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酱】国安部为何突然变成“网红”?背后隐藏着一个三年布局
本视频探讨了中国国家安全部近年来从秘密机关转变为频繁登上热搜的“网红部门”背后的政治信号。通过分析国安部部长陈一新的履历、新版反间谍法的修订以及总体国家安全观的演变,梳理了习近平如何将对内政治安全机制扩大化。视频进一步对比了延安整风时期的康生与抢救运动,探讨了万物皆可疑的社会氛围是否正在被重新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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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啰!大家好,我是妖妖酱。国家安全部本来是一个在中国看不见的战线,属于秘密机关。然而2023年7月31号,国安部开了一个微信公众号,从那天起,隔三差五它就会上头条,上热搜,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网红部。这种突然变异对于中共这家统治机器到底隐藏着什么政治信号?习近平这样做的底层逻辑又是什么?今天我们就要做一番推演。
国安部的微信公众号开张之后发的第一篇问诊就是反间谍需要全社会动员,随后还发布了个宣传片答记者问举报指引。这可不是普通宣传,而是把秘密机关推到了前台。我把过去3年里这个公众号最有冲击力的几个标题列出来,大家感受一下:识破春招里的间谍套路。这篇是告诉应届毕业生,他们在网上投出去的简历,可能会落到境外间谍手里。然后还有一篇:再给军迷提个醒,这一篇是说军事发烧友是涉军泄密案件的高危险群体。再来一篇警惕评论区里的谍影重重,这一篇时说境外间谍利用评论区窃取国家机密。这一篇推送出去之后,微博上引发了各种评论。有的网友说难道我没有双休日免费加班的秘密被窃取了吗?还有的说我四个月没发工资,这算机密吗?另外就是今年特别火的这篇,煽动躺屏的他们正忙的脚不占地。这一篇是说呀网上的躺屏话语是境外组织资助的,境外组织还资助躺平网红系统性地教唆中国年轻人都要躺。还有一篇警示退休后被策反,冯某被判6年没收50万。这一篇说的是一个真实案例,说一个退休老人成为间谍罪被判了6年,而涉案金额呢?只有¥50人民币。对,你没有看错,是¥50人民币。
这每一篇文章的阅读量都是十万加呀!国家安全部的这个公众号爆出了很多网络热梗,传播力可谓极强。例如公安部便中宣部行走的50万。这50万呢,指的是举报一个间谍在中国最高可以拿到奖金50万人民币啊。如果把这些现象都放在一起观察,一个问题就会自然地浮现出来:一个秘密机关为什么突然开始蹭流量了?一个以保密著称的部门为什么开始频繁的向公众喊话?一个原本隐藏在地下的机构为什么开始主动制造存在感?更重要的是,这种变化不是偶然的,而是在极短的时间集中爆发。从40年沉默到高频发生,从秘密战线到全民参与抓间谍,从内部体系到公共传播,这种变化本身就是一种异常。而政治观察最重要的一条经验就是凡是出现异常的地方,往往就隐藏着真正值得探究的猫腻。
如果沿着时间线继续往前追,我们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巧合。国家安全部公众号是在2023年7月31号上线的,而如果向前再倒推九个月时间,来到2022年10月30号。而就在这一天,国家安全部完成了一次重要的人事更替。原部长陈文英离开,接替他的人叫陈一新。很多观众都听过这个名字,因为这些年,无论是在疫情时期的武汉,还是后来的政法系统的整顿,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这个名字都曾频繁出现在新闻报道里。但如果仔细研究他的履历,就会发现又一个异常。这个后来掌管着中国国家安全系统的人,此前的人生经历里,几乎找不到任何跟国家安全工作有关的工作痕迹。陈一新的人生轨迹与传统意义上的情报干部是完全不同。他学的是物理,毕业于丽水师范专科学校。毕业之后留校工作,随后进入丽水地委办公室。1992年,他调到浙江省委办公厅,是地方党委的核心写作和文件起草机构。陈一新进入的第一个岗位就是调研写作,给领导写报告和讲稿。也就是他其实是一个笔杆子出身。
2003年7月,陈一新被习近平亲手提拔为浙江省委副秘书长,当时习近平刚刚到浙江做省委书记半年。这1年,陈一新四十四岁。2006年6月,陈一新兼任浙江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政策研究室是省委一把手的智囊团,直接为习近平起草调研报告、思想文件、内部讲话。换句话说,陈一新最早进入习近平核心视野,不是因为他会办案子,而是因为他会写材料,会把领导的想法转化成文件、讲话和政策性的语言。习近平离开浙江后,陈一新从秘书岗位转到几个地市,开始积攒履历,先后在京华和温州做过市委书记。2014年12月升任浙江省委常委,兼温州市委书记,晋升副部级。再后来,他被习近平调到中央政法委当副秘书长,二十大后又被空降到国家安全部任部长。那么,习近平为什么让一支笔杆子去执掌国安部这刀把子呢?习近平到底想让国家全部继续做一个秘密机关,还是想要把他改造成另一个东西?
