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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酱:中共代理人为何难定罪?|张婉莹

1楼 · 楼主 作者:中美对标 发布于:2026-10-11 01:00 回复:0 浏览:172 本文链接:fanzei.net/d_55h3ef

本文详细复盘了纽约州长前副幕僚长孙雯被控充当中共代理人一案的来龙去脉。通过对检方指控的内部会议偷听、伪造邀请函、为夫牟利、打压台湾活动及违规制作贺状等细节的梳理,探讨了美国联邦法律FARA在证明外国代理人身份时的严格法律门槛,以及中共通过人情往来和私人关系进行渗透却难以在法庭上直接定罪的制度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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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文本:

Hello,大家好,我是爱思考、重逻辑的妖妖酱。2年前我还在美国之音工作 在纽约联邦法院外现场报道了纽约州州长的前副幕僚长Linda Sun,Das,也就是孙雯被捕后的首次出庭。先看一下我们当时的那段报导。周二早上 纽约州长霍楚的前副幕僚长孙雯和她的丈夫在纽约长岛的家中被捕。孙雯被指控的罪名是充当中共的代理人。周二下午 他们在纽约布鲁克林的联邦法院取保候审。

文案比现在正热的张案更曲折 反转也更多。中国驻纽约总领馆官员先后四次把盐水鸭送到他父母家。当然 投桃报李 孙雯对中共也是鞍前马后做了很多事。然而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啊 2年以后 十九项指控陪审团是一项都没能达成一致裁决案件。流审一个多月前 联邦检方又追加了一项共谋洗钱罪。上周他的律师却申请退出。孙雯已经付不起他的律师费了。接下来 我们就根据起诉书和法庭上的控辩攻防 向大家复盘孙雯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

先回到2020年3月16号纽约州的一次线上会议。当时纽约刚刚进入疫情最紧张的阶段 那场内部会议一边讨论公共卫生 一边讨论针对亚裔的仇恨事件。参加者包括纽约州人权部门负责人和卫生部门的官员。会议不对公众开放 受邀人员名单里也没有那名中国领事官员。起诉书说 孙雯没有向任何人介绍这名旁听者。她用自己的手机跟她保持通话 让她从另一端听见了州府官员的内部讨论。检方没有拿到那场会议的完整录音 但拿到了两组时间。晚上6:30 州政府会议开始。几乎在同一时间 孙雯和中国官员的电话接通了。州政府会议大约三十二分钟 孙雯的这通电话大约三十六分钟。更关键的是 她给那位偷听会议的中国总领馆官员发信息说别出声。检方把别出声的提醒信息看成了孙雯明知对方不该出现在会议里 仍然安排让他偷听会议内容的证据。会议结束之后 领事馆官员评价说 非常有用 又让检方多了一块拼图。这不是物物拨 也不是两通恰好重叠的电话 对方确实听到了会议内容 并且做出了反馈。

辩方律师拿在法庭上的策略是要切断这两层关系。第一层 对方偷听了一场内部会议 并不表示会议内容属于国家机密呀。那天讨论的是疫情和仇恨犯罪 又不是什么军事计划。第二层 即使孙雯违规把人接了进来 也不能就此认定她是外国代理人呢。美国检方还必须证明 她是在中国政府的命令、请求、指挥或者控制下做的这件事。所以控方拿出通话时间和别出声这个信息 要证明这是一项秘密行动。而辩方追问的是 到底谁提出了这个要求 谁下达了指令是要拆掉检方试图证明的非法外国政府代理人的这个关系。双方争的不是那名官员到底有没有秘密地听那个会议 而是孙雯为什么让她听。

要解释孙雯为什么能把一名中国的领事官员接近纽约州政府的内部会议啊?给 先把时间往前拨4年。2016年 孙雯已经在纽约州政府工作了4年了。她先负责亚裔事务 后来调到州经济发展部门担任对外事务主任。那时的纽约州州长是安德鲁科莫霍楚只是副州长。孙雯还没有进入州长办公室的最高层 但已经负责州政府与亚洲社团、外国代表团和领事机构之间的联络。谁想见州长或者副州长?邀请函先送给谁 油水转交是否进入日程 孙雯都有机会插手。

2016年6月 美国商务部在华盛顿举办选择美国投资峰会 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希望邀请时任纽约州副州长霍楚参加一场活动。孙雯知道以后 马上给一名中国领事官员发去消息 说台北经文处正在邀请副州长霍楚参加活动。他们把邀请发给了我的一名同事 想绕过我 我正在处理。中国官员回复谢谢你告诉我。不久 孙雯再次告诉对方事情啊 已经令人满意地解决了。十二天之后霍楚出席了中国驻美大使馆和美国中国总商会举办的招待会 却没有参加台湾方面的活动。

单看这一次 辩方律师有足够的解释空间。副州长一天可能收到许多邀请 最后参加 每场可能只是日程安排。孙雯负责对外联络 同外国领事馆沟通 本来也是她的职责范围。更重要的是 这组短信并没有显示是中国官员先向她下令的呀。但到了2019年 孙雯自己把过去几年为中国政府做的事儿总结了一遍。那年1月 她给中国总领馆政治处的一名官员写道 我非常重视自己与总领馆的关系 任职期间我做了很多事 我已经阻止了台北经文处同州政府之间的所有联系 他们提出的所有请求我都拒绝了。中国官员回答我知道 也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接着 中国官员告诉孙雯 你是我们联系州长和他的团队最重要的枢纽。

同一个月 州长科莫的幕僚长在州政府内部转发了一份宾客名单 询问名单上的人有没有问题。孙雯看到两名台北经文处代表的名字 在旁边写了一句英文Not friends of us 不是我们这边的朋友。问题就在我们这两个字。孙雯拿的是纽约州政府的工资 可在她的内部邮件里 台湾方面成了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检方要陪审团回答的是孙雯说的我们究竟是纽约州政府还是中国领事馆?这也是本案前两项罪名要解决的问题关键。

外国代理人登记法英文简称FARA。这个法案并不禁止一个人期中或者返台。要判孙雯未登记外国代理人的罪 检方啊 必须证明她是在中国政府或者中共方面的命令、请求、指挥或者控制下办事。她在美国从事了影响政府政策、公共舆论或者对外关系的政治活动。她也知道这种关系需要登记 却故意没有登记。FARA并不要求双方签署劳动合同 也不要求中国政府每个月给孙雯发工资。法律中本来就有请求这个词。中国官员提出要求孙雯利用职务照办 就可能形成外国代理人的代理关系了。

