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陷阱是文化詛咒嗎?這是給中共開的免責證明!交易效率過不了0.5市場就歸零、秘魯窮人不懶是合法的門太貴、巴西老闆只能給甜筒改名、香港貪警十年換副面孔、文化是制度跑出來的不是命!
本期節目探討拉美陷阱是否為文化詛咒,分析其本質是制度和交易成本的問題。透過秘魯死資本、巴西高稅收與繁瑣法規、香港廉政公署反腐等案例,指出文化是制度跑出來的結果,而非天生的命,破除中共的免責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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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我如實,拒絕碎片認知,其實都有人批評我說啥呢?說你天天就噴中共,就不能聊點有建設性的嗎?行,今天呢我們就聊點有建設性的東西,就是中國如何才能走出拉美陷阱這個問題。現在我覺得應該聊聊這個話題了,因為中國現在呢正在往拉美陷阱這個深淵裡面滑。牆內這兩年有個特別特別流行的說法,什麼說法呢?叫什麼拉美陷阱是文化詛咒,跟描述東北人差不多。哎,牆內這些人呢就喜歡把貧困歸因於懶惰,好像他媽勤奮了就能富似的。我真沒有看見哪一個中國人不勤奮的,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說呢,拉美陷阱是由於拉美人懶,信這個天主教,搞這個大家族,所以才窮的。因此呢,這是天生的這個說法吧,其實中共特別愛聽,為什麼呢?因為你反過來一推就推出啥呢?推出中國人勤奮,講儒家。
大眾集體,所以中國人不會掉進拉美陷阱。文化詛咒論在牆內真實的用途呢,就是給中共開一個免責證明。那我們今天就來看看一個國家到底是被文化鎖死的,還是被制度的摩擦成本鎖死的。這事兒呢,我分為上下兩期。這一期我們只幹兩個事兒:計算交易成本,還有信任。在這兒呢,我先要說一個經濟學上非常非常反直覺的一個事兒,那就是分工這個東西它不是越細越好的,因為分工也是要付錢的。亞當斯密自己都說過,說過什麼呢?說分工是要受到市場範圍限制的。啥叫市場範圍呢?說白了就是你的東西能賣給多少人,能賣多遠。比方說一個幾十戶的一個小村子,你就算織的布再好,全村一年呢也買不了幾匹。這種情況下誰會專門去織布啊?那麼大家只能怎麼樣?只能一邊種點地,一邊織點布,對吧?哎,就是。
啥都自己乾點兒,只有這個市場大了,你才敢一輩子只幹一件事兒。那市場範圍又是誰定的呢?把這個事兒算明白的是一箇中國人,叫楊小凱。在文革的時候,這哥們兒寫了一篇中國向何處去的文章,然後就開心的坐了十年大牢。後來他去了澳大利亞的莫納什大學當教授,他系統性的計算了摩擦成本這個東西。又由於楊小凱是真正見識過真正的地獄的,所以他知道交易成本是如何毀滅一個國家的,並且更能在直觀上建立這個計算模型。我把他的模型呢壓縮成了一個最簡單跟最直接的版本,大家呢可以跟著我考算一遍啊。現在我們假設只有兩個人,兩樣東西,哎,這兩個東西分別是布匹還有糧食,並且這兩個人呢每天只做一份功夫。那麼一樣東西乾的越專,效率越高,對吧?哎,也就是單位時間那個產出就越高。這事兒理解起來一點都不費勁兒吧?好,現在呢我們把這個。