要弄清楚国家安全部的这一转变,我们首先要区分公安部的一个内保部门和国家安全部有什么区别。如果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概括,两者之间有一条非常清晰的界限:公安管国内,国安管国外。公安盯着中国境内的人,国安盯着中国境外的人。这条界线从1983年国家安全部成立的那天开始,就已经被画好了。1983年7月,国家全部正式成立。这个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机构啊,而是两套系统合并出来的产物。它一部分来自中央调查部,也就是周恩来时期负责海外情报工作的机关。另一部分呢,是来自公安部内部负责反间谍工作的力量。两部分合并之后,就形成了新的国家全部。它承担的使命非常明确对外情报和反间谍。
那我们再来看看公安部这边,1949年见证之初,公安部下面有个部门叫做政治保卫局。1983年国家全部成立的时候,反间谍部分被分出去了,剩下的部分继续留在公安部做对内政治保卫工作。1989年六四之后,这个部门正式定名为政治保卫局,对内编号一局,公安部一局。这个部门很有意思啊,它的历史其实很能反映中共政治气候的变化,因为它的名字在过去几十年改过几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订取消了反革命罪,这个罪名改成了危害国家安全罪。政治保卫这个词这个时候就显得有点太敏感了,所以1998年一局的名字呢,由政治保卫局改叫国内安全保卫局,对外简称国保。然后到了2020年,习近平的第二个任期,这个部门又改了一次名字,盖坏了政治安全保卫局。这是一个三次改名的循环,从保卫局出发,中间叫了22年的国内安全保卫局,最后呢,又改回了政治安全保卫。看起来只是几个字的变化,但每一次改名背后,其实都是中共对于国家安全风险判断的一次调整,揭露了中共对内部政治风险认知的变化轨迹。
那么,这个主抓国内政治安全的国保具体做什么呢?简单说,就是所有可能影响政权稳定的人和事,包括异见人士、法轮功、维权律师、上访、NGO、宗教渗透、境内的颜色革命风险、港台事务。几乎在中国每个城市的公安局都有一个对应的国保支队,或者正保支队,每个县的公安局也都有一个国保大队。这是一张覆盖到全中国基层的政治全网。与此相对,国安部职责就稳定很多。国安部啊,从1983到2016的这33年的时间里,换了四人部长,从凌云谷春望到徐踊跃、耿会昌。这次任部长任内,国安部的角色都非常清晰,就是干隐蔽战线的事,对外反间谍,对外情报战。中国驻外使馆管那些挂着二密三密头衔的人,背后可能就属于官系统。海外华人社团、留学生组织、商业情报网络也一直隐蔽战线关注的对象。这些工作存在了几十年,但是极少出现在公开的新闻中。对于国安系统来说呀,最大的成功并不是登上报纸,而是啊,最好永远不要上报纸。因此,在很长的时间里,中国实际上是存在着这两套平行体系:公安部一局负责国内,国家安全部负责国外。一个盯着内部风险,一个盯着外部威胁,一个是政治保卫,一个是秘密战线。双方各守边界,几十年来可以说是相安无事。而这种格局也一直持续到十八大之前。
但是十八大把它打破了,打破它的人就是习近平。有意思的是,习近平并没有率先调整结构,他首先调整的恰恰是人。我们把时间线滑一下,2012年11月习近平接班时,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权力极其强悍且队伍庞大的政法系统。时任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曾长期担任政治局常委,从公安、检察院、法院到武警司法系统,再到国家安全部,整个政法口都在这条指挥论之下。对于任何刚刚上台的最高领导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2014年7月29号,中央宣布对周永康立案审查,一个前政治局常委以贪腐和严重违反政治纪律的罪名被查办。这件事在中共历史上没有先例。