辩方律师的策略就是要把检方的这条逻辑链条打断。孙雯负责亚裔和对外事务 同中国领馆保持联系并不奇怪。州政府拒绝某一场活动 也不能自动的算在北京头上。中国官员称她为最重要的枢纽 可能只是客套和恭维 不能代替双方共同办事的证据。即使孙雯明显地偏向北京 检方仍然要证明她不是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是在响应中方的号召和要求。所以 几句暧昧的聊天记录还不够。检方需要证明 孙雯曾经越过州政府的正常程序 替中方完成具体任务。

随后 三方以霍楚名义发出的邀请函被摆上了法庭。一封经过正式批准 另外两封却没有任何批准记录。2017年 江西省的一个代表团准备访问纽约 孙雯希望时任副州长处出具邀请函。她先找州长办公室协调 再去找霍楚的幕僚长杰夫刘易斯。刘易斯向法庭解释 州府通常不会由副州长主动邀请一个外国省级代表团 因此这件事并不寻常但流程至少是完整的。办公室知道相关主管同意邀请函最后呢?也是由霍楚签署的。这封对江西政府代表团的邀请函后来成了模版。

2018年3月18号 孙雯参加完一场晚宴之后 一个河南同乡会负责人交给她一份代表团名单 还有一份英文邀请函样本 希望霍楚签字。五天后 孙雯告诉对方 信已经写好了 只是霍楚还没签。又过了几天 同乡会负责人继续催问签名的事儿 孙雯回答她可以去问问能不能使用霍楚的签名。3月29号 孙雯把一份名为邀请函参考的文档从私人邮箱发到自己在州政府的工作邮箱 文档里是一封写给河南省政府一名副主席的邀请函 后面呢 还列着代表团成员的姓名、出生日期和官职。三月底到四月初 孙雯把自己起草的河南邀请函交给了河南同乡会负责人。

检方后来把这封信与此前经过正式批准的江西邀请函放在一起比较 发现河南邀请函里的文字几乎就是照搬过来的。但两封邀请函走的程序却是完全不同。江西邀请函是经过了州政府的批准 也由霍楚本人签字了 而河南邀请函却没有任何批准记录 霍楚也没有授权孙雯代签。可交到河南方面的邀请函上还是出现了一个手写的霍楚签名。起诉书指控说 这个签名是伪造的。6月 1号代表团成员申请到了美国签证。他们在申请表上写来美国是为了访问纽约州政府 美国联系人填写的是霍楚 联系电话却是孙雯自己的手机号码。6月23号 代表团从旧金山入境 三天后 他们见到了霍楚 还送上了一副中国刺绣。

检方把正常的江西邀请函和河南邀请函放在陪审员面前 当时州长的幕僚长杰夫刘易斯作证说 按照办公室规定 只有霍楚本人或者她这个幕僚长能够以霍楚的名义签署文件。他自己呢 也熟悉霍楚的笔迹 认为河南邀请函上的签名不是真的。检方展示了2018年的这封邀请函 主要用来说明啊 孙雯已经掌握了制作邀请函的办法 也知道正常的授权应该怎么走。

起诉书里真正对应签证欺诈和四项入境指控的是她2019年为第二批河南官员制作的另外一封邀请函。2019年5月 河南省外事办公室负责人准备访美 同乡会负责人催孙雯尽快出邀请函 说申请美国签证需要时间 孙雯答应两天内交付。5月16号 她发出了一份名为纽约州邀请函的文件 代表团先是改变日期 后来又更换人员 而孙雯呢 就按照河南代表团方面的要求 是反复修改。同乡会负责人先到孙雯父母家 取过文件 9月9号又到孙雯在曼哈顿的办公室取走新的版本 随后陪他去了中国领事馆参加活动。最后那封信的日期是9月18号 使用科莫的州长信纸 却带着副州长霍楚的手写签名。起诉书称 科莫霍楚以及两人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批准这封信 签名也是伪造的。10月15号 四名河南官员获得了逼问B1/B2签证 四份签证申请都附上了这份邀请函。11月4号 四人从肯尼迪机场入境 孙雯随后安排她们会见了纽约州负责招商的部门。这封邀请函成为第三项签证欺诈指控的核心证据。

由于四名河南官员后来用它申请到了签证 并进入到了美国 检方又按一人一项指控孙雯四项帮助外国人违法入境。这里所说的违法入境 不是说从边境偷渡进来的 这四名河南官员都拿着签证 是从肯尼迪机场正常入境的 但检方认为他们的签证是凭虚假邀请函取得的 因此孙雯明知或者不顾这种风险 仍然帮助她们进入了美国 同样可能会触犯帮助外国人违法入境的法律。

进入美国庭审的证据门槛非常高 签证欺诈不能只证明文件有问题 检方还要证明孙雯知道文件是虚假的 仍然把她送进了签证程序。虚假内容必须足以影响签证决定。邀请函冒用纽约州政府和副州长的名字又确实被附在了四份申请中 检方因此主张她给美国领事官员形成了一个重要印象 就是这四个人是受到纽约州政府正式邀请才来的。另外四项罪名分别对应四名入境官员 检方不但要证明孙雯有意促成他们凭这封信获得了签证并入境 还要证明她知道或者至少罔顾这种入境方式是违反法律的。辩方律师抓住的仍然是谁伪造的和孙雯究竟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检方没有找笔迹鉴定专家 也没有人亲眼看见是孙雯模仿了过去的签名幕僚长。刘易斯可以证明正常的程序没有走完 也可以说这个签名啊 好像不像真的 却无法证明那几笔究竟是谁写上去的。两批河南政府代表团来到美国以后 一批见了过去 另一批也见到了纽约州的招商部门。辩方律师因此主张这些人的访问和经贸活动都是真实的呀 也不是编造出来骗取签证的呀 证明邀请函是假的。

还不够检方呢 还必须证明孙雯帮助这四名官员进入美国是为了商业利益或者私人经济利益 孙雯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检方的解释还要从她丈夫胡在河南做的海鲜生意说起。2016年 一名纽约华商告诉胡椒 第一批美国活龙虾已经遇到郑州 孙雯看到消息 马上追问胡有没有机会?对方回答有。胡做过海鲜出口 也经营过其他生意 美国龙虾进入中国 不只是找到买家那么简单 还需要海关、机场、冷链和地方关系。孙雯的纽约州政府官员身份 正好可以帮助丈夫接近这些资源。