越幹越熟的勁兒呢,用a來表示。當a大於一的時候,哎,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你的產出等於投入時間的a次方。a一旦大於一的話,功夫每翻一倍,產出呢翻的就比一倍要多。反過來,如果這個功夫砍一半的話,產出呢就得砍的比一半還要狠,對吧?但是你只要是分工協作的社會的話,你就得怎麼樣?就得拿自己的東西去換別人的東西。哎,這麼一換呢,就會產生損耗。好比說你從市場呢買進一匹布,這中間全是成本,什麼運費呀、過海關吶、打點吶、打官司啊,一道一道扣下來,到了你自己手裡邊只剩下k份兒,這個k就叫做交易效率,因為你只交易了這麼一匹布,所以這個k必然會怎麼樣?必然會在零到一之間,對吧?所以我們就先算自給自足這個情況。好比說現在每人每天呢用一半的功夫種糧,一半的功夫織布。a如果取一點五的話,那一
半兒功夫種出來的糧食就是零點五的一點五次方,約等於零點三五四份。織出來的布呢,也是零點三五四份。那麼糧食乘布算出來的就是零點一二五。這個零點一二五是什麼呢?當成自給自足這種過日子的一個得分。為什麼要乘呢?因為光有糧食沒有布,或者是光有布沒有糧食,日子都過不下去嘛。你缺哪樣這個分呢都會歸零。我們再看這個分工啊,在這種情況下,就是我整天的只種地或者是隻織布。哎,在種地這種情況下呢,我種出一份留一半,然後呢拿另一半去換布,路上這麼一路扣就是零點五乘以 k。此時呢,我們手上留著零點五份糧食,然後還換回了零點五 k 分的布。那麼糧食乘布呢就是零點五乘以零點五 k,兩個零點五乘出來的就是四分之一,所以呢就是 k 除以四。這種分工之後的得分,把它跟自給自足的那個零點一二五一比,分工如果要比。
自給自足強的話,這個 k 就得大於零點五,對吧?說白了就是什麼呢?就是交易路上被吃掉一半以上,那麼所有人呢就寧可自己幹了,此時市場就直接歸零了。最狠的是什麼呢?是 k 從零點四九漲到零點五一,整個社會不是多了一點點買賣,而是一下子從人人自給自足跳到了人人分工了。反過來制度這麼一爛,k 調回到零點五這個門檻下方之後,分工就會成片的退回到自給自足這個狀態。所以窮國的問題很多時候不是人不努力,是 k 一直卡在這個門檻之下。科斯跟諾斯講的交易成本就是這個 k,而 k 裡邊最大的一塊是什麼呢?是你得天天猜對方下一步要幹啥,這就是零和博弈或者是複合博弈。那現實裡這個 k 到底長什麼樣呢?秘魯的經濟學家德索多在兩千年出了一本書,叫什麼呢?叫資本的秘密。他幹了個什麼事兒?
他帶著一百多號人跑了好幾個發展中國家,而且專挑啥地方鑽呢?哎,就是貧民窟。他去貧民窟幹啥呢?去清點貧民窟的民眾一戶一戶的家當呢?有多少?點完之後的結論就是什麼?點完之後的結論非常震撼,那就是窮人根本就不是一無所有,像什麼房子呀、小作坊啥的,攢了一大堆。索托自己呢,估了個總數,就是在這些國家的窮人手裡邊,沒有合法產權的房地產加起來至少有九點三萬億美元這個數字。那這麼多家當,為什麼還窮呢?因為這些東西在法律上根本就不存在,沒有正式的產權證,房子呢就不能拿到銀行去抵押,作坊也不能拆成股份賣給別人。這部分股權呢,法律上不承認,銀行也不認,那法院就更不管了。索托管這個叫做死資本。開羅的窮人在當時甚至能用得上電視機,還有抗生素,缺的就是一套能強制執行的產權。所以那百分之八十的人跟百分之二十的精英之間隔著的就是一堵看不見的法律的牆。索托的團隊在秘魯的首都利馬呢也做了一個實驗,他幹啥呢?哎,他自己去開了一家小的一個服裝作坊,這個作坊呢非常小,就僱傭了本地的一兩個工人,並且所有的手續都按法律的正規流程走,哎,不行賄,不走後門,每天呢整整跑六個小時,結果跑了二百八十九天,交了一千二百三十一美元,相當於秘魯三十一個月的最低。
工資就這麼一趟折騰下來,才把這個執照拿下來。而同樣的事兒,在美國一個上午就能辦完。而如果你想在荒地上合法的蓋棟房子的話,賊他媽可笑,你得跑五十二個政府部門過兩百零七道審批,前前後後你得跑六年零十一個月。如果想拿到那塊地的完整產權證的話,那一共要跑七百二十八道手續。對,這就是K的這個作用。這事兒中國人一點都不陌生啊。你看啊,中國農村的宅基地是歸村集體所有的,農民呢只有使用權,還不準賣給城裡人。拿去銀行抵押呢,也只在少數幾個試點開過這個口子,但後來全部失敗了,因為這幫農民實在是太不講信用了。去年全國外出打工的農民工人數呢是一點八億人,但是他們老家那棟房子在銀行眼裡根本就不算錢。這跟德索托說的那個私資本本質上是一回事兒。秘魯呢還只是門口的一堵牆,那進了這個。
