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習近平備受尊敬？餘茂春談習近平之怪現象【知定講堂 啟蒙論壇 餘茂春】EP243
餘茂春在節目中探討了習近平在國內外名譽與權力的落差，指出外界所謂習近平備受尊敬的說法更像是一種虛構傳說。透過剖析小熊維尼事件、雄安新區爛尾、動態清零與白紙運動、經濟下滑以及內部肅清，餘茂春認為習近平的統治靠的是脅迫而非認可，其權力與真正的尊敬並不畫上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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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評論家常將習近平描繪成一位強大且廣受尊敬的戰略家，但這更像是傳說而非事實。在中國人民眼中，習近平恐怕是毛澤東以來最受怨恨的領導人，單單從「小熊維尼」在網路上「被消失」就能發現，習的權力來自脅迫，而非人民真正的認可。
歡迎來到知定講堂的啟蒙論壇，我是餘茂春。當傳說成為事實時，就把傳說印出來吧。這是西方經典電影《雙虎屠龍》中的一句經典臺詞，這句話令人印象深刻，但它並不是一種處世建議。然而，每當談到習近平時，許多西方評論家似乎正是這麼做的。我們被告知，習近平在國內廣受尊敬，是一位強大且具遠見的戰略家，不僅掌握權力，更贏得景仰。這是一個簡潔且令人安心的敘事，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更像是傳說，而不是事實。誠然，習近平確實將權力集中在自己手中，但如果說他贏得了尊敬，則未必如此。
另一個貼切的比喻，是來自一部政治諷刺電影《無為而治》中的錢斯·加德納。劇中他其實只是個頭腦簡單的人，卻被誤認為深具哲思，他那些含糊且陳腐的言論，被精英階層解讀為深奧的智慧。這種幻象之所以能持續，是因為人們預期能看到深度，於是便真的看見了深度。這個比擬並不完全貼切，但它點出了一個關鍵，所謂習近平備受尊敬的說法，往往是被一再宣稱，卻少有具體證明。在中國內部，對習近平的批評必須拐彎抹角，而在中國之外，現實則更容易被直白地說出來。習近平也許是自毛澤東以來最受私下怨恨與厭惡的中國領導人，在中國龐大的網民流行用語中，人們常以隱晦方式嘲笑他，把他描繪成一個沉迷虛榮與權力的小丑。
「小熊維尼」事件正好說明了這種現象，中國網民用這個卡通角色作為諷刺，以間接的方式嘲笑習近平，結果國家機器便系統性地刪除相關內容。這種反應說明了一切，一個對自身領導人真正有信心的體制，不需要去審查一個卡通角色，若一個體制非得這麼做，反而暴露出另一種敏感與不安。儘管審查無所不在，諷刺依舊存在，只是藏身於文字遊戲、隱喻，以及稍縱即逝的網路評論之中，它們出現又消失，速度幾乎和審查員動作一樣快。這並不是一個正常社會，在表達敬佩時會出現的樣貌，它反而讓人聯想到蘇聯時代，異見透過笑話與戲謔表達，雖然受限制，卻始終存在，並在表象之下不斷累積。
當我們檢視習近平的執政記錄時，這股底層暗流會變得更加清晰。以「雄安新區」為例，這是習近平的標誌性工程之一，那是一座位於北京郊外沼澤地帶的樣板新城。它被宣傳為未來之城，耗資數百億美元，然而多年過去，這座城市依然空蕩，難以吸引居民，也欠缺真正的經濟活力。當初被包裝成高瞻遠矚的計劃，如今越來越像一個由國家主導的虛榮工程，在中國，它被譏為鬼城，象徵著習近平的虛榮與荒唐，而非實用建設。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巨大落差，已經使它成為一個安靜卻尖銳的全國性笑柄，每天都在數以百萬計的網路貼文與隱晦挑釁的調侃中被反覆提起。
接著是「動態清零」政策，這或許是習近平任內影響最深遠也最具自我毀滅性的決策。出於對黨絕對控制的僵化堅持，這項政策實施了大規模封城，擾亂民眾日常生活，也造成沉重的經濟代價。整個城市被封閉，供應鏈斷裂，公眾憤怒情緒高漲，最終，這場反彈演變成「白紙運動」。這是一場罕見的全國性抗議，民眾手持白紙，象徵言論遭到審查。這場運動雖然短暫，卻意義重大，因為它是公眾憤怒的直接表達，並迫使政策發生了突然且混亂的逆轉。這一段插曲，在民間語境中暴露了習近平的反派本質，也暴露了他的脆弱，顯示他直到壓力變得無法承受時，才展現出調整方針的無能。
習近平更廣泛的治理方式，也帶來了同樣鮮明的經濟後果。中國曾經充滿活力的成長模式，在意識形態控制日益收緊之下明顯放緩，房地產產業長期作為中國的經濟支柱，如今卻已衰落，許多大型開發商因債務問題紛紛倒下。地方政府融資體系捉襟見肘，青年失業率飆升至令人不安的水平，而官方資料卻越來越不透明。與此同時，消費者信心崩跌，資本以驚人的速度外流，專業人才出走的情況也日益加劇，越來越多人選擇到海外尋求機會。這些都不是一位能激發信心或尊敬的最高領導人所具備的徵象，相反地，它們反映的是不確定感與幻想破滅。
即便在政治體制內部，習近平對清洗的依賴，也進一步凸顯了這個問題。反腐運動與內部整肅，已導致數十萬官員被撤換，雖然這些行動被包裝為整頓紀律，但這種帶有史達林式色彩的清洗，並不能培養忠誠，反而培養了恐懼。一個必須不斷剷除對手的領導人，並不能證明自己擁有穩固而自信的權威。
綜合來看，這些現象講述了一個一致的故事，宏大計劃難以兌現，政策運動用力過猛，最終崩潰。在更嚴密的控制下，經濟活力逐步流失，政治穩定靠的不是人民認可，而是透過脅迫。這並不是在否認習近平擁有權力，他的地位確實穩固，權力集中程度也是數十年來所罕見的。然而，權力與尊敬並非同一回事，權力可以被強制執行，尊敬則必須靠自己贏得。這也正是為什麼，所謂習近平備受尊敬的說法，如今聽起來越來越不像觀察，反而更像某種心理投射。這種說法反映了一種預設，彷彿中央集權就等於能力，執政時間長就等於正當性，但潛在的現實其實更復雜，也遠沒有那麼體面。
就像西部片中的傳說，或《無為而治》中圍繞著錢斯·加德納的幻象，這套敘事之所以持續存在，是因為它很方便，它把一個複雜而令人不安的事實簡化了。一個領導人可以權力龐大，卻廣受怨恨，可以居於支配地位，卻缺乏安全感，可以要求服從，卻贏不到敬佩與尊重。當再次重複這個傳說之前，也許值得先問一個簡單的問題，我們所看到的，究竟是真正的尊敬，還是隻是被強迫模仿出來的尊敬。歷史終究會回答這類問題，而當答案揭曉時，它很少站在傳說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