2017年春 孙雯胡、孙雯父母、胡的商业伙伴一起前往河南 起诉书列出的信息很具体。孙雯告诉父母 河南省方面给他年幼的儿子送了一个红包 里面有$200 他又对同行的企业人员说我想河南政府会支付一切 他还说 主要晚宴由河南政府安排 河南方面正在为胡和企业老板准备特别行程。在这次的旅行里 胡接触到了机场、海关、自由贸易区和批发市场。后来 他又和山东烟台方面讨论建设海产品基地 按照一份合作框架 烟台方面提供土地和资金 胡负责产品和销售。胡的一名合作伙伴还有个儿子在美国读书 胡椒说可以让孙雯帮他写推荐信 后来 孙雯真的用纽约州政府抬头的信纸为这个年轻人写了信 证明他曾经在纽约州府实习 而且表现优秀。

这些事情单独来看 都能找到普通的人情解释 政府官员出访地方接待妻子、介绍丈夫、认识商业伙伴、熟人的孩子申请学校还请人写封推荐信 在华人社会里甚至不会显得特别离谱 检方却把他们放进同一张利益交换图里。河南省政府方面需要纽约州政府的邀请函、官员会面和政治身份 而孙雯和胡需要中国市场接待和商业机会 孙雯又中政府的资源 换来丈夫进入中国生意场的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检方在四项入境最终加入私人经济利益 他们并不是说那四名官员直接给孙雯付钱了 而是说帮助河南官员入境和见到霍楚可以维护一条让胡获利的关系。

而孙雯这一方律师的反击同样直接 这个律师说啊 没有合同写明邀请函就能换龙虾呀 也没有河南官员出庭承认交换呢 胡、萧有没有把龙虾真的迈进郑州?检方也缺少完整的记录 把一趟招商旅行、几场会面和后来的商业尝试传承、利益交换 仍然需要陪审员做出很大的推断。法庭上 控辩双方争的是这一推断够不够刑事定罪 而法庭外中共运作关系的方式却已经很清楚了 他很少把要求写成一纸合同 一次接待、一个头衔、一封邀请函、一条商业通道 彼此都可以说成是帮忙等 这些帮忙积累起来 公职和私利的边界也就不见了。

2018年8月 那名河南同乡会负责人想要一个纽约州政府的头衔 方便他回河南以后直接接触省政府高层 孙雯决定让他使用亚裔美国人咨询委员会的名头 并答应用州政府的限制写一封任职证明。孙雯叮嘱他绝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封信是他私下写的 同乡会负责人则替孙雯准备好了说辞如果以后有人追问 孙雯就说是州长科莫让他写的一封还没有写出来的任职信 两人啊 已经先商量好了怎么来隐瞒来源了 这正说明他们知道这件事走的不是正常程序。不过 检方最有冲击力的证据还不是河南邀请函2019年7月5号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的一名富锦市给孙雯发来邮件,台湾总统蔡英文将在7月12号访问纽约,台湾方面邀请州长科莫和孙雯参加当晚在曼哈顿举行的宴会。几分钟后孙雯就把邮件转给了一名中国领事官员,只写了三个英文字母F一供你参考。与此同时他又发短信说我给你发了一封邮件,只是让你知道我已经打下来了。对方回答收到,谢谢。这组信息之所以有力是因为孙雯自己说他已经把蔡英文的邀请函挡下来了。7月6号孙雯代表州长办公室拒绝了邀请,他给出的理由是州长科莫当天要去参加一个员工夏季活动,可那场员工活动真正的举行日期是7月11号,而不是参议员宴会所在的7月12号。更奇怪的是孙雯说已经打下来了,以后直到7月10号才向州府同事询问系统里有没有蔡英文的那场晚宴。第二天呢?同事回答说明天没有安排,系统里也完全没有这场活动。孙雯回了一个词完美。7月12号蔡英文宴会举行,起诉书引用公开报道和照片说孙雯没有出现在宴会现场,却出现在了曼哈顿街头反对才英文访美的抗议活动中。

一个月后台湾方面的新任政治事务负责人想和孙雯和杯咖啡或者到他的办公室自我介绍,孙雯没有先回复台湾方面,而是又先把自己的处理意见发给了中国领事官员。他说你知道我已经成功阻止了他们与科莫和霍楚之间所有的正式和非正式会面,我自己也只同他们维持最低限度的关系,我认为最好不要让他到州长办公室,免得台湾方面借此宣称纽约州承认台湾,但我想确认一下你们是否也同意这样处理。最后孙雯没有让台湾官员进入州长办公室,只答应在办公室附近的一家连锁外卖餐厅见面。建完以后他又给中国官员发消息说台湾方面有一件事比你们做的好,就是经常主动找其他民选官员的办公室喝咖啡,拓展关系。他最后加了一句不是每个人都像我。检方呢?用这组证据说明孙雯利用自己在州政府的职位阻止纽约州官员接触台湾方面,这就属于FAR所说的政治活动。但证明他做了有利于北京的事,还不足以证明他就是北京的代理人。检方还必须证明孙雯是在中方的命令、请求、指挥或者控制下才采取了这些行动,而不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而这也才是控辩双方挣得最激烈的地方。

控方检察官强调他的动作顺序,每次都是台湾先邀请,然后他立即转给中方,事情处理完了他又报告,结果遇到新的台湾请求,他先向中方询问该怎么办。这不是两边正常联络,而是把中国的官员当成了需要请示和交差的对象。而孙雯这边的律师则努力把蔡英文从中国命令拉回到纽约惯例。纽约州没有自己的外交政策,历任州长也没有会见台湾总统的惯例。避免一场可能会引发外交争议的会面可以是州政府自己的决定啊。孙雯的那句打下来了也可能就是向熟人夸大自己的作用,并不能证明对方事先下过命令。

蔡英文宴会之后孙雯对台湾和中国的不同态度继续留在一封的邮件里。2009年8月纽约州准备了一份纪念美军和台湾军人、退伍军人的声明,孙雯提出的唯一修改是删除中华民国这个名称,以免造成纽约州承认台湾的国际事件。最后版本果然就是删掉了相关文字。同年9月台湾方面邀请科莫参加双十节活动,州长办公室来问孙雯的意见,他的答复是不发贺词,也不派代表。2020年1月蔡英文赢得总统选举,台湾驻美代表致信州长科莫,希望他能发行祝贺州府工作人员把信交给孙雯征求意见。他只会了一句不要写信会引发政治风暴。三个月后纽约疫情告急,台湾方面通过驻纽约办事处向纽约州捐赠了20万只口罩。口罩送到了台湾方面希望霍楚打个电话表示感谢,也多次发邮件追问州府没有马上安排公开致谢。而同一时期中国方面协助安排1000台呼吸机运往纽约,中国领事官员等了科莫两个小时,没有等到感谢电话,马上向孙雯抱怨。孙雯解释州长正在和卫生厅长开会,又为浪费对方时间赶到道歉。中国官员提醒她要让科莫感谢中国政府。第二天科莫就在公开讲话和推特上都感谢了中国政府及相关官员。负责运输这批呼吸机的公司老板也给孙雯发来消息,说看看能不能把我们公司的名字宣传出去。孙雯随后找到那名中国领事官员,请她在宣传这批呼吸机捐赠时,也把这家运输公司的名字带上,对方答应了,还让孙雯拍下了呼吸机送到各家医院的照片。后来这家公司因为提供运输服务向纽约州政府开出了超过$70万的账单。

