會自動調動自己的經驗還有情緒呢去填這個空白。並且著名認知心理學家兼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卡尼曼還發現,在人的認知心理當中還有個 bug,或者說人的認知是由兩個板塊構成的,一種是非常快的,也是非常省力的,哎,思維非常經濟,這就是直覺認知。第二種呢是比較慢的,也是非常費勁的,哎,就是那個算賬的那種,或者是需要大量理性邏輯需要處理這些資訊。其實日常處理海量資訊呢都是直覺系統,但是直覺呢它有個毛病,就是特別偏好連。
慣的線性故事,特別討厭處理機率或者是多重變數這種事兒,大腦呢就會直接腦補出一條因果鏈。好比說你在上學,哎,你有個非常非常討厭的人,這個人呢恰好他沒帶作業。這個時候呢,你跟老師說一句,哎,老師,昨天晚上我看他九點多還在操場踢球呢。你把這個畫面往老師的腦子裡邊一插,和昨天沒交作業就怎麼樣,就在直觀當中被這個老師的認知給閉環了。這個時候你討厭那個人呢,想證明自己已經寫了,但是就是沒帶這個難度啊,他會變得非常高。但是你從頭到尾說的都是事實,甚至時間跟地點這種細節呢都給描繪出來了。但是這裡邊還留下了大量的時間盲點。你比如說,例如說五點到九點這個時段他有沒有寫作業,這事兒你知道嗎?所以說他就真的沒寫嗎?未必吧。還有就是九點以後到睡覺之前他就真沒寫嗎?你也不知道。但沒關係,你已經把這個直觀的畫面插入到老師這個。
認知結構當中了,只能逼迫他自己出來自證。但是自證的成本要遠比直觀插圖的成本那可高太多了。而且最妙的是什麼呢?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謊話。
還有一個結果呢,特別值得單拎出來。二零一八年呢,有一組研究者去複製這個庫裡肖夫效應。他們做了一件非常聰明的事兒,他們把這個受試者呢分成了兩波,一波呢是有正常的觀影經驗的人,另一波呢是非常難找的,是這輩子基本上沒看過任何影視作品的人。也就是說這幫人全是第一次看。結果是什麼呢?結果是看過電影長大的那波人呢,反應跟一百年來的所有觀眾都是一模一樣的。哎,接在湯後邊那張臉呢就是餓的,接在棺材後邊那張臉呢就是悲傷的,接在女人後邊那個就是有慾望的。但是好玩是什麼呢?是第一次看片子的那波人什麼都沒看出來。這波人看完之後只報了兩件事兒,就是剛才有一碗湯,然後有一個男人的臉。也就是說在他們的認知結構當中是怎麼樣的?是湯是湯,臉是臉,對吧?中間壓根就不挨著,並且那張臉上有沒有任何情緒?這幫人。
那也一個字都說不上來。你看,同樣是兩個鏡頭挨在一塊兒,第一次看片子的人完全認不出來,這是同一時間、同一個地方發生的事兒。也就是說,沒有構建起任何聯絡,他們的眼睛裡邊就是兩段完全互不相干的畫面。大家品一下這個結果的分量。它的結論是什麼呢?結論是非常有意思的,就是自動縫合這件事兒,很可能壓根兒就不是寫死在大腦底層的程式碼,而是什麼?而是這套動作是他媽學出來的,是你從小看了成千上萬個小時的影視還有新聞,一點兒一點兒被訓練出來的閱讀習慣。當我們看到兩個畫面挨著的時候,就會預設這兩個畫面呢是有關係的。所以這個預設值是怎麼發生的?是後天被人給安裝進來的。性質到了這兒就徹底變了。要是這套反應是天生的一個生理機制,你只能防,防不住呢你就得認。但要是這套反應是後天被裝進去的一個預設值,那這個預設值呢?