門是不是就好了呢?哎,這個也有現成的樣本,巴西就是答案。巴西的企業呢是正規的,是有執照有賬本的,照樣被這個摩擦成本咬的他媽死去活來。我們就說世界上的資料啊,一家巴西企業一年光是算這個報稅跟交稅這個事兒呢,就得花掉一千五百零一個小時。就拿一千五百零一除以八,哎,也就是按一天上班八個小時來算,一個會計在一年裡邊有一百八十七個整天別的活呢一概啥都幹不了,光是他媽報稅玩了,這他媽哪是做生意啊?這不就是給稅務局打工的嗎?而這樣一個同樣的事兒,美國是多長時間?一百七十五個小時。為什麼這麼離譜呢?因為巴西的稅把它收的非常亂套,三級政府呢是各收各的,哎,聯邦一套,二十六個州加一個聯邦區都各自一套,然後五千五百多個市再各自一套,加起來一共六十多個稅種,這個規則一多吧,就誰也說不清楚到底。
按什麼算了?最後就只能打官司。巴西的國家司法委員會呢,自己做了個統計,光是壓在稅務官司的錢呢,就有整整五點四四萬億的里亞爾,差不多是巴西一整年GDP的百分之七十五。那企業在這種地方還能幹什麼呢?哎,就是把腦子呢全用在非常奇怪的事兒上,例如說給這個東西改名兒。上麥當勞在巴西呢賣那個甜筒跟聖代,巴西稅務局呢說這個是冰淇淋,麥當勞說那不對,這是乳製品,裡邊的牛奶含量已經超過百分之五十一了,冰淇淋機器的作用呢只是冰一下,外加打點兒氣兒。就為啥非得爭這個呢?因為按照巴西的稅法,乳制飲品的聯邦流轉稅呢是零,但是冰淇淋呢它不是。然後巴西政府就跟麥當勞開始打官司,官司是二零一八年開始打的,但是到了今天,一個甜筒是不是冰淇淋到現在呢還沒判下來。所以大家就想吧,一個國家最聰明的腦袋都在幹這個,這個國。
國家有沒有可能發展出複雜的分工體系啦?用工呢也是一個路數。一九八八年巴西開始修憲,要求呢每週最長的用工時長從四十八個小時砍到四十四個小時,加班費呢從最少多給百分之二十提到了最少多給百分之五十。最狠的是啥呢?是解僱。巴西有個東西叫做工齡保障基金,僱主每個月都按照員工工資的百分之八往員工名下的一個賬戶裡邊存錢,員工要是被無故辭退的話,僱主呢還得按照這個賬戶餘額的百分之四十另外再賠一筆錢。修憲之前這個比例是百分之十,哎,你再把什麼十三薪、帶薪假、僱主協會攤派還有工傷保險這些全算上的話,你僱主每付一百塊錢的合同工資實際要掏多少?一百六十五塊。那對於老闆來說選擇就非常簡單了,那就是能不籤合同就不籤合同。到了今年年初,巴西的就業裡頭非正規的用工呢佔了將近百分之四十,巴西人。
自己呢也受不了了,然後到了二零三年底呢,又開始修憲改這個稅法,但是州跟市那塊呢,要到二零三三年才能換完,所以光改一個稅就需要十年時間。那問題來了,這些摩擦成本誰都看得見,為什麼國家自己不砍呢?哎,諾斯跟溫斯加特呢,在一九八九年有一篇論文講什麼呢?講英國的光榮革命的,答的就是這個問題,那就是一個手裡有暴力機器的國王,要讓商人相信他不會搶劫的話,就得靠什麼?你要麼就得靠幾十年這個守信攢出這個名聲,要麼呢就靠一條制度,在這個事前呢就把他賴賬的手呢全給捆住。但要是國王一打仗或者是一碰到這個政權危機的話,那麼他的貼現率呢就會馬上飆上去,貼現率這麼一高,哎,說的就是未來的在眼裡呢就不值錢了,以後就算能借到更便宜的錢,那也遠不如今天就直接賴賬。哎,這今天賴賬的成本是最低的。那麼對於這個國王的選擇就是什麼?就非。
