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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A 한슈 인터뷰(중): 나의 문화대혁명 회억

1층 · 글쓴이 작성자:美国之音中文网 게시일:2026-08-01 23:15 답글:0 조회:7 이 글의 링크:fanzei.net/d_22253x

本期美国之音专访作家韩秀,畅谈她的文革回忆与文学人生。韩秀回顾了1967年在新疆兵团的艰难岁月,讲述了通过文学对抗极权、在广播中收听美国之音的经历。她还回忆了与老舍先生及其表侄女赵清阁的交往,披露了老舍文革期间遭受残酷批斗、兵团抄家及自沉太平湖的历史细节,并探讨了“平庸之恶”、文革反思以及年轻人历史记忆缺失等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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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文本:

文革的时候我已经在想,我六四年走的时候,他送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吃饱穿暖。没有任何希望可谈,你能吃饱,你能穿暖,你已经不错了,可是我过了12年没有吃饱也没有穿暖的日子。别的学生可以选择的,你要选英文或者是俄文,我那个老师跟我说你念俄文,俄文就俄文,So what。Pushkin是俄国人对不对,俄国文学有伟大的诗,100年的黄金时代。我也不太在乎你,你一定要我念俄文有什么关系。说老实话,这个俄文还真帮了忙,为什么?我到新疆的时候,那是1967年,文革刚爆发不久。那个时候在1967年的新疆的维吾尔人,95%以上懂俄文,不懂中文的,完全不懂中文。所以你跟他说什么文化大革命、什么这个那个,他根本听不懂,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然后你把他们的阿红弄走了,整人家,维吾尔人觉得是非常不公平。可是等到那些所谓的军人、什么这些人都走了以后,这些汉人走了以后,他们还是把阿红也请回来在清真寺,这大家做拜拜,还是一样的。所以对他们来讲,文化大革命根本就是太奇怪的一个怪东西,所以他们完全没有感觉。可是我得活着,在新疆兵团,你那生活那么苦,那个没有一点油水都没有,我得在维吾尔人那儿找吃的东西,我跟他们用什么沟通?俄文。所以有时候人生就这样有德有失,虽然去了英文学了俄语,后来还有用了。新疆兵团不是一个普通的机构,新疆兵团它属于军事的系统,所以它不受新疆地方政府的任何管理,所以它也啥都没有。人家维吾尔人有电,人家有那个坎儿井,是从天山的雪水流下来,所以南疆的这个维吾尔人,他们都有干净的水喝。这个新疆兵团这个东西,然后他们是军队的建制,不受地方的这个领导,但是他们也就什么都没有,也没电也没水,就靠一个涝坝,涝坝就是在地上挖一个坑,因为地下水位很高,所以水会阴出来,那种水,那种水不是人应该喝的,可以这么说。但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这样一个东西到新疆,当然适合早年对西藏的,等于是占领,等于是然后西藏人翻越喜马拉雅山,逃往这个印度达兰萨拉,等于是跟在那个后边,所以是在文革初期的时候,新疆还曾经是一片绿洲。但是你要记得,中国政府从来没有把新疆的人当人看过,那个原子弹发射场在哪里?在新疆,在罗布泊,那本来是人家已经在那生活了一千年的土地,对不对?你就在上面爆炸原子弹,你管当地的人死活吗,对不对?所以我跟维吾尔人之间,很容易就沟通了,第一个是我不像汉人,他们就觉得我是从西方来的,那个时候他们的概念是从西方来的都是好的,从东方来的都是坏的,因为东方的指的是北京,对不对?所以就有很多的故事,很多的故事。