这种康导调之后,清洗并没有停。2015年1月,公安部副部长马建被查。马建是公安部内部主管反间谍业务的副部长,2006年开始任副,不做了9年。这是国安部成立以来第一次有副部长以上的人被查。紧接着,2016年北京市国家安全局局长克被双开。北京市国安局啊,是全国最重要的地方国安机构之一了。客案意味着整肃已经从部机关向地方系统延伸。如果说这一阶段清理的是周永康时期在国安部留下来的旧部,那么第二阶段则开始触及公安部一局政治安全体系的核心。2020年4月19号,公安部副部长孙立军被查。孙立军最特殊的地方不在于级别,而在于岗位。他长期主管的正是公安部第一局,也就是我们刚才给大家列举的国保这一块。孙立冤案之后,中纪委创造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政治概念孙立军政治团伙!这个字义出现,很多体制内的人立刻意识到案件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因为团伙在党内的政治语言中不是普通的腐败集团,而是带有政治结盟、政治组织乃至挑战中央权威意味的概念。孙立军政治团伙!后来被公开点名的人有六个,全部来自公安和政法系统权力巨大的刀把子。
可是更关键的人物是第七个,就是国安部内部的刘彦平。刘军宁我们在之前讲过啊,他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国家全部纪检监察组组长,头上顶着两个帽子国安部和中纪委。中纪委对孙立军正式团伙的官方通报中的措辞可谓是耐人寻味。他说孙立军政治野心极度膨胀,政治品质极为恶劣,破坏党的团结统一,严重危害政治安全,忘记党中央大政方针,制造散布政治谣言,乘火做事,控制要害部门。这套用词不是普通的反腐,而是在中共党内话语里对应的窜党夺权的嫌疑。这10年告诉习近平一件事,他不能完全相信政法系统。接下来的问题是,他想要的对内政治安全到底应该交给谁?
习近平要的是以逃绕开政法系统的对内政治安全机制,这套机制直接由他个人信任的人亲自主持。公安部依据啊,虽然是中国最大的对内政治保卫机构,但他有一个先天的属性,他是公安部的一部分。公安部是国务院下面的一个部委,也就是是个政府机关。那么政府机关有政府机关的工作方式,比如说公安部抓人是要立案的,要受刑事诉讼法的约束,拘留的时候,这些都是中国的宪法和刑法给公安划下的边界。公安局的国保运行了几十年,做的都是看得见的对内执法。可国安部不一样,国安部是隐蔽战线是秘密机关,它从1983年成立的第一天起,工作方式就是不公开的。它的监控不需要事前公开授权,它可以让一个人突然人间蒸发,不需要备案,它的反间谍案件审判甚至可以不公开,它的工作记录可以全部保密。他受刑诉法的约束,远比公安要弱很多。所以当我们要对比国安和公安的时候,那么习近平要的就是把对内的政治安全做大做密做深,把监控合法化,把抓人、判人不透明化,把全民举报变成日常化。用一个政府部门去做,比如说公安,那么约束就太多,边界也太多。所以他想到用一个秘密的机关去做,那也就是谷俊山,因为工具更齐全,边界也更模糊,对他的约束也更小。于是公安一局还在继续管他一直在管的那些落地执法,只是习近平给国安部赋予了新的职责,用秘密机关本身的不透明性把对内控制的边界往外无限延伸。
这就回到我们这期的主角陈奕天身上。陈奕天做过中央政法委秘书长4年的时间,我们刚才说了,他的出身是浙江省委的证言,是是给习近平起草文件的笔杆子,他在政法委的几年的工作经历,本质上是习近平派去监视政法系统的那支眼睛。某种意义上说,他了解一点刀把子的运行机理,但他更擅长笔杆子的工作选择,它包含着习近平深层的政治玄机。国安部往国内方向延伸,不是为了替公安部依据,而是为了在公安部一局的国保上面呆层新的,由习近平本人可以直接拿在手里的政治安全机制。公安部一局还在继续落地的事情,比如说抓人、布控、监视、维稳,也都继续在做。然而,国安部接管的是另一层,一个把日常生活定义为高危场景的工作,把网络评论区定义为间谍现场的工作,把退休、求职、玩游戏、看广告、自媒体通通都纳入反间谍框架的工作。
习近平这样改造国家安全部可以这样总结啊,他尽管天天商户国内的谈判们愁眉反制,但他的内心其实觉得他的执政安全的威胁并不在国外,不是王伟知心不死的境外敌对势力,而是国内的官僚体系和民众。把国家全部的对外只能弱化,大大增强他对内的功能。这就是习近平的国家安全又一个异常表现,我们通过对习近平有关国家安全的讲话文本做一些拆解,来看看这个异常的来龙去脉。而要看习近平在国家安全上想要干什么,要先看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三代领导人在国家安全上想要的是什么,这样我们才能在变化中解释习近平的这种不合理的异常。
1993年2月22号,中国通过第一部国家安全法,这1年邓小平八十八岁,刚刚结束南巡讲话1年。这版国家安全法一共四十一条,核心定义在第二条,国家安全机关是反间谍工作的主管机关。第四条规定间谍行为有五种,包括阴谋、颠覆政府、参加间谍组织或者接受间谍组织代理人的任务,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策动、勾引、收买国家工作人员叛变,以及其他危害国家安全的破坏活动。这是邓小平时代的国家安全官。国家安全机关像一个站在大门口的保安,他的任务是防止有人从外面翻墙进来是看大门的,他不管房子里面的上。