就能被改寫,你能被訓練成自動縫合,你也就能被訓練成不縫合,對吧?只要不縫合,就會進入到慢思考這個狀態。而且這種圖式的直觀連線不僅僅發生在影音上,文字也是一樣的。我就再舉幾個例子啊,都是中國傻逼新聞上的素材,大家自己都能查,並且現在這些呢,都快成他媽中共的新聞模板。咱就一個一個的看啊。二零二四年底那個什麼家電國補,大家還記得吧?就是九月到十二月嘛,那個時候家用電器的銷售額連續四個月兩位數增長,全年呢有一萬零三百多億的銷售額,比上年漲了百分之十二點三,也超過了一七年的峰值,創了一個歷史新高。這是當時的新聞啊,就是豬肉價格從生豬不到五塊錢一斤往回漲了一點,然後就變成了通縮,已經搞定了。還有就是二五年的時候,彩電這個大類前十一個月賣出的臺數同比是下降的,零售掉了百分之二,漲。
那只有國補之後的金額,這個金額漲的完全就是因為這個國補嘛,變成中共的新聞標題就成了內需回暖的訊號的明確。你看,從餐桌上的豬肉價格企穩回升到家電零售額突破萬億這個創歷史新高,就被中共總結成什麼什麼消費動能正在被重新點燃。尼瑪,豬肉價格他媽為什麼漲?不就是前面虧的太久也他媽虧太狠了嗎?導致養之後集體他媽幹不下去了嗎?這樣一來就會怎麼樣?長期供應就會必然減少,所以漲價的根子是養豬的人賠不起了,不玩了,退出了,完全不是吃肉的人在增加,需求還是那些沒有變化,甚至可能還在下降。那麼家電為什麼暴增呢?是財政一臺掏他媽一兩千塊錢補出來的效果,而且賣出的臺數還沒漲,漲的只是單價還有金額。中共把財政掏錢透支未來買回來的。
銷量讓新聞標題誤導大眾成了什麼狗屁的消費力強勁?這完全就是兩件互不相干的事兒,並且各自的病因也都不一樣,以此呢就縫合成了一個宏觀繁榮的幻覺。還有一個就是今年五一那個,這回連裁都不用裁了,為什麼呢?因為謎底就在謎面上。今年五一的時候呢,中共通稿就報了兩個數,一個是全國的國內出遊人數三點二五億人,同比增長了百分之三點六;第二個是國內出遊總花費呢是一千八百五十四億,同比漲了百分之二點九。兩個數呢都在漲,哎,中共呢就把這兩個畫面全部擺出來了。媽,人均花費五百七十塊七毛,比去年同期還少了三塊四毛錢。往前倒到二零一九年那會兒假期呢還少一天,人均還有六百零三呢。那假期多了一天,人都多了一大截,但是每個人兜裡掏出來的錢呢反而是少的。哎,不過人均這一項呢就不在中共的通稿裡邊,它不是被裁掉的。
壓根就沒往裡邊放留白,那都不用留,公眾自己就把人次在漲跟總花費在漲這兩條就縫合成了消費復甦的一個解讀。
大家呢也不用絕望,既然縫合是學來的,那就能反著學。我就給大家幾個非常有效的蒙太奇敘事的爆破工具啊。最容易上手的是什麼?是盯它的連詞。文字邏輯的跳切通常是被連詞蓋住的,像什麼因此啊、顯然吶、必然導致啊,還有什麼緊接著、隨之而來的,還有什麼儘管如此,哎,這些都是連詞。你要訓練什麼呢?訓練自己對這些詞兒過敏,你看見就停,不是說讓你不信,是讓你在那問一句,這個連詞底下有沒有一個沒被驗證過的跨越?停下來之後呢,你還要問第二件事兒,就是這兩個東西到底是什麼關係?它的可能性會有幾種?你得逼自己分清楚。哎,有這麼幾種關係啊,一種就是純粹的時間相鄰,也就是 A 發生完剛好發生了 B,沒有別的。一種是什麼?一種是統計相關,就是 A 和 B 同時都受到一個沒被提及的。
變數C的影響,所以你看著好像A跟B是一起動的。還有一種才是真正的邏輯上的強依賴關係,這種才是如果A不發生,B就不可能發生。分清這三種最好用的辦法還是反事實檢驗,你就假設如果A沒有發生,B還會不會照樣發生?還舉那個考勤那個例子啊,好比說一份材料說什麼呢?說實施新考勤制度之後,當月的利潤呢就上升了百分之三。那你就要問,要是不實施這個考勤制度,利潤會不會上升?如果只是同期的原材料價格恰好大跌了,那考勤跟利潤這根線呢就徹底斷了。大家可能都聽過拓撲學這個東西吧?拓撲裡面那個洞是什麼呢?在邏輯意義上就是邏輯鏈的依賴關係。那麼我們問完關係之後,最後一步就是找這個洞。你把每一段敘述都當成一個有邊框的畫面,剪輯的本事呢不在於畫面裡面放了什麼,在於什麼?在於框外邊到底裁掉了什麼?所以。