今年是文革六十年,谈到您的文革回忆,文革的这个事情,我想是这个样子,批斗抄家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我外婆身上,而没有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因为我已经在山西了,我已经是一个插队落户了,对不对,我已经就是一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一个农人,已经是这个地步了,我没家可抄,我住在集体宿舍里,对不对,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本书而已。几本书,比方说《约翰·克里斯朵夫》,我就把它包了一个书皮,上边写这个玉米培养,玉米品种改进什么之类的,打开是《约翰·克里斯朵夫》。所以那种艰难的环境之下,读这些书可以让您暂时的感觉获得自由或是平静没有?文学的力量。文学,我从小就认识文学的力量,因为在我的那么幼小的年龄里头,中国的古典文学是我的沃土,在上面长出来的这些美丽的树,是其他国家的文学,文学可以滋养一个人的心灵,也给人勇气,尤其是像《约翰·克里斯朵夫》这种书,这种书他写的是一个打不倒的人,我当时就觉得我一定要做一个打不倒的人,因为我是一个人在对抗一整个的巨大的中国社会。所以您是用文学在对抗文革?我在用文学对抗政治,对不对?因为你还有任何危机,住在地窝子里没有电,然后你白天劳作这么长的时间,然后你晚上的时候政治学习,政治学习用的那电是用拖拉机发电的,就那点电,还有一个广播室,还有一个广播室可以听到广播,可以听到美国之音,也是黑暗中一种微弱的光亮,那是巨大的光亮。而且那个时候的美国之音,好像有个发射台就在尼泊尔,所以从南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边缘地带,你要听北京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困难至极了,难找的不得了,而且声音难听的不得了,就很多杂音,可是美国之音纯净之极了。我们的指导员是一个退伍军人,因为他所有各级领导都是现役军人或者退伍军人,退伍军人是下层领导,上层领导全部是现役军人。刘水珠,她是我们的指导员,她把我送到广播室去的时候,她是要我的那口北京话,她说也许可以帮忙,里边原来有一个女孩子在里边,她说她要把她弄出来,她说因为她有点什么男女关系方面的事情,其实那个女孩子很好的,她只是爱上了一个她不该爱的人而已,没有任何的错。然后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我一听就知道,他正在听美国之音,我知道下面那一句话会是这里是美国之音。他有一条大辫子,我就摸他那大辫子,真漂亮的大辫子,顺手我就把那个按钮转过去,刘水珠在哪,不让他发现,我不能让他听见那句话,说这里是美国之音,对不对?然后,好惊喜,刘水珠就在跟我们胡扯,然后他就问,那个女孩子,你刚才在听什么,好像很好听,那个女孩子就一下子找不到一句话,我就赶快跟刘水珠说,我说那是河南人民广播电台。他说,我们河南人还有这么好听的这个普通话?她是河南人,所以她乐得不得了。您救了她的命啊!所以我从此跟这个女孩子就成了生死之交。这个,所以我说美国之音是老朋友,不是只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那是1967年在新疆的岁月,对。

韩兄,你是谈到您的文革记忆,还想特别谈一个人,因为我知道您在台湾出版的这个《太平湖畔的孤影》这本书,是您的第一篇文章,对,讲的就是老舍先生。那我们都知道,他在文革期间算是一个殉难者,823的时间。谈谈您跟老舍先生的互动,还有他在太平湖畔的那最后一天。老舍先生的一生是曲曲折折的,也是非常复杂的,他早年曾经来过美国,赛珍珠是他的朋友,他的《骆驼祥子》翻成英文出版,还是赛珍珠去帮他找这个版税,因为美国的出版商觉得大概像舒先生这么一个人,很容易就把他蒙过去了,对不对?赛珍珠说No no no,你们不可以把版税给人家,所以他曾经有过很好的际遇在美国,也有很好的际遇在伦敦。但是他为什么回到中国去?这里头的一个在背后最强有力的推手,就是周恩来,给了他很多的愿景,让他觉得他有责任,应该帮助所谓的新中国,所以他回去了。回去了之后就完蛋了,为什么完蛋了呢?他得改他的剧本,我是亲眼看见他跟焦菊隐先生,你知道焦菊隐先生?焦菊隐先生北京人艺的大导演,也是全中国最伟大的话剧导演,他一直遵循的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就是那个俄国的那个戏剧体系,他也一直喜欢契诃夫,所以他文革的时候很惨,我们就不谈,先不谈他。那么焦菊隐先生跟老舍先生两个人,两个人,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在那儿皱紧眉头,不知道要怎么样子去改那个结尾,《茶馆》的结尾要改,《骆驼祥子》的结尾也要改。《茶馆》的结尾要改成那个好像那个新中国快要来了的那个味道,《骆驼祥子》的结尾也要改,改成一个就不那么有那个民粹的味道,不把这个,不把骆驼祥子看成一个壮实的,非常有中国味道的一个男人,而是要把他看成他有什么样的阶级觉悟,什么之类的这种。两个人愁眉相对,我亲眼所见。我为什么亲眼所见?1948年9月19号,我在抵达上海的那一天,来接我的人是我外婆和赵清阁。赵清阁是他的表侄女,是我外婆的表侄女,那么赵清阁是老舍先生早年的合作者,也是他爱了一辈子的一个女人,对不对?所以赵清阁人在上海,舒先生人在北京,舒先生没有行动自由,因为他有家庭,赵清阁一辈子是一个人,所以清阁的信会寄到我外婆那里,我会放在口袋里带到舒先生家。我一到舒先生家,舒先生看见我就说,小慧你来了,那个月季花渴了,我们去浇月季花好吧?我说好,拿个大喷壶,我们就去了,就在那花丛里,我把赵清阁的信就递过去了,他就揣在兜里,然后他在什么时候看我不知道,我帮他浇了花,回来了以后我们就写字,写字,写字了呢,舒先生的字横平竖直,大字写得非常漂亮,大字纸之间加了小字,面前没人的时候,他就写回信,写了回信,我再带回家,带回家,我外婆再装在信封里,去到上海邮政局,寄给清阁阿姨。所以是这样的一种关系,所以我会常常的出现在老舍先生面前,看见他的痛苦。