江湖三代领导人不是不关心中共的执政安全啊,但他们看待风险有一个特点,就是很多问题首先是发展问题,不是安全问题。经济不行就改革开放,效率不高就引入市场机制,国际上有压力就加入WTO,吸引外资,发展才是硬道理。只要经济在涨,人民在改善,执政基础就在。在这种逻辑里,国家安全是一个专业领域,跟金融、产业、文化、社会是不相干的。1993年版的国家安全法本质上就是这套逻辑的形成,这部法用了21年。
2014年4月15号,习近平主持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这是中共体制内第一次设立这样一个机构,直接对总书记负责。会议上,习近平提出一个新概念,叫总体国家安全的核心是必须坚持总体国家安全,以人民安全为宗旨,以政治安全为根本,以经济安全为基础,以军事、文化、社会安全为保障,以促进国家安全为依托。听起来是把国家安全分成了几个领域并列,但习近平一笔的实际效果并不是分类呀,而是扩张,是将国家安全扩大化。过去的国家安全是一个手电筒,它照射的是黑暗中拿着相机偷拍文件的间谍,现在的国家安全则像是一套覆盖全国的监控系统,它不仅要看有没有人从外面闯进来,还要检查屋子里的每一根梁柱,每一条裂缝。金融不再只是金融问题,变成了金融安全问题,芯片也不再只是产业竞争,变成了科技安全问题,粮食不再只是农业,变成了良善全问题,网络舆论不再只是宣传管理变成意识形态安全问题,房地产泡沫不再只是经济周期,变成了系统性金融安全风险、人口下降、青年失业、社会情绪变化,都可以被纳入国家安全的视野。过去中国面对的是一个个具体的问题,今天所有的问题都被统一放进了一个更大的框架里安全。这种变化的背后,是习近平对执政风险的重新定义。在邓小平的视角里,最大的威胁是贫穷,所以他的答案是发展才是硬道理。在习近平的视角里,发展本身可能会制造风险,资本膨胀可能会形成经济权力,要为资本装上红绿灯,互联网可能形成难以控制的舆论,金融市场可能积累系统性风险,对外国技术供应链的依赖可能成为战略种类,过去由国务院各部委专业技术官僚处理的问题,被习近平都重新定义了,成为了关系打和国家生存的安全问题。
2015年4月15号的讲话中,习近平还有一句话,人民安全是国家安全的宗旨,政治安全是国家安全的根本,国家利益之上是国家安全的准则,实现人民安居乐业,党的长期执政,国家长治久安。党的长期执政这几个字第一次被列入国家安全的最终目标,这六个词大部分普通人会误读。
政治安全在现代政治学的语境里,政治安全一般是被理解为国家稳定、社会秩序、政府有效治理,但在中共的政治词典里,政治安全有非常具体的含义。它首先指的是中国共产党执政地位的安全,它指的是现有政治制度和权力结构的稳定,指的是党的领导地位不会受到挑战。习近平把政治安全定为整个国家安全的根本意思,就是在所有安全领域之上最优先的是党中央。熟悉中国政治的人应该都知道两个维护和两个确立,这两个最高政治论述出台之后,党中央就是习主席习近平。这次讲话以后,中共开始系统性的立法。
2014年11月1号反间谍法通过,同一天1993版的国家安全法废止。2015年7月1号行板的国家拳法出笼,共八十四条分期章。他第一次在法律上给国家安全下了一个非常宽泛的定义,他的原文是国家安全是指国家政权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人民福祉、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和国家其他重大利益相对处于没有危险和不受内外威胁的状态。这个定义已经远远超出了反间谍,政权、领土、经济、社会、文化、科技、网络、生态、海外利益全都可以装在国家安全这个口袋里。
2015版第八条到第三十二条,把国家安全分成十一个领域,政治安全、国土安全、军事安全、经济安全、文化安全、社会安全、科技安全、信息安全、生态安全、资源安全和安全。2015版第一条说为了维护国家安全,保卫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保护人民的根本利益,第一个目的是保卫政权、保卫制度。1993版第一条只是说维护国家安全。2015版第三条说国家安全工作应当坚持总体国家安全观,以人民安全为宗旨,以政治安全为根本。习近平2014年4月15号讲话里的政治安全为根本这七个字1年之后,被原原本本的写写进了行板国安法理2015版第十四条。每年4月15号为全民国家安全教育日,这一天就是习近平2014年提出的所谓总体国家安全的纪念日。