非常簡單,就開始搶唄,開始沒收財產,開始賣特權,反正就是啥來錢快就幹啥。十七世紀那個斯圖加特王朝那個查理一世就是這麼幹的。而議會的反制呢,就是不批這個錢。而國王更缺錢的後果呢,就是直接去搶。然後你越搶,議會就越不批。在一六八八年光榮革命以後,收稅花錢跟審計的權利就歸了議會了。然後法院緊跟著也獨立了。然後在一六九四年還成立了英格蘭銀行,專門管理國債。在這套制度的夾逼之下,國王單方面賴賬的能力沒了。哎,他不是權力沒了,是能力沒了。所以諾斯跟溫加斯就說什麼呢?英國政府借錢那個利息呢,從一六九零年那個百分之十四左右掉到什麼?掉到十八世紀中葉那個百分之三上下了。然後就給出個結論,什麼結論呢?他們就說英國是靠著便宜錢生生把法國給耗死的。
這個故事後來被兩個經濟史學家,一個叫蘇斯曼,一個叫亞費重新拆了一遍。在零六年的時候,這兩個大哥把一百年英國政府的借錢成本重新又算了一遍,結論是光榮革命以後整整四十年,英國的利息又高又不穩,一打仗就往上竄,也沒比那些產權保護更差的國家借得更便宜。也就是說那個時候憲法是改了,但是其實市場並不買賬,反正至少四十年之內是沒有買賬的。那最後是什麼讓市場信了英國政府呢?是一套非常非常笨的這個財政技術,這個財政技術叫做專項基金。這玩意兒是怎麼運作呢?其實非常非常的笨,就是議會每批一筆借款,同時必須立法指定一個稅,這筆稅收上來就是優先償還這筆債的,別的用途誰也動不了,就這麼一年一年的還,你換了國王也沒有用,照樣還。這樣市場開始慢慢信了。
你把這把尺子拿到中國來,查理一世不就是西遊記嘛?當一個政權覺得自己撐不過明天的時候,就會幹查理一世幹過的全部的事兒,什麼遠洋捕撈啊、近海捕撈啊、社保啥的。所以在交易成本里最貴的一塊,其實不是運費,也不是稅,而是信任。說白了就是你把貨交給了一個陌生人,你怎麼知道他不坑你?我再給大家講點好玩的啊。斯坦福大學的經濟史學家叫雷格夫,他做了一個特別好玩的研究。他幹了什麼呢?他拿十一到十二世紀的地中海的兩波商人,把這個問題徹底給琢磨透了。這兩波人分別是誰呢?一波是生活在伊斯蘭世界的猶太商人,叫做馬格里布商人,而另一波是生活在義大利的熱那亞商人。都是同一片海,同樣的貨,面臨的也是同一個難題,就是貨得交給海外的代理人去賣,賣了多少錢只有這個代理人自己心知肚明。也就是說,如果這個代理人動了這個歪心思的話,報了個假賬啥的,你在千里之外也是根本發現不了的。馬格里布商人的辦法就是抱團兒,怎麼抱這個團兒呢?就是一旦發現這個代理人,只要坑了聯盟裡邊任何一個商人,這個訊息就會順著書信傳遍整個地中海。那麼此後所有的成員一輩子都不會再用他了。所以馬格里布商人根本就不用給代理人開很高的工錢,也用不著法院。而熱那亞那邊正好相反。熱那亞在十一世紀末建了這個城邦以後,家族之間就天天就一個字,那就是幹,就是字面意思,天天他媽打來打去的。商人之間也是彼此提防的。那麼這就造成了另外一個情形,就是一個代理人被老闆開了之後,別的老闆也能照樣用,也沒有集體封殺這個情況。在沒有這種情況之下,熱那亞商人就只能給代理人多開錢,再就是逼著城邦把正式的法律好,法庭給建起來,然後建立各種制度,什麼公證人制度、商事法庭制度,什麼能轉讓的提單,都是在熱那亞時期以及後來的西歐商業城市裡邊一樣一樣搞出來的。那麼結局是什麼呢?貿易這麼一擴張,你就得要跟圈子外頭的陌生人做買賣嘛。這個時候馬格里布那個書信網路就不靈了,因為人家連圈內人都不是,你也封殺不了嘛。所以馬格里布商人最後是被鎖在了自己人裡頭,而反倒是熱那亞的一套法庭制度這個東西跟誰都能做,還他媽越做越大了。所以格雷夫說什麼呢?文化信念不是吃什麼信什麼,是你預期別人碰上你會怎麼做,而這個預期是能被制度改寫的。