到了2020年10月纽约州一份新闻稿把台湾称为国家,孙雯告诉中国官员她看到以后差点心脏病发作,幸好啊,已经让新闻团队立即改正了。对方回答则说感谢你为增进中美两国人民的理解与合作所做的一切。控方把这些邮件一封一封的摆在一起,就是要建立一种稳定的模式,台湾得到的是拖延、降格和阻挡,而中国领馆得到的是快速回应、公开感谢和事后汇报。单独一件事可能解释成日程,而使几件事就会越来越难说成是巧合了而死。文章的律师的解释是纽约州对中国和台湾原本就不可能完全对等。中国是联合国会员国,在纽约设有总领馆,美国与台湾并没有正式的外交关系,州政府在称谓会见和官方声明上更加谨慎,不能据此认定孙雯接受了北京指挥。这也是为什么检方不能只证明一冷一热,外交地位不同本来就会产生不同的待遇。检方必须继续向前一步,证明孙雯不是在执行美国和纽约州的选择,而是在让中国官员参与决定纽约州的选择。

2021年的春节视频给了检方这个机会。2021年1月中国领事馆官员问孙雯能不能请州长科莫录一段春节视频,孙雯回答科莫大概不行了,但霍楚应该可以。接着她主动问你能不能把希望她提到的话题发给我,我可以确保它放进她的讲话里。对方说主要是春节祝福,也可以讲讲2020年全世界共同抗击疫情,不要太政治化。当天上午两人又通了大约十分钟电话。几天后孙雯确认霍楚愿意录制,再次询问中方有没有希望加入的主题。州府内部准备文稿是一名撰稿人主张加入新疆维吾尔人被关进再教育营的问题,而孙雯明确表示不能让这件事发生。最后的视频没有提维吾尔人。完成以后文提前向中国领事馆官员展示了内容,还评价霍楚比州长听话的多。检方拿这段往来是要证明中方不止得到了一段拜年视频,而且还获得了介入美国民选官员公开讲话的机会。中国官员提出希望讲什么,孙雯就把要求带回到州府落实。州府里有人想提北京最不愿意听到的维吾尔问题,孙雯又把它挡掉,最后她向中方交付成品,这正是FARA所说的政治活动,就是替外国政府影响美国官员向公众说什么。而孙雯这方的律师则强调领事馆为春节视频提供几个节庆话题,并不能说明她控制了副州长霍楚啊。最终的讲话仍然由州府制作和批准,孙雯也没有权单独的命令霍楚。至于维吾尔问题,春节贺词本来就不是人权报告,不写进去同样也可能是编辑的判断。

2020年7月15号,也就是春节视频发生的半年前,孙雯曾自愿接受FBI的约谈。探员向她介绍FARA的要求,还专门谈到中共怎么利用海外华人的乡土感情免费旅行和荣誉推动亲北京观点,压制支持台湾的声音。探员明确提醒如果一个人代表中国政府行动却没有登记,可能就违反了FARA。这次提醒关系到法律里的故意行事,违反FARA不是忘记填一张表那么简单,检方还必须证明啊孙雯她知道自己的行为触及了登记义务,仍然选择不登记。辩方律师则把知道法律与知道自己是代理人这两个概念分开了。FBI告诉孙雯什么叫外国代理人,并不代表她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人,可以知道这个法律存在,同时啊也真心相信自己的工作属于州政府公务,不需要登记。

这时检方把盐水鸭端上了法庭,偶遇了几位抗议者,而且他们非常有诚意、非常有创意的带来了盐水鸭,而且还说是总领馆秘制啊,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大厨尼尔。2021年7月中国驻纽约总领馆的一名官员让私人厨师做了六只南京盐水鸭送给孙雯一家,同年11月又送了六只,2022年3月和11月盐水鸭再次送来,除此以外还有音乐会门票、演出票、广州芭蕾舞团在林肯中心演出的六张票,以及可以进入贵宾包厢的体育比赛门票。法庭上检方还展示了孙雯的一条短信,她告诉中国官员我想吃盐水鸭,后面还跟着一个舔嘴的表情,她说自己会把鸭子当夜宵。盐水鸭很快就成了这起案件最出名的细节,因为她荒诞具体,又带着一种私人的熟悉感。普通的外交往来会送纪念品,很少有人让私人厨师一次做六只鸭子送进官员的家里,还知道对方喜欢半夜吃。检方展示这些礼物不是因为外国代理人法,必须证明孙雯收过贿赂,外国代理人罪其实并不要求一手交鸭子一手办事,也不要求检方给每次行动标出价格。礼物在这里有三个作用,第一她证明孙雯与中国官员的关系早已超出普通公务接触,第二说明这段关系给她和家人带来持续利益,第三反驳她只是被动处理工作的说法。她证明双方不仅频繁沟通,而且已经进入彼此的私人生活。

孙雯还接受过纽约州职业伦理培训,在培训里明确告诉公务员不能从试图影响政府决定的人那儿收取具有价值的礼物,旅行、餐饮、娱乐和门票都包括在内。这个培训她在2018年上过一次,2021年又上过一次,这让控方可以说她不是不知道边界,而是一次次的选择跨越边界。而孙雯这边的律师阿贝尔在结案陈词里却反过来抓住盐水鸭来嘲讽检方。他说政府几乎把盐水鸭做成了案件的中心,如果说孙雯会为了几只鸭子做下检方描述的一切,那听起来有多失实就有多荒唐。价值有限的食物和出卖纽约州这个宏大指控放在一起确实不成比例。不过辩方的笑话只打掉了鸭子就是报酬这种最粗糙的理解,没有解释双方为什么亲密到这种程度。盐水鸭不能证明代理关系,却能让那段关系有温度、有气味,也有了家庭地址。