2年以后,2017年6月27号,国家情报法通过第七条规定,任何组织和公民都应当依法支持、协助和配合国家情报工作。第十四条规定,国家情报工作机构可以要求有关机关、组织和公民提供必要的支持、协助和配合,这变成了一个全民义务。这一条对海外华人同样有效,尽管你是所在国家的永久居民。国家安全在习近平那里走完了一条完整路径,从保卫国家到保卫政权到保卫制度,到保卫党到保卫习主席。这条路径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伴生工程党国权力架构的重新搭建,因为当金融科技、互联网文化教育、社会治理都被定义为国家安全问题之后,它就不再只是一个专业部门能够独立处理的事儿了,大约将会插手所有的事。比如说就建立了很多委员会,中央国家全委员会、中央金融委员会、中央科技委员会、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这一系列的党的委员会才是顶层的决策平台。这个变化的历史先例啊,在中共政治历史上其实很熟悉,就是雍正皇帝设立军机处。当时雍正也有六部,但是他认为啊,传统的官僚体系处理军国大事太慢了,太不可靠,于是呢,他就在六部旁边建立了一个直接对皇帝负责的小型决策,还在,各部委也还在,但权力运行的路线变了。这就是习近平10年走完的整套国家安全工程,但是他有一件事儿还没干。
2022年10月30号,陈一新接任国安部,陈一新接手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修订反间谍法。2023年4月26号,新版反间谍法通过陈奕迅主持修订工作,他自己把这次修法定义为修法史上第一部全修改的法律。2017年国家情报法的那个抽象的全民义务,在这一次被具化了,就是群众路线加上人民防线。2023版还新增了整整一个专章,叫做安全防范专章,专章里的第十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人民团体、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社会组织承担本单位反间谍安全防范工作的主体责任,每个单位都成了反间谍机构。陈奕迅主持修得的这一版反间谍法,把习近平国安里所有的关键概念,比如说党的集中统一领导、总体国家安全观、群众路线、人民防线、单位主体责任,全部都落实到了法律条文上。
2023年7月1号新反间谍法实施以后,立法工程还没有停止。2004年2月保卫国家秘密法修订,2024年7月保密法实施条例修订,2025年5月12号,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新时代的中国国家安全白皮书,这是中共历史上第一份国家安全白皮书。2025年6月18号新华网发文间接帮助间谍行为,也是违法反间谍法的覆盖范围又再次往前推了一层。2024年4月29号新反间谍法实施将近1年的时候,陈一新在中央党校刊物学习时报头版发文文章里,抛出一个新概念心无挂碍,反反复、反霸权、反分裂、反恐怖、反间谍,每一个反都是配了一种站,反颠覆是保卫战,反霸权是总体战,反分裂是主动站,反恐怖是阻击战,反间谍是攻防战。文章有六个字挖钉子,刹那间心无反对硬的就是习近平2014年提出的总体国家安全反颠覆,对应的就是政治安全,反霸权对应国际安全,反分裂对应国土安全,反恐怖对应社会安全,反间谍对应国安部的本质。习近平当年提出的抽象的框架,被陈一新拆成了五个具体的动作。这条链条从2014年4月15号习近平讲话开始,到2024年4月29号落地,整整10年,习近平讲过的每一个抽象概念都被陈一新做成了具体的法律条文,而陈一新做的不是创造,它是落地。
讲到这儿,我们其实已经看到一条完整的链条。习近平先提出总体国家安全,把政治安全放在国家安全的根本位置,然后通过2015年国家安全法、2017年国家情报法、2023年新版的反间谍法,把抽象的政治判断一步一步写进法律,最后到了陈一新站国安部,完成了最后一公里。他不再只是一个秘密机关,而成为了公众号,有了宣传片,有了短视频语言,有了群众路线和人民防线,也有了全民参与反间谍的法律工具。于是,国安部摇身一变,从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秘密战线,变成了一个公开煽动抓特务氛围的网红部门。