文革的时候,我已经在乡下了,我六四年走的时候,他送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吃饱穿暖。吃饱穿暖,对,没有任何希望可谈,你能吃饱,你能穿暖,你已经不错了,可是我过了十二年没有吃饱也没有穿暖的日子。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知道的是,一九六七年我亡命新疆,因为我必须跑了,红卫兵要来山西了,要来抓彭真留在那的狗崽子,彭真是从前的北京市市长,他把我们这48个学生,都是成分不好的,送到了他的家乡,他说最少我那是棉麦之乡,你们饿不死,所以你们去吧。结果就是红卫兵杀到山西,所有的人,包括王德和县长都说,如果你不跑,你非死在这不可,红卫兵来了,你是第一个靶子。所以县长说,我今天还是县长,我可以给你写个路条,说你支边建设,你就可以走了,如果要是等到明天,我很可能就是牛鬼蛇神了。果不其然,我刚走他就被揪出来了。所以,是我没有亲眼看到文革时候的老舍先生,但是我1967年到新疆去的途中,我从大同悄悄的换车到北京,我看我外婆,家里被抄了八次,十八次,水洗一样,我外婆跟我说,文革期间,家里的书搬出去烧,我外婆修善本书,所有的书都有那个蓝色的那个布函,你知道这中文叫函,古书那线装书,那函是几乎烧不透的,所以第二天的红卫兵再来,再把那些东西剥开再烧,烧了三天,我们家的书烧了三天,还有字画,溥雪斋老先生给我的那么多的字画,全都一把火烧掉。溥雪斋老先生1966年就跳水,带着他的妹妹,而且尸体没有找到。溥雪斋是溥仪的堂哥,你知道溥心畬是我妈妈的老师,我妈妈跟她学画画,对,溥雪斋先生跟她是表兄弟,或者表兄弟或者堂兄弟,是这样的关系。所以我没有经过,但是我外婆就告诉我那个状况。最惨的就是我们对门,对门是叶子,叶子的先生是熊佛熙,熊佛熙也是有名的戏剧家,他们的儿子熊小平,看见爸爸的书被扔出去烧什么东西,他就扑过去,被打成残废,被红卫兵打成残废,熊小平比我还小几个月,所以外婆就跟我讲这些事情,然后我外婆就跟我一个一个数,谁谁谁走了,上官云珠走了,谁谁谁走了,包括老舍先生。我就问那个情况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外婆跟我讲了不少。舒先生呢,后来我自己又去查,又去利用我在北京1983年到86年,我是美国外交官夫人,拿着外交护照在北京,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去查很多事情,结果很多人告诉我,这个舒先生是内外交逼啊,被拖出去在文联,又打又因为要在那个火旁边烧自己的书,所以身上都是燎泡,都是血泡,然后又被打得一塌糊涂,回到家,从院子门外到院子的门里,一直到墙壁上,全部都是他太太、他儿子女儿们写着大字报,跟他划清界限,说他反党反社会主义,他还有活路吗?他脱下他身上的血衣,叠起来打了一个小包,写了一封信交给胡洁青,说你把这交给总理,人就走了。胡洁青拉他一把,他就不会跳下去了。胡洁青看到没看他?为什么?生不如死,不是生不如死,是老舍先生自己觉得生不如死。胡洁青为什么不拉他一把?一方面是没有感情,另外一方面是什么?老舍先生得到的所有的优待,如果胡洁青站在老舍这一边,这个家会被抄家,这个家会整个毁掉,但是他站在造反派一边,舒先生留下来的优惠的条件,生活条件全都保存下来,文革结束。所以这个混账的逆子,做了中国文学所的所长,他是什么?他是什么人?他只是老舍之子而已,而且他那个时候可是写大字报跟父亲划清界限的,现在你可是接受你父亲遗留下来的所有的荣誉。所以文革是违反人性的,当然,违反人性的,而且用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文革就是长达十年的文革浩劫,就是中国人自相残杀,没错。