真正让孙雯失去工作的不是盐水鸭,而是一张他已经无权取得的州长贺状。2022年9月孙雯已经离开了州长办公室,调到纽约州劳工部门。2023年1月中国驻纽约总领馆向孙雯提出要求,希望纽约州长办公室制作一份庆祝农历新年的正式贺状,装裱起来,再由孙雯在活动现场送给一名高级领事官员。此时孙雯已经无权再从州长办公室申请贺状状了,可她还是找到征召办公室负责制作贺状的一名前同事,请对方私下办理。这名工作人员没有向主管申请批准,也没有把这份贺状登记州政府的网上追踪系统。孙雯呢,还给这名工作人员送了一个私人礼篮,礼篮没有寄到州政府,而是寄到了工作人员的一名亲属的家中。孙雯说自己还送了一瓶酒,但这名前同事后来表示那啤酒并没有收到。贺状制作完成之后,工作人员没有把她送到中国领事馆,而是送到了孙雯在长岛的家里。1月中旬孙雯带着这份贺状参加领馆举办的农历新年活动,那名高级领事官员把他请上了台,以纽约州劳工部门副专员的身份介绍她。孙雯随后当众展示了贺状。2月8号这名中国领事官员又在自家设宴招待所孙雯一家。纽约州监察掌办公室很快开始调查,调查人员问她离开州长办公室以后有没有继续申请?贺孙雯先回答我现在不申请贺状,调查人员把邮件拿出来,她这才承认自己应中国方面要求办过,而且没有得到许可。负责问话的调查员后来在联邦法庭上说,孙雯当时开始出汗,显得紧张,她努力表现得镇定,但我知道她在撒谎。2023年3月孙雯被纽约州政府解雇。

检方把贺放在时间线最后有明确目的,第一她发生在FBI已经提醒了FARA这个法律,而孙雯也再次完成州政府伦理培训之后,她依然做出了这样的事。第二她已经离开了州长办公室,仍然愿意替中国官员调用就关系。第三他没有把贺状的申请登记到档案系统里,接受调查时还先撒了谎。这些细节可以帮助检方证明孙雯的明知和故意。辩方的辩解是孙雯可能为了一张贺状而说谎,但无法由此反推她从2015年起就加入了外国代理人共谋法庭,不能因为他最后一次的不好的表现,就倒推前面每一次都属于犯罪。到这儿检方已经拿出了孙雯从2016年到2023年被控替中国范式的主要证据。这些事儿发生在不同年份,内容也不尽相同,但检方归纳出来的过程几乎是一样的。中方提出要求孙雯利用州政府的职位和关系去处理事情,办完之后呢,再向中方报告结果。检方认为这种反复出现的过程证明孙雯与中方之间存在长期的外国代理关系。辩方则认为检方只是把正常的政府外联几次违反内部程序的行为和私人往来,拼成了一个听起来很大的犯罪故事。

近一个月的审判中,控辩双方共传唤了近五十名证人到了结案陈词。检察官亚历山大所罗门说孙雯把中国政府和中共官员当成自己的老板、知己和队友,而孙雯那一方的律师则说检方始终没有拿出一项能够直接坐实代理关系的证据,没有共同策划者出庭作证,没有中国官员承认曾经指挥孙雯,也没有任何文件写明双方达成了代理协议。12月12号案件交给陪审团,美国联邦刑事案件要定罪不是多数人同意就行,而是十二个陪审员必须全部同意。12月18号陪审团给法官递出了纸条,他们说成员之间对证据和法律解释存在根本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法官没有马上结束审判,而是要求他们回去继续讨论。几天后一名陪审员因为早已安排好的行程必须离开,法官又换上了一名候补陪审员,要求所有人从头开始审议,结果仍然没有改变。12月22号陪审团再次通知法官意见牢固,无法统一十九项指控,没有一项得到十二个人的一致同意,法官宣布流审。案件流审不等于孙雯无罪,陪审团没有认定孙雯清白,也没有形成任何有效判决,她只说明检方拿出的事实虽然足以让案件进入审判庭,却没有说服陪审团的那十二个人。陪审员可能相信孙雯偏袒北京,欺骗同事,越过程序,甚至相信她主动替中共做了许多事,但他们仍然可能在FARA的法律要件上产生分歧。这也是美国刑事审判与中共政治定性的区别。