这个变化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他抓了多少真间谍,而是他制造出了一种抓特务的社会氛围。所谓特色是特务嫌疑的缩写,不是已经被证明确凿的特务,而是可能有问题的人。过去,间谍可能是出现在使馆、军事单位、科研机构,现在他可能出现在招聘网站、社交媒体、评论区、网络游戏、学术交流,甚至是普通人的朋友圈、求职交友、退休评论、玩游戏、做自媒体。这些过去属于普通社会生活的领域,逐渐被重新放入反间谍和国家安全的框架里。这就让人很难不联想到中共党史上的另一个场景,延安整风后期的抢救运动。那场运动最初也不是公开书要大规模的制造冤假错案,它使用的语言同样是清查、抢救、反特,五
但于运动一旦发动起来,真正的逻辑很快就从抓真特务变成了抓特线谁的履历复杂,谁的社会关系说不清,谁从国统区来,谁说话不够积极,都可能变成所谓的特。特这个东西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不要求证据完整,只要求你看起来可疑。但是,如果只把抢救运动理解为中共自己的发明还不够,因为这套抓特务的政治技术,源头并不在延安,而在莫斯科,它来自苏联的大清洗,来自斯大林时代的肃反机制。康生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他后来在延安主持了抢救运动,而是因为他把苏联肃反技术带回了中共党内,的传惊人。1933年7月,康生从上海到达莫斯科,他当时用的额外的名字叫康斯坦丁,中文世界后来熟悉的康生其实也带着这个莫斯科时期的影子。那一年,康生35岁,身份是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副团长,团长是王明。康生在莫斯科一共呆了4年零四个月,这个时间段很关键,因为他几乎精准重合了苏联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也就是斯大林制造的大清洗时期。
1934年12月1号,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列宁格勒州委书记基洛夫在办公室门口被枪决。这个案子成为了大清洗的引爆点,斯大林利用基洛夫遇刺,把反思大林阴谋变成了打击党内对手的核心罪名。到了1936年7月,斯大林开始使用一个后来让无数人都丧命的词,人民的敌人。从那以后,被认定为人民的敌人,就不再只是政治错误,而是可以被直接消灭的对象。1936年8月,莫斯科第一次公开审判开始,被告是季诺维也夫和加米念佛这两个人都是布尔什维克党内元老,曾经都站在列宁的身边,但在公开审判中,他们被指控组织反斯大林阴谋,最后都自愿认罪,八天之后被枪决。这些审判向整个苏联社会传递出了一个信号,如果党内元老都可能会变成敌人的话,那么任何人在理论上都有可能是敌人。敌人不一定在边境之外,也可以在机关内部、工厂内部、学校内部,甚至在党的最高层内部。
到了1937年2月,斯大林在联共布中央2月全会上讲了一段非常关键的话。他说在苏联所有或者几乎所有的组织中,都在某种程度上碰到了外国代理人的暗害、破坏和间谍活动。他还说,外国代理人不仅打入了基层组织,而且窃取了某些重要职位。这段话真正的作用是把整个社会改造成了一张嫌疑地图,是把它们都要清查出来的信号。五个月后,1937年7月30号,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发布第00447号命令,这道命令是大清洗机器化的标志,要求各地按照配额逮捕所谓的人民的敌人。也就是说,清洗变成了一项有指标、有数量、又期限的行政任务,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完成配额。大清洗持续了2年,1937到1938年,苏联有数十万人被处决,更多的人被逮捕、流放、送进劳改营。
但比数字更可怕的是它制造出来的社会空气。朱可夫后来在回忆录里写过,1937到1938年的镇压使国内形成了一种可怕的局面,人们彼此互不信任,相互提防,避免接触和谈论问题,如果迫不得已必须交谈,也尽量找第三人在场。人们的精神被训练成了服从和附和,甚至把附和变成了某种自然反应。这就是肃反最深层的破坏力,它摧毁的是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当所有的人都可能是敌人的时候,社会就不再需要真实的敌人了,恐惧会自己指每个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敌人,就会努力地揭发别人,每个人为了从嫌疑中脱身,就会把嫌疑转到其他的人身上。于是检举别人变成了自我保护,诬陷别人变成了忠诚的证明。这种空气一旦形成,秘密警察就不再需要亲自去盯住每一个人,因为每个人都会自动开始盯自己身边的人。