中國人最熟的也是這個,什麼溫州幫啊、潮汕幫啊、莆田系啊,全是馬格里布還是什麼同鄉同宗啥的,本質上就是一個人如果壞了規矩,這個內部開始封殺他,出了圈呢還得靠法院,而中國的法院你也是懂的,中共自己更是一個大號的馬格里布聯盟嘛,忠誠靠株聯還有封殺維持嘛,不都是這套活嘛?出了黨這個圈,跟任何陌生人都籤不了一份對方敢信的合同。你把格雷夫這兩波商人放到今天,就是兩種信任,一種是隻信家裡人跟老鄉的,這種叫特殊信任,而另一種是敢信不認識的人,這叫普遍信任。就為什麼中國人老說美國人非常單純,我也希望中國人有一天能變成美國人那麼單純,跟臺灣人這麼單純,因為這個是邁過這個門檻的條件。你要想擺脫拉美陷阱,這種人跟人之間的單純是必需品。
好,我們再說回來,好多人以為熟人之間的信任越強,整個社會的信任就越強,其實現實正好相反,因為有學者拿波蘭的做過一個測算,那就是一個人越是紮在親戚熟人的圈子裡邊,那這個人對陌生人就是越不相信的。那普遍信任是被什麼毀掉的呢?我從經濟文獻當中反覆看到了兩樣東西,那就是在貧富差距越大的社會,人們就會越覺得自己不安全,越覺得自己不安全就只能縮回到家族或者幫派裡邊找保護。拉美這兩樣就全佔了。那普遍信任又是被什麼造出來的呢?不是多參加社團或者多做公益,是警察跟法院公正不腐敗,再加上一張人人有份的社會保障網。中國人做這個也是再熟悉不過了。著名學者費孝通在一九四八年也出了一本書,叫做鄉土中國,他就講了一種秩序,這個秩序叫做差序格局,就是以自己為圓心,然後一圈圈往外推,越往外推就越不信那種社會信任結構。
然後我們來對照一下中共是怎麼成全這個信任結構的啊?零六年十月份南京那個彭宇案,這個大家都知道吧?就是一個年輕人扶起一個摔倒的太太,然後就被告上法庭了。零七年九月一審判的多少?在零七年九月,中共這幫傻逼司法一審判他補償四萬五千多塊錢。判決書裡邊寫的理由非常非常搞笑,那簡直他媽不是人類腦子寫的玩意兒,是這麼寫的,就是你要是真的做好事,就該去抓撞人的那個,但是你卻跟著去了醫院,這個不合常理。後來雙方和解了,撞沒撞到這個事兒今天他也沒對上,但是那份判決書可是傳遍了全中國的,從那以後扶不扶就成了一個全民難題了。陌生人之間敢不敢搭把手,看的是法院怎麼判,並且信任本身還要靠公正的警察和法院,那要是警察本身就是黑的呢?中共這雞巴地方咱就不說了,咱就說一九七零年代初的香港,也是這個樣。
我們先說一下腐敗這個事兒為什麼難治啊?因為腐敗的本質是兩個人自願的一個買賣,送錢的願意送,收錢的願意收,現場也沒有受害人去報這個案,所以沒人報案就幾乎查不出來。收錢的也是穩賺,要是誰要是不收的話,那就是擋了所有人財路了,遲早也會被擠兌走的。最後就是一個人人都收的局面,並且還是個納什均衡,就是誰先乾淨誰先死。在一九七三年,香港警隊總警司葛博名下的財產就超過四百三十七萬港幣,放到現在差不多就是五千萬港幣左右。然後當時港英政府頭一回動用了一九七一年頒佈那個防止賄賂條例的第十條,現在在一個禮拜之內說清楚這些錢到底從哪來的。結果到六月八號,葛博就拿著警務人員的機場通行證直接跑回英國了,香港老百姓就直接炸了,上街開始喊著反貪汙抓這個葛博,然後緊跟著港督麥裡號,在一九七四年二月成立的一個部門叫做廉政公署,這個部門直接就對港督負責,不歸警隊管。然後在一九七五年,葛博就被引渡回來香港,判了四年。這第十條為什麼厲害呢?因為普通的刑事案件,控方得證明這筆錢是誰送的,或者什麼好處,並且還要證明當事人的動機,例如說像存心受賄啥的。但貪官早就透過洗錢的渠道洗過n遍了,所以針對這幾樣,基本上檢方什麼有效的證據都提供不出來。但第十條把這個證明的順序給倒過來了,就是控方只要證明這個人是公務員,或者是當過公務員,再證明他的生活水準或者他控制的財產跟他的官職薪俸他對不上,這就夠了。接下來就輪到被告自己要解釋這個錢從哪來的,如果解釋不清,或者是法官不信的話,那這個錢就直接被定罪沒收了。看到沒有,又是辯方舉證。