不过刘并没有结束这起案件,检方当庭表示要尽快重审今年的9月2号,也就是案子流审八个多月以后,检方又增加了一项由孙雯夫妻共同面对的洗钱共谋罪,整起诉书的指控总数从十九项变成了二十项。上周孙雯的律师向法官申请退出,理由很简单孙雯已经付不起第二次审判的律师费了。讽刺的是那些曾把孙雯称为最重要枢纽、不断找她办事的中国官员,没有人站在法庭上替她作证,如今她连律师费都付不起了,也看不到中共替她买单,需要她的时候把她当成自己人,出事以后唯恐避之不及。孙雯没钱继续请律师,美国政府同样也要继续投入巨额纳税人的钱和大量的司法资源,重新准备证人和证据,把近一个月的审判重新走一遍。新的十二名陪审员只要无法全部同意,案件仍然可能再次流审。这正是孙雯案最扎心的地方。中共的这种渗透很少留下一份白纸黑字的代理协议,那些指令藏在私人短信里,利益输送被拆解成了接待门票、盐水鸭和丈夫的商业机会。从起诉书描述的这些细节看,中方付出的成本并不高,美国政府却要花几年时间调查、起诉、审判,流审再重审。这就是法治社会不能逾越的程序,也是美国对抗中共渗透时的一个制度性劣势,守法的一方必须公开证据,接受质证,证明每一个犯罪要件,而渗透的一方却可以把罪恶藏在人情里,把交换藏在关系里。所以孙雯案给我最大的感触是,在美国要依法判定一个中共代理人有罪,简直是难于上青天。结合这个案子,最近被捕的张,各位觉得她被定罪的几率有多大呢?请把你的判断写进评论区并简要说明理由。好 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儿 如果这期节目对你有帮助 请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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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大家好,我是爱思考、重逻辑的妖妖酱。
2年前我还在美国之音工作 在纽约联邦法院外现场报道了
纽约州州长的前副幕僚长Linda Sun
Das,也就是孙雯被捕后的首次出庭
先看一下我们当时的那段报导
周二早上 纽约州长霍楚的前副幕僚长孙雯
和她的丈夫在纽约长岛的家中被捕
孙雯被指控的罪名是充当中共的代理人
周二下午 他们在纽约布鲁克林的联邦法院取保候审
KComments
Thattheyaretheart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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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比现在正热的张案更曲折 反转也更多
中国驻纽约总领馆官员先后四次把盐水鸭送到他父母家
当然 投桃报李 孙雯对中共也是鞍前马后做了很多事
然而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啊 2年以后 十九项
指控陪审团是一项都没能达成一致裁决案件
流审一个多月前 联邦检方又追加了一项共谋洗钱罪
上周他的律师却申请退出
孙雯已经付不起他的律师费了
接下来 我们就根据起诉书和法庭上的控辩
攻防 向大家复盘孙雯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
先回到2020年3月16号纽约州的一次线上会议
当时纽约刚刚进入疫情最紧张的阶段 那场内部
会议一边讨论公共卫生 一边讨论针对亚裔的仇恨事件
参加者包括纽约州人权部门负责人和卫生部门的官员
会议不对公众开放 受邀人员名单里也没有那名中国领事官员
起诉书说 孙雯没有向任何人介绍这名旁听者
她用自己的手机跟她保持通话 让她从另一端听见了州府官员的内部讨论
检方没有拿到那场会议的完整录音 但拿到了两组时间
晚上6:30 州政府会议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 孙雯和中国官员的电话接通了
州政府会议大约三十二分钟 孙雯的这通电话大约三十六分钟
更关键的是 她给那位偷听会议的中国
总领馆官员发信息说别出声
检方把别出声的提醒信息看成了孙雯明知对方
不该出现在会议里 仍然安排让他偷听会议内容的证据
会议结束之后 领事馆官员评价说
非常有用 又让检方多了一块拼图
这不是物物拨 也不是两通
恰好重叠的电话 对方确实听到了会议内容 并且做出了反馈
辩方律师拿在法庭上的策略是要切断这两层关系
第一层 对方偷听了一场内部会议 并不表示会议内容属于国家机密呀
那天讨论的是疫情和仇恨犯罪 又不是什么军事计划
第二层 即使孙雯违规把人接了
进来 也不能就此认定她是外国代理人呢
美国检方还必须证明 她是在中国政府的命令、
请求、指挥或者控制下做的这件事
所以控方拿出通话时间和别出声
这个信息 要证明这是一项秘密行动
而辩方追问的是 到底谁提出了这个要求 谁下达了
指令是要拆掉检方试图证明的非法外国政府代理人的这个关系
双方争的不是那名官员到底有没有秘密地
听那个会议 而是孙雯为什么让她听
要解释孙雯
为什么能把一名中国的领事官员接近纽约州政府的内部会议啊?
给 先把时间往前拨4年
2016年 孙雯已经在纽约州政府工作了4年了
她先负责亚裔事务 后来调到州经济发展部门担任对外事务主任
那时的纽约州州长是安德鲁科莫霍楚只是副州长
孙雯还没有进入州长办公室的最高层 但已经负责州政府
与亚洲社团、外国代表团和领事机构之间的联络
谁想见州长或者副州长?
邀请函先送给谁 油水转交是否进入日程 孙雯都有机会插手
2016年6月 美国商务部在华盛顿
举办选择美国投资峰会 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
希望邀请时任纽约州副州长霍楚参加一场活动
孙雯知道以后 马上给一名中国领事官员发去消息
说台北经文处正在邀请副州长霍楚参加活动
他们把邀请发给了我的一名同事 想绕过我
我正在处理
中国官员回复谢谢你告诉我
不久 孙雯再次告诉对方事情啊 已经令人满意地解决了
十二天之后霍楚出席了中国驻美大使馆和美国
中国总商会举办的招待会 却没有参加台湾方面的活动
单看这一次 辩方律师有足够的解释空间
副州长一天可能收到许多邀请 最后参加 每场可能只是日程安排
孙雯负责对外联络 同外国领事馆沟通 本来也是她的职责范围
更重要的是 这组短信并没有显示
是中国官员先向她下令的呀
但到了2019年 孙雯自己
把过去几年为中国政府做的事儿总结了一遍
那年1月 她给中国总领馆政治处的一名官员写道
我非常重视自己与总领馆的关系 任职期间我做了很多事
我已经阻止了台北经文处同州政府之间的所有联系
他们提出的所有请求我都拒绝了
中国官员回答我知道 也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接着 中国官员告诉孙雯 你是我们联系州长
和他的团队最重要的枢纽
同一个月 州长科莫的幕僚长在州政府内部