康生在莫斯科不仅是旁观者,也是参与者。他在莫斯科期间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清查中共留学生,这些人里面有人不认同王明路线,有人跟王明有党内的竞争关系,有人只是历史关系复杂。康生和王明把这些人都定义为所谓的托派。在斯大林时代的苏联,托派不是一个普通的政治标签,而是接近死刑判决的标签。周达文就是其中一个典型案例,周达文是1924年中共最早被派往莫斯科的留学生之一,他反对王明的宗派路线,因此被王明和康生扣上了托派分子的帽子,后来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地区。1934年,在西伯利亚草原上,周达文被处决。中文党史里留过这样一笔,临行前他唱的是国际歌。这个细节其实格外讽刺,一个唱着国际歌死去的人,被另一批共产党人被指认为共产主义的敌人。
所以康生从莫斯科带回来的是一种政治方法学,先定义敌人,再扩大嫌疑,先制造标签,再寻找口供,先制造恐惧,再发动揭发,最后让整个社会进入到自我审查、自我检举、自我恐吓的内循环。康生学到的核心不是怎么抓真间谍,而是怎么制造一个到处都有间谍的政治空气。1937年11月,康生和黄鸣一起回到延安,很快,毛泽东就把他放到极其关键的位置上。1938年,康生任中央党校校长,同年又任中央社会部部长、中央情报部部长、地区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到了1942年,毛泽东任命他为中央学习委员会副主任,实际主持整风运动中的许多具体工作,党校、情报、干部审查、秘密工作,这些线都一下子集中到了康生手里,他事实上成为了延安整治整肃机器的核心人物。
延安整风一开始,表面主题是统一思想,反对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和党八股,但到了1942年10月,毛泽东在边区高干会议上加了一句话,要注意反特务斗争。这句话是一个转折点。1943年4月3号,中共中央发布关于继续开展整风运动的决定,文件里有一句关键的定调,日寇和国民党正在大规模实施特务政策,中共各地党政学习机关中已经被打入大量内奸分子。这句话的结构和斯大林当初的说法几乎如出一辙。就在这个文件发布的前两天,1943年4月1号深夜,康生下令在延安进行大逮捕,一夜之间被逮捕的人超过400个。三个月后,1943年7月15号,中央直属机关召开干部大会,康生作报告,题目叫抢救失足者。从这个名字就能够看出这个运动的巧妙之处,谁能反对抢救呢?但所谓抢救的前提是先把一批人定义为失足者,而一旦被定义为失足者,就必须坦白交待、揭发立功,抢救运动由此进入最疯狂的阶段。
康生在延安复制了莫斯科的肃反逻辑,但他也做了自己本土化改造,他需要一个样板来告诉所有人坦白有出路、抗拒有危险,这个样板就是张克勤。张克勤原名凡单位1937年抗战爆发后,被八路军西安办事处派往兰州做地下工作,1939年他被调到延安,进入西北公学学习。整风开始后,有人揭发他,说他父亲曾经在西安被国民党抓捕并自首。事实上,所谓张克勤自首,很可能是国民党有意制造的名单扯但康生并不关心这些细节,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事实,而是样板。张克齐林被抓后,遭到连续六天六夜的审讯,不让睡觉,第六天,张克前终于崩溃,承认自己就是国民党派来的特务。而审讯者继续追问他属于什么组织,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张克随口编出了个名字,红旗党。这个红旗党非常荒诞,却非常有用,它的意思是一个打着红旗、的伪装成共产党人的国民党特务组织。这个名字一出现,康生就有了一个可以不断扩大的组织框架。
张克秦坦白之后啊,待遇立刻发生了变化,他不再被审讯,反而被请到各个单位作报告,将自己如何投靠了特务组织、如何潜伏、如何被抢救。施蛰后来在回忆录中描述,张克勤骑着大洋马、戴着大红花上主席台。这就是运动的心理学,让一个被逼出来的特务变成坦白光荣的样板。样板一旦树立起来,运动就有了动力,半个月内,延安挖出一千五百多个特分子。胡乔木后来在回忆毛泽东的时候给过一个总数,说延安整个清初的特务有15000人。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这个抢救运动已经不可能是 在抓真实的特务,而是在制造特务。康生有一句话很能说明这套逻辑,他说有材料还要您审讯正因为不清楚才关起来审问,审问就是为了弄清楚问题。普通的司法逻辑是先有证据,再进行审讯,而康生的逻辑正好倒过来,因为不清楚,所以先抓起来审,因为没有证据,所以要通过审讯来制造证据。到了这一步,清查就不再是侦查,而变成了一种政治运动。