所以呢,你得把這個注意力從那個框裡邊挪到框外邊,然後問自己一句,到底是什麼被裁掉了?蒙太奇最怕的就是中間的邏輯留白,用邏輯給填充回來。這步呢,有個非常好用的一個反向推法。如果作者的因果鏈的體量上明顯對不上的話,哎,你比如說一項邊緣業務的調整被說成了撐起整個季度的一個利潤暴漲,如果那兩者的體量根本就不匹配,中間呢必然藏著一個沒被寫出來的變數。例如說那個家電,哎,它的量小了,金額上去了,然後中共這幫媒體就說吹牛逼啊,說什麼消費復甦了,他故意省了的就是就是財政補貼嘛,這就是財政補貼下 A 跟 B 的關聯,財政補貼就是那個變數 C,這個大家理解了吧?再收回這個利潤漲這個例子啊,它的利潤上漲還有什麼可能?可能就是一次性賣了資產嗎?要麼就是什麼?就是會計可能改了這個折舊方法。你找到那個洞,你就摸到了這份材料。
真正想瞞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其實,在這幾步之前呢,還有一個更加基礎的動作,就是呢,你千萬不要順著作者的自然段呢去讀。如果你順著這個段落走,你就會走在他哎,他提前鋪好那個邏輯通路上。所以正確的做法是什麼呢?是把整篇東西都拆成一張清單,每一條都得有可觀測的主體、可驗證的數字以及明確的時間。這一步最常見的坑就是把帶判斷色彩的句子當成事實本身。好比說業績大幅度滑坡呢,它不是事實,那是個結論。事實是什麼?好比說二零二六年第一季度營收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十,跟那個大幅下滑一比,這兩句話可能看著還差不多,但是前一句是已經替你做完了整個評價了,後一句呢才能驅動你讓你自己去算。還有一件事也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先把形容詞呢全給塗掉,什麼竟然、理所當然、毫無疑問,這些詞兒本身是不帶任何有效。
的資訊含量呢?它能起到的唯一的作用就是什麼?就是給讀者一個系統性的縫合指令而已。你把它們全部塗黑,然後再讀一遍,你就會發現呢,文字原來那種嚴絲合縫的骨架呢,一下子就鬆了,有的甚至整篇邏輯區全部散架子了。咱們就索性呢,再往深走一層。傳播理論家馬諾維奇在新媒體語言裡邊提出一對互為死敵的東西,這對死敵就是資料庫和敘事。資料庫是什麼?它是一個專案清單,一堆條目,它最根本的特徵就是拒絕排序,並且拒絕給這些條目安排任何鮮豔的因果關係。在純粹的資料庫裡邊,每一個事實的權重完全平等,沒有開局,沒有高潮,也沒有結局。原始檔案呢就是這樣,未加工的統計表呢也是這樣的。從彭博或者 C M E 下過原始資料的都知道,基本上資料下載之後呢,就是一大堆 C S V 的表格,裡邊的資料。
排序呢,就是按照發生,然後把那個給你羅列下來,沒有任何結構。而敘事是什麼?敘事是一條穿過資料庫的路線,或者它是一個結構架起來的。它從海量節點裡邊挑出極少的一部分,然後換成一個因果軌道,同時把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資訊呢全部蓋住。關鍵在於什麼呢?關鍵在於這兩者哪一個更接近事實?其實答案是非常顯而易見的,肯定是資料庫更接近真實嘛。因為現實世界本來就是高度隨機、多維併發,並且大部分的時候呢是沒有統一的意義的。但資料庫這個形態吧,對人是非常不友好的,就是對人的認知來說是非常難受的。首先就是人腦子它扛不住這種海量的資訊量,同時這些資料呢是沒有因果串聯的,是一個無序資訊。那麼為了對抗隨機性帶來那種虛無感,人對故事呢就有一種近乎病態的依賴,所以整件事的結構呢就又出來了。真實那個是難。
受的好受那個是加工過的,而所有想影響你的人呢,都會很清楚去挑哪一塊。在這種對比之下,什麼是故事,什麼是資料,就非常清晰了吧?資料的意義指的就是所有事件在物理時空按時間線自然發生的一個時序,這就是資料庫,是沒有被任何視角汙染過的原始素材。而另一個就是故事或者是情節,它指的就是作者透過剪輯、倒敘、選擇性省略或者情緒烘托,最終呈現給你的那個敘事結構。這完全可能不是事件本身的邏輯,這是什麼?這是講述事件的邏輯。只要你把這個分開,誰在忽悠你,你也給他擺一個蒙太奇大陣,他想坑你多少,你他媽直接乘以二坑回來,都是他媽親臨的導演,誰跟誰玩聊齋呀,對吧?蒙太奇敘事手法最猛的是什麼呢?是不需要編造任何的假事實,那樣成本太高了,你風險還大,還容易被抓。他乾的。
是另一件事。他把資訊被揭示給你的順序,偽裝成了事情在世界上發生的順序,並且呢,你不是被灌輸了一個結論,你是接受了一整套推出這個結論的框架。這比接受結論本身可怕的多,因為下一次如果給你推新的材料,你仍然會自己推出他想要的那個結論,不用他再動手了。