转发了一份宾客名单 询问名单上的人有没有问题
孙雯看到两名台北经文处代表的名字 在旁边
写了一句英文Not friends of us 不是我们这边的朋友
问题就在我们这两个字
孙雯拿的是纽约州政府的工资 可在她的内部
邮件里 台湾方面成了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检方要陪审团回答的是孙雯说的
我们究竟是纽约州政府还是中国领事馆?
这也是本案前两项罪名要解决的问题关键
外国代理人登记法英文简称FARA
这个法案并不禁止一个人期中或者返台
要判孙雯未登记外国代理人的罪
检方啊 必须证明她是在中国政府或者中共
方面的命令、请求、指挥或者控制下办事
她在美国从事了影响政府政策、公共舆论或者对外关系的政治活动
她也知道这种关系需要登记 却故意没有登记
FARA并不要求双方签署劳动合同
也不要求中国政府每个月给孙雯发工资
法律中本来就有请求这个词
中国官员提出要求孙雯利用职务照办
就可能形成外国代理人的代理关系了
辩方律师的策略就是要把检方的这条逻辑链条打断
孙雯负责亚裔和对外事务 同中国领馆保持联系并不奇怪
州政府拒绝某一场活动 也不能自动的算在北京头上
中国官员称她为最重要的枢纽 可能只是客套
和恭维 不能代替双方共同办事的证据
即使孙雯明显地偏向北京 检方仍然要证明
她不是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是在响应中方的号召和要求
所以 几句暧昧的聊天记录还不够
检方需要证明 孙雯曾经越过州政府的
正常程序 替中方完成具体任务
随后 三方以霍楚名义发出的邀请函被摆上了法庭
一封经过正式批准 另外两封却没有任何批准记录
2017年 江西省的一个代表团准备访问
纽约 孙雯希望时任副州长处出具邀请函
她先找州长办公室协调 再去找霍楚的幕僚长杰夫刘易斯
刘易斯向法庭解释 州府通常不会由副州长主动邀请一个外国省级代表团
因此这件事并不寻常但流程至少是完整的
办公室知道相关主管同意邀请函最后呢?
也是由霍楚签署的
这封对江西政府代表团的邀请函后来成了模版
2018年3月18号 孙雯参加完一场晚宴之后 一个河南同乡会负责人
交给她一份代表团名单 还有一份英文邀请函样本 希望霍楚签字
五天后 孙雯告诉对方 信已经写好了 只是霍楚还没签
又过了几天 同乡会负责人继续催问签名的事儿 孙雯回答
她可以去问问能不能使用霍楚的签名
3月29号 孙雯把一份名为邀请函参考的文档
从私人邮箱发到自己在州政府的工作邮箱 文档里是一封写给河南省政府
一名副主席的邀请函 后面呢 还列着
代表团成员的姓名、出生日期和官职
三月底到四月初 孙雯把自己起草的河南
邀请函交给了河南同乡会负责人
检方后来把这封信与此前经过正式批准的江西邀请函放在一起
比较 发现河南邀请函里的文字几乎就是照搬过来的
但两封邀请函走的程序却是完全不同
江西邀请函是经过了州政府的批准 也
由霍楚本人签字了 而河南邀请函却没有任何
批准记录 霍楚也没有授权孙雯代签
可交到河南方面的邀请函上还是出现了
一个手写的霍楚签名
起诉书指控说 这个签名是伪造的
6月 1号代表团成员申请到了美国签证
他们在申请表上写来美国是为了访问纽约州政府
美国联系人填写的是霍楚 联系电话却是孙雯自己的手机号码
6月23号 代表团从旧金山入境 三天后
他们见到了霍楚 还送上了一副中国刺绣
检方把正常的江西邀请函和河南邀请函放在陪审员面前
当时州长的幕僚长杰夫刘易斯
作证说 按照办公室规定 只有霍楚本人
或者她这个幕僚长能够以霍楚的名义签署文件
他自己呢 也熟悉霍楚的笔迹 认为
河南邀请函上的签名不是真的
检方展示了2018年的这封邀请函 主要用来说明啊 孙雯
已经掌握了制作邀请函的办法 也知道正常的授权应该怎么走
起诉书里真正对应签证欺诈和四项入境指控的
是她2019年为第二批河南官员制作的另外一封邀请函
2019年5月 河南省外事办公室负责人准备访美 同乡会负责人
催孙雯尽快出邀请函 说申请美国签证
需要时间 孙雯答应两天内交付
5月16号 她发出了一份名为纽约州邀请函的文件
代表团先是改变日期 后来又更换人员
而孙雯呢 就按照河南代表团方面的要求 是反复修改
同乡会负责人先到孙雯父母家 取过文件 9月9号又到孙雯
在曼哈顿的办公室取走新的版本 随后陪他去了中国领事馆参加活动
最后那封信的日期是9月18号
使用科莫的州长信纸 却带着副州长霍楚的手写签名
起诉书称 科莫霍楚以及两人的工作人员都没有
批准这封信 签名也是伪造的
10月15号 四名河南官员获得了逼问
B1/B2签证 四份签证申请都附上了这份邀请函
11月4号 四人从肯尼迪机场入境 孙雯
随后安排她们会见了纽约州负责招商的部门
这封邀请函成为第三项签证欺诈指控的核心证据
由于四名河南官员后来用它申请到了签证 并进入到了美国
检方又按一人一项指控孙雯四项帮助外国人违法入境
这里所说的违法入境 不是说从边境偷渡进来的
这四名河南官员都拿着签证 是从肯尼迪机场正常入境的
但检方认为他们的签证是凭虚假邀请函取得的
因此孙雯明知或者不顾这种风险 仍然帮助她们进入了
美国 同样可能会触犯帮助外国人违法入境的法律
进入美国庭审的证据门槛非常高
签证欺诈不能只证明文件有问题 检方还要证明孙雯
知道文件是虚假的 仍然把她送进了签证程序
虚假内容必须足以影响签证决定
邀请函冒用纽约州政府和副州长的名字又确实被附在了四份申请中
检方因此主张她给美国领事官员形成了一个重要印象
就是这四个人是受到纽约州政府正式邀请才来的
另外四项罪名分别对应四名入境官员
检方不但要证明孙雯有意促成他们凭
这封信获得了签证并入境 还要证明她知道
或者至少罔顾这种入境方式是违反法律的
辩方律师抓住的仍然是谁伪造的
和孙雯究竟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检方没有找笔迹鉴定专家 也没有人
亲眼看见是孙雯模仿了过去的签名幕僚长
刘易斯可以证明正常的程序没有走完 也可以说
这个签名啊 好像不像真的 却无法证明
那几笔究竟是谁写上去的
两批河南政府代表团来到美国以后 一批见了
过去 另一批也见到了纽约州的招商部门
辩方律师因此主张这些人的访问和经贸活动
都是真实的呀 也不是编造出来骗取签证的呀 证明邀请函是假的
还不够检方呢 还必须证明孙雯帮助
这四名官员进入美国是为了商业利益
或者私人经济利益 孙雯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检方的解释还要从她丈夫胡在河南做的海鲜生意说起
2016年 一名纽约
华商告诉胡椒 第一批美国活龙虾已经遇到郑州
孙雯看到消息 马上追问胡有没有机会?
对方回答有
胡做过海鲜出口 也经营过其他生意
美国龙虾进入中国 不只是找到买家那么简单
还需要海关、机场、冷链和地方关系
孙雯的纽约州政府官员身份 正好可以帮助丈夫接近这些资源
2017年春 孙雯胡、孙雯父母、胡的商业伙伴一起前往河南
起诉书列出的信息很具体
孙雯告诉父母 河南省方面给他年幼的儿子送了一个红包 里面有$200
他又对同行的企业人员说我想河南政府会支付一切
