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運組織的困境：內鬥、滲透與和理非的先天缺陷

同一天，兩個針鋒相對的宣告。這個黨是分裂了麼？當年社民黨分裂時，也是公說公有理，每一方的宣告都大義凜然，最後一地雞毛。內鬥→分裂，幾乎成了民運組織的標配。和理非的策略暫且不談，但和理非組織的固有缺陷及形成原因我們需要了解。它們本就很容易被滲透被破壞，更致命的是，即便沒有外力，它們的內鬥內耗也非常嚴重。

關於外力，之前我也講過一些。作為一個參與鬥爭的政治組織，和理非性質的團體，只有軟約束，沒有硬約束，屬於天生瘸腿，無藥可醫。所有人，包括特務，都能自由進退，無論興什麼風作什麼浪，幾乎都不必付出值得一提的代價。有的抓特務專業戶說，我們可以抓特務向當局舉報！省省吧，真正的特務，每一步行動背後，都不知多少人開了多少會討論了多少次，能讓你們這些業餘偵探抓到什麼過硬的證據？有一個間諜真正是你們抓到的麼？

有的人，還沒到點名的時候，但我想，每個老牌民運組織裡都有當局的線人或特務，這個結論，沒多少人有異議吧？除了蒐集資訊彙報動態，這些人每天琢磨的，就是人，誰跟誰是一派，誰和誰有利用價值，拉攏哪一派有利，打壓哪一派必要，這些算計，一旦上級批准，那是有經費來運作的。有幾個和理非組織，能面對這種來自內部處心積慮的算計而毫髮無傷的？

當年社民黨主席劉國凱是怎麼被逼宮的？他在香港召集大陸黨員前去開會，許多人被攔截沒去，但也有一些人去了，據說去的人回了大陸也多遭打壓。但從特務工作的常識來看，能去香港參會的人裡，很有可能就有當局的人。這些人若回去後報告被打壓，自然也是演戲。對劉國凱的佈局，可能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後來劉國凱號召白衣行動，讓國內黨員穿上白衣去地標拍照打卡，這個行動算是直接引爆了逼宮。據稱又是許多人被捕，但這一次，就有許多重要的人出來指控劉國凱領導失當不負責任，巧的是，海外的一些人，也開始發力，雙方合力，內外夾攻，最終，劉國凱心灰意冷，深度隱居，當年勢頭強勁的社民黨也一分為二徹底分裂。有興趣的人可以去找找當年各方為自己辯護同時批判對手的文章，那用詞，那引證……都是何等具有說服力，但凡你沒看過另一方的說法，你都會覺得，我靠，他說的太好了，原來事情是這樣的啊……

所以，不要盲信一方的說辭。

另外，莫去迷信坐過牢的人。

在民運圈，坐了牢，彷彿就是塑了金身，天然大義在手，只能他批判別人，不能別人批判他。

坐牢，當然是一種犧牲，是信念和勇氣的體現，是可敬佩的。但有三點我們也要清楚，一則坐了牢不代表他的認知正確，也不代表他就道德高尚；二則從鬥爭及組織運作的角度看，坐牢多少有點失敗的意思；三則許多放到海外的特務，為立人設，都被安排過類似磨難以塑金身，“坐牢”期間，及釋放之後，都有人專門為其鼓與呼，有時還聲淚俱下的。關鍵是，海外許多人包括媒體，真的吃這套，這種悲情英雄的戲碼，當局操刀多年，簡直已經爐火純青臻至化境了。

前兩點很好理解，最後一點，我可以百分百告訴你，事實如此。當局幾次三番也想給我安排點獄中磨難，把金身塑上，不過幾次都被我婉拒了，對這種陰謀詭計，我壓根不感興趣。

僅憑上面的陳述，敏銳的人應該就已經發現了，民運，或者說和理非組織，面對此類的外力破壞，幾乎是毫無抵抗也毫無勝算，特別是面對那些塑了金身頗有威望的人，整個組織，很輕易就會被破壞掉。

再者，就算沒有這些外力，內鬥內耗也同樣嚴重。至於原因，那就多了，可以歸結為權斗的傳統，人性的弱點……

但可以額外指出的一點是：和理非組織，大都吸引的是知識分子，或者說，讀書人。中國的讀書人，有個風氣，就是心高氣傲文人相輕，誰也不服誰，文無第一嘛。

這個缺點，本來是可以克服的，但尷尬的是，恰恰只有不那麼和理非的組織才能很好的克服這一點。那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行動，一方面斷了退路，讓人只能一往無前，另一方面，至少讓一部分互相配合的人，生出些同一個戰壕裡才能生出的戰友情誼。生死與共的鬥爭，天然就能消弭文人相輕的缺陷。

可惜這是開會吃飯，吃飯開會的和理非組織，沒有辦法給到的。

在雙方技術條件差距不大時，恐怕的確是——更有紀律的一方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