而且這裡邊還有一層更損的東西,那就是最好的操作就是留白的半成品,就是把結論這塊讓你自己去腦補,因為他知道你腦子裡存著什麼樣的一個刻板印象,所以只需要精準丟擲兩個符合那個印象的孤立的事實,中間留一個誘人的空白,你自己都會鋪上去,用大家自己儲備了多年的偏見,哎,把它縫上,縫完之後,你可能還會有一種只有我看透了背後的真相這種快感。這種由你親手完成的閉環,幾乎無法用資料從外部直接打破,因為這個結論已經跟你的自我認同長在一起了,反駁他就是在反駁你自己。好,現在呢,我要拿這期節目給自己開刀,因為連我這期節目本身呢也是剪出來的。你看啊,我選了庫裡笑副開場,而不是一個別的開場,我用了考勤和財經這兩個大家最容易點頭的一個例子,這些都是我排序上的選擇,但是每一個呢,它都
都是剪輯。我本來還準備了第三個例子,哎,但是拆到一半呢,我自己就丟了。為什麼扔?我要講清楚啊。這個例子是租金管制那個例子。你像美國有些城市的市議會呢,會立法規定什麼呢?就是房東一年最多能漲多少房租。那條新聞是怎麼排的呢?前半段是市議會投票透過了漲租的一個上限,後半段呢是一群房東舉著牌子在市議會門口抗議,說這麼搞小房東肯定是活不下去的。但是寫稿的人一個字兒的因果呢都沒寫。你讀完之後呢,這個結論就自己冒出來了。這個結論是什麼?就是管制把小房東給逼死了嘛。我按照前面我自己說那個工具拆了一遍,其實拆的特別順,因為很簡單的問題就是市議會的定死它不是房租的數字,是每年允許上調的百分比。這個百分比是市議會逐年核定的,跟當地物價指數呢還是掛鉤的。加州還有一條法律是壓在這個地方條例上頭的,它規定是什麼呢?只要這個。
租客一搬走,房東就能按這套房子的租金按照市場價重新定價。地方議會呢也是管不著這一條的,這兩條都是平行事實。但是那條新聞裡邊根本就沒有提及。但是呢,拆到這兒我就停了,因為我想起一件事兒,想起什麼了呢?就是管制逼死小房東這個說法呢。我在動手拆之前,我他媽就不信。那我剛才這一整套動作到底是什麼呢?就是我拿了一把非常犀利的工具,專挑一個我本來就不同意的說法下手了。然後拆完之後,我得出了一個我本來就相信的結論。然後我把這個過程如果剪進片子裡邊,我告訴你這叫獨立思考,那這對嗎?這不叫獨立思考,這叫給我原來自己的立場找證據而已。跟我這一期從頭罵到尾那種剪法是同一件事兒,區別只是什麼呢?區別只是這回我坐在這個剪輯臺上了,所以這條呢我直接撇了。原因就是那個案例的拆解方向從一開始我就定好了,他拆的是一個我。
本來就不認同的敘事,拆完的結論正好是我本來就相信的東西。這套工具在這種時候呢,最好用也是最沒用的時候。所以這就是整件事最難的一個地方,就是剪輯分析這套東西本身就是一把可以任意指向的刀,你可以拿它去拆你討厭的那一邊,並且永遠都能拆出東西來,因為任何敘事都必然有取捨,任何取捨都必然裁掉了什麼。拆完之後呢,你也會覺得自己特別清醒。但是還可能是什麼?就是你只是給自己原有的立場找了一個更高階的說辭而已。所以這套工具真正的檢驗標準就只有一條:你有沒有拿它拆過你自己同意過的東西,然後得出了一個你並不同意的結論。所以我想說的是什麼呢?就這套東西如果用過頭,它會滑向另一個坑裡邊去,就是你會變得什麼都不信了。既然任何敘事都有取捨,人腦這個割捨場就開始啟動了。他會怎麼樣?他就乾脆認定所有說法都是操縱,誰都甭想。
那麼說服我,聽著好像是這人清醒了,其實呢這也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徹底繳械。因為一個什麼都不信的人,最後信的一定是嗓門最大的那一個,或者信的就是他情緒上最舒服的那一個。我們要記住一點就夠了,因果關係是真實存在的東西,世界上確實有 A 導致 B,所以這套工具真實的用處呢,它不是消除因果,是把我看到的因果和我被安排看到的因果這兩件事呢徹底給區分開。分開之後,你要做的是去查證,僅此而已。所以拆中共跟習近平這個臭傻逼算啥呀?急眼了,我他媽連我自己都打,不是連我自己都拆。好了,今天先跟大家逼到這裡。如果大家喜歡節目,請點下方鈴鐺;如果大家有支援我的,可以加入會員頻道,會員頻道每個司機的深度節目,歡迎加入狠人團。我們下期節目再見。
全部回覆 (0)

暫無回覆,快來發表第一條觀點吧

發表觀點與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