法庭在廉政公署裡邊有個檔案叫做探長案。這人是誰呢?廉政公署裡邊沒寫他名,從頭到尾只管他叫做探長,但肯定不是五億探長雷洛了,因為貪的不多,跟雷洛沒法比,只有當時的一千六百萬港幣左右。庭審最精彩的是誰呢?是他老婆,上庭就說我們夫妻早就沒感情了,名下的房子都是老婆自己的。然後法官就把這個遺囑也翻出來了,這麼一看,老婆死了,百分之五十五的財產歸丈夫,而丈夫死了老婆只分六分之一的財產,然後後邊還有個數,還有百分之三十要給丈夫跟情婦生的兩個孩子。那這份遺囑就只有遺囑解釋了,那就是財產根本就是這個丈夫的。然後就在七九年的六月判了這個貨兩年,並且還沒收了一千六百萬港幣。但是光有條款還不夠,廉政公署往下查,查出來是整個系統都他媽貪,就在一九七七年的十月二十八號,一百多個警察直接衝進廉政公署總部,然後啥話都不說進去打人,把五個聯署的工作人員直接打成重傷了,然後就直接導致麥裡浩也沒招了,看著局面實在太亂了,犯罪率也開始普遍上升,然後就逼得麥裡浩宣佈特赦,特赦的內容大家也都知道了,就是在一九七七年一月一號以前的貪汙,只要還沒被調查,一律就不再追究了,因為在人人收這個局面下,你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抓起來,因為你抓到最後警隊就沒人了,特赦等於畫了一條線,線前面這個舊賬就一筆勾銷了,但是線後邊的新賬是一個都不放,此時所有人的預期同一天全部換掉了,這個局面才從人人都收錢翻到了人人都不敢收錢。
說到這兒肯定有人會問,中國有沒有這一條呢?有啊,中共的法律裡邊也有這個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啊,本質上就是說不清來源的差額就按非法所得論嘛。最高還是判十年的,跟香港那個第十條几乎就是同一個路數。那為什麼在中共手裡邊它就不靈呢?因為板機不在獨立機構手裡邊,香港是什麼呢?是廉政公署主動去查案,只要查到財產跟薪俸不相稱,他就起訴。中共是什麼呢?中共是紀委先拍腦袋決定要不要拿下這個人,決定要拿了,人一拿下,這個罪名的作用是啥呢?是他媽拿出來補一刀。如果要讓這一條真的管用的話,前提就是官員的財產必須得提前公開。但是官員財產公示這個事兒到今天為止,全國層面上他也沒搞過。然後舉牌要求公示財產的許志勇反倒是坐了牢了。更根本的是什麼呢?香港當時是能畫那條特色線的,但是中共他畫不了,為什麼呢?因為在中共這裡腐敗根本就不是這個系統的病,腐敗就是系統的韁繩。想構造的局面就是誰都得有把柄,誰都得聽話。如果真畫一條線,讓所有人都乾淨了,那這個江城他就沒了。所以中共的反腐本質上就是什麼呢?他永遠都是習幽帝手裡的槍,他不是連城公主那種對誰都開的機器。
說到這兒,拉美陷阱它是不是文化詛咒?我們在上半場答案就出來了。秘魯在窮人他不懶,而是合法這個門太貴了。那巴西的老闆也不笨,是規矩亂套了,只能給甜筒改名,就是這種荒唐事兒了。香港的警察更不是天生就貪,是被一個人人都收錢的局面給鎖住了。你換套規矩,不到十年不就換副面孔了嗎?所以文化是制度跑出來的結果,它不是天生的命。中共最怕的恰恰就是這個結論,因為一旦文化不是命,中國今天這副樣子就不能賴祖宗了,而是隻能賴制度了。這個病現在在哪兒?大家都知道了。那麼為什麼有的國家能把這個K拉過這個門檻,但是有的國家拉了一百年還他媽卡在下邊了,這就得看國家本身,看什麼呢?看這個國家說話算不算數。下期我們就說說韓國、日本、臺灣這些國家是怎麼跳過去的,以及阿根廷的米萊現在正在瘋狂用電鋸砍的這個門檻,現在到底是怎麼在拆的?這些我們下期接著聊。好了,今天就先跟大家播到這裡。如果大家喜歡節目,請點選下方鈴鐺。如果大家支援我,大家可以加入會員頻道,後面的每個有四季深度節目,歡迎加入海人通。我們下期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