1944年初,抢救运动造成的冤案太多,毛泽东不得不出面纠偏,他后来以九条赔礼的方式承认搞错了,把许多被错打了的人拖帽子。表面上看,抢救运动结束了,但这套政治方法并没有被废除。1957年反右运动,它又出现;1966到1976年的文化大革命,把他推到了顶峰;1968到1969年的内蒙古内人档案,根据康生和谢富治等人的推动,数十万干部群众遭到迫害,一万多人被迫害致死。每一次,他都换一个名字,换一个口号,换一个敌人的标签,但底层逻辑没有变,就是先制造第一任再发动群众,再让恐惧自我繁殖。到了1980年,中共终于正式否定康生,那年的10月,中共中央决定开出康生的党籍,并把他的骨灰从八宝山革命公墓移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主犯起诉书中也直接点到了康生的名字。换句话说,中共自己曾经承认康生那套东西是灾难性的,是应该被清算的。
可是历史最讽刺的地方就在这儿,四十多年后,当陈一新把群众路线、人民防线写进了反间谍法,当他在学习时报中提出新五反,但他重新使用挖钉子、厨娘这样的语言时,人们会发现,那个被清算过的政治原代码似乎又被重新激活了。当然,今天的中国不是1943年的延安,陈一新也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康生,我们不能把这两个人机械地等同,但正因为今天不是延安,问题反而会更加严重。1943年的延安只是一个陕北的根据地,人口规模有限,地理范围有限,传播工具有限,而今天的国家全部是覆盖着全国的国家级的安全机构,它面对的是14亿人口,拥有公众号、短视频、微博热搜、举报热线、单位责任制和新版的反间谍法。1943年的特型空气只能在山沟里扩散,而今天的特型公汽可以通过手机屏幕扩散到每一个人手里。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这套机制并不孤立,它背后有公安部依据有各地的国保支队和国保大队,有网信系统,有单位保密责任,有学校、企业、机关、社会组织的安全防范义务。这样一套体系如果真的运转起来,它的破坏力会远远超过延安实情所以,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陈奕天是不是康生第二,代而是习近平是不是重新打开了康生的那套政治技术。陈一新和康生之间确实有几个令人警惕的相似点,比如说,两个人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专业情报两个人也都通过写进入到最高领导人的视野,也都是通过把领袖的意图转化成政治语言来建立信任。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后来都被放到了本不该由书生掌管的强力岗位上,一个掌管中央社会部和情报系统,一个掌管国家安全部。
但更相似的是,在工作方式上,康生在延安真正制造的不是几个间谍案,而是一种到处都有特务的空气;陈奕天在国安部真正制造的也未必是几个具体的间谍案,而是一种万物皆可疑的空气。还有一个相似是在机构的属性上,康生当年主持抢救运动,用的是中央社会部,是党中央直接控制的特工机关,不属于任何公开的政府或司法体系,运转不公开,程序不透明;而陈一新今天掌管的国安部,虽然挂在国务院下面,但实际上也直接对党中央负责的秘密机关,工作方式不公开,反间谍案件可以不公开审判。毛泽东挑中央社会部交给康生,习近平挑国安部交给陈一新,两个领袖在选确保政权安全工具的时候,都绕开了公开的行政和司法体系,挑了一个不透明的秘密机关。
因此,这一章最后要提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判断,而是一个危险的问题,习近平复活了康生那套抓特的底层逻辑之后,会不会在今天的中国制造第二次延安整风和抢救运动?答案现在还不能铁口直断,但风险已经摆在眼前,因为一旦国家安全被定义的无限宽,普通生活被描述成高危场景,那么抓间谍和抓特林之间的界限就会越来越模糊。然后,康生就不只是一个历史人物,而可能变成今天中国政治机器里重新启动的一段底层代码。逆流顶峰实属不易 我们的频道订阅人数终于过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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