可是能够持续十年,能够持续十年,就是有那么多人在,因为偷生怕死而揭发别人,而参与运动,而积极地跟着这个路线走,才会绵延十年。如果运动爆发,大家都冷面相对,哪怕有百分之六十的人中国人冷面相对的话,这个运动不会持续这么久。所以韩女士,你觉得如果追究文革的责任的话,不只是当权者的,当然,平庸之恶也是因素之一。没错,没错,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人跟着走,纳粹不是只是希特勒的事情,希特勒的这个民族主义,这个国家主义出来了以后,整个德国疯狂跟着他跑,不跟着他跑,哪里纳粹会成功?不会成功的,对不对?可是好在他只是他发动战争几年之后总算是就整个的平息掉了,对不对?我去过慕尼黑,慕尼黑是纳粹的发源地,二次大战结束的时候,一片瓦砾,平平的,慕尼黑整个平掉,有一个东西耸立着,教堂。德国人需要救赎,艾森豪威尔将军说,教堂留着,就那一个主教堂,慕尼黑只剩了那个主教堂,整个是平地。可是几十年之后,我们再看德国,我们再看慕尼黑,但是德国人牢牢记取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教训,绝对要维护和平主义,这是关键了,关键。中国人翻开最惨的那段文革的历史,有没有学到深刻的教训?什么是中国人的救赎呢?问题是他们没有翻开,十年的教训,没有好好地有人写这段历史,对。这个老毛干的所有的坏事,到今天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对不对?这真正是我们需要您分享您的文革故事。这个不就是我说,我还是个外人,那些在里边的人呢,你在体制内的那些人呢,能不能,眼睛都是瞎的吗?还是你根本就是没有感觉,什么感觉都没有?你今天的年轻人,我们就又,我就前几天我就在谈到刘晓波,六四的时候,那些天安门广场上的那些所谓的领袖们早跑了,谁回去了?刘晓波回去了,他原来在国外,他好端端的在国外,他为什么要冲回去?他要冲回去,他要和这些市民和这些工人、和这些学生在一起,他成了天安门六君子,他结果是什么呢?结果是他被关到死。为什么关到死?他就提出来,你宪法里头已经说了,要给人民自由的权利,可以自由集会,可以自由结社,可以自由出版,但是没有任何自由,只有禁锢的这个社会。所以刘晓波并没有提出任何其他非分的要求呀,就是你们宪法里已经说了的东西,你可以做吧,你可不可以还给老百姓?就这样把他关到死。不仅关到死,把他太太放出来,可是你听到他太太有一点声音吗?当然是受到威胁,对不对?如果他要是有声音的话,他们会要他的命。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换了是一个更坚强的人的话,可以不顾性命也要讲出真话呀,对不对?但是我们就少了这种谭嗣同,只剩了一个刘晓波,而且也只剩了像美国之音这样的媒体,像新唐人这样的媒体,会一再的谈到刘晓波,我们每年不忘六四,每年都做六四,对,不可以遗忘,不可以。所以是用遗忘,用记忆对抗极权的镇压,这是非常重要的。文革六十年,我们就是要去把这些回忆找出来,把这些真相记录下来。那个中国现在的问题,我可以说是,用四个字是千疮百孔,他们自我感觉良好,很多年轻人觉得我可以过舒服的日子,我还有iPhone,我还有这个,有那种有games什么什么,你跟他说什么,他不一定听得进去,这才真的是危险,这才真的是危险。所以对那些没有经历过文革,甚至不知道文革的现代的年轻人,您觉得您经历过那一段,你有什么想跟他们说的呢?我写了,我能写的我都写了,对不对?我能说的我也一直在说,对不对?这几十年我都没有停过。我觉得提醒吧,只能提醒,我能怎么办呢?我们一个外国人是不是?而且不在那块土地上,能做的我尽量做了。

주요 사건 연표 · 엄선한 관련 항목
1966년 8월
老舍在文革中遭残酷批斗后自沉太平湖
老舍在文革期间遭受文联批斗与殴打,其妻胡洁青未能拉住他,最终老舍在太平湖畔结束生命。
1966년
溥雪斋在文革初期跳水自尽且尸体未找到
溥雪斋于1966年文革初期带着妹妹跳水身亡,其尸体未能找到。
1948년 9월 19일
韩秀抵达上海并与老舍及其表侄女赵清阁建立联系
1948年9月19日韩秀抵达上海,此后曾多次作为信使帮助老舍与赵清阁传递书信,并亲历老舍及身边文人的遭遇。
1967년
韩秀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并经历维吾尔族聚居区
1967年文革爆发不久,韩秀来到新疆兵团,因精通俄语得以与当地懂俄语的维吾尔族民众沟通交流。
관련 토픽 표현의 자유 역사적 기억 신장 문화대혁명 잔재 文学 老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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