他还说 主要晚宴由河南政府安排
河南方面正在为胡和企业老板准备特别行程
在这次的旅行里 胡接触到了机场、海关、自由贸易区和批发市场
后来 他又和山东烟台方面讨论建设海产品基地
按照一份合作框架 烟台方面提供土地和资金 胡负责产品和销售
胡的一名合作伙伴还有个儿子在美国读书 胡椒说可以让孙雯帮他写推荐信
后来 孙雯真的用纽约州政府抬头的信纸为这个年轻人写了信
证明他曾经在纽约州府实习 而且表现优秀
这些事情单独来看 都能找到普通的人情解释
政府官员出访地方接待妻子、介绍丈夫、认识商业伙伴、熟人的孩子
申请学校还请人写封推荐信 在华人社会里甚至不会
显得特别离谱 检方却把他们放进同一张利益交换图里
河南省政府方面需要纽约州政府的邀请函、官员会面和政治身份
而孙雯和胡需要中国市场接待和商业机会
孙雯又中政府的资源 换来丈夫进入中国生意场的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检方在四项入境最终加入私人经济利益
他们并不是说那四名官员直接给孙雯付钱了
而是说帮助河南官员入境和见到霍楚可以维护一条让胡获利的关系
而孙雯这一方律师的反击同样直接
这个律师说啊 没有合同写明邀请函
就能换龙虾呀 也没有河南官员出庭承认交换呢
胡、萧有没有把龙虾真的迈进郑州?
检方也缺少完整的记录 把一趟招商旅行、几场会面和后来的商业
尝试传承、利益交换 仍然需要陪审员做出很大的推断
法庭上 控辩双方争的是这一推断够不够刑事定罪
而法庭外中共运作关系的方式却已经很清楚了
他很少把要求写成一纸合同 一次接待、一个头衔、
一封邀请函、一条商业通道 彼此都可以说成是帮忙等
这些帮忙积累起来 公职和私利的边界也就不见了
2018年8月 那名河南同乡会负责人想要一个纽约州政府的头衔
方便他回河南以后直接接触省政府高层
孙雯决定让他使用亚裔美国人咨询委员会的名头
并答应用州政府的限制写一封任职证明
孙雯叮嘱他绝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封信是他私下写的
同乡会负责人则替孙雯准备好了说辞如果以后有人追问 孙雯
就说是州长科莫让他写的一封还没有写出来的任职信
两人啊 已经先商量好了怎么来隐瞒来源了
这正说明他们知道这件事走的不是正常程序
不过 检方最有冲击力的证据还不是河南邀请函
2019年7月5号 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的
一名富锦市给孙雯发来邮件 台湾总统蔡英文将在7月12号访问
纽约 台湾方面邀请州长科莫和孙雯参加当晚在曼哈顿举行的宴会
几分钟后 孙雯就把邮件转给了一名中国领事官员
只写了三个英文字母F一供你参考
与此同时 他又发短信说我给你发了一封邮件
只是让你知道我已经打下来了
对方回答收到 谢谢
这组信息之所以有力 是因为孙雯自己说
他已经把蔡英文的邀请函挡下来了
7月6号 孙雯代表州长办公室拒绝了邀请
他给出的理由是州长科莫当天要去参加一个员工夏季活动
可那场员工活动真正的举行日期是7月11号
而不是参议员宴会所在的7月12号
更奇怪的是 孙雯说已经打下来了 以后直到7月10号
才向州府同事询问系统里有没有蔡英文的那场晚宴
第二天呢?
同事回答说明天没有安排 系统里也完全没有这场活动
孙雯回了一个词完美
7月12号 蔡英文宴会举行 起诉书引用公开报道和照片 说
孙雯没有出现在宴会现场 却出现在了曼哈顿
街头反对才英文访美的抗议活动中
一个月后 台湾方面的新任政治事务负责人
想和孙雯和杯咖啡 或者到他的办公室自我介绍
孙雯没有先回复台湾方面 而是
又先把自己的处理意见发给了中国领事官员
他说你知道 我已经成功阻止了他们与科莫和霍楚之间所有的正式
和非正式会面 我自己也只同他们维持最低限度的关系
我认为最好不要让他到州长办公室
免得台湾方面借此宣称纽约州承认台湾
但我想确认一下 你们是否也同意这样处理
最后 孙雯没有让台湾官员进入州长办公室
只答应在办公室附近的一家连锁外卖餐厅见面
建完以后 他又给中国官员发消息说台湾方面有一件事 比你们做的好
就是经常主动找其他民选官员的办公室喝咖啡 拓展关系
他最后加了一句不是每个人都像我 检方呢?
用这组证据说明 孙雯利用自己在州政府的职位阻止纽约州官员
接触台湾方面 这就属于FAR所说的政治活动
但证明他做了有利于北京的事 还不足以证明他就是北京的代理人
检方还必须证明 孙雯是在中方的命令、请求、指挥
或者控制下 才采取了这些行动 而不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而这也才是控辩双方挣得最激烈的地方
控方检察官强调 他的动作顺序
每次都是台湾先邀请 然后他立即转给中方
事情处理完了 他又报告 结果遇到新的台湾请求 他先向中方询问该怎么办
这不是两边正常联络 而是把中国的官员
当成了需要请示和交差的对象
而孙雯这边的律师则努力把蔡英文
从中国命令拉回到纽约惯例
纽约州没有自己的外交政策 历任州长也没有会见台湾总统的惯例
避免一场可能会引发外交争议的会面 可以是州政府自己的决定啊
孙雯的那句打下来了 也可能就是向熟人
夸大自己的作用 并不能证明对方事先下过命令
蔡英文宴会之后 孙雯对台湾
和中国的不同态度继续留在一封的邮件里
2009年8月 纽约州准备了一份纪念美军和台湾军人、退伍军人的声明
孙雯提出的唯一修改是删除中华民国这个名称
以免造成纽约州承认台湾的国际事件
最后版本果然就是删掉了相关文字
同年9月 台湾方面邀请科莫参加
双十节活动 州长办公室来问孙雯的意见
他的答复是不发贺词 也不派代表
2020年1月 蔡英文赢得总统选举 台湾驻美代表致信州长科莫
希望他能发行祝贺州府工作人员把信交给孙雯征求意见
他只会了一句不要写信会引发政治风暴
三个月后 纽约疫情告急 台湾方面通过
驻纽约办事处向纽约州捐赠了20万只口罩
口罩送到了台湾方面希望霍楚 打个电话表示感谢
也多次发邮件追问州府没有马上安排公开致谢
而同一时期 中国方面协助安排1000台呼吸机运往纽约 中国领事官员
等了科莫两个小时 没有等到感谢电话 马上向孙雯抱怨
孙雯解释州长正在和卫生厅长开会 又为浪费对方时间赶到道歉
中国官员提醒她要让科莫感谢中国政府
第二天 科莫就在公开讲话和推特上都感谢了中国政府及相关官员
负责运输这批呼吸机的公司老板也给孙雯发来
消息 说看看能不能把我们公司的名字宣传出去
孙雯随后找到那名中国领事官员 请她在宣传
这批呼吸机捐赠时 也把这家运输公司的名字带上 对方
答应了 还让孙雯拍下了呼吸机送到各家医院的照片
后来 这家公司因为提供运输服务 向
纽约州政府开出了超过$70万的账单
到了2020年10月 纽约州一份新闻稿把台湾称为国家
孙雯告诉中国官员 她看到以后差点心脏病发作
幸好啊 已经让新闻团队立即改正了
对方回答则说感谢你
为增进中美两国人民的理解与合作所做的一切
控方把这些邮件
一封一封的摆在一起 就是要建立一种稳定的模式
台湾得到的是拖延、降格和阻挡 而中国
领馆得到的是快速回应、公开感谢和事后汇报
单独一件事可能解释成日程 而使几件事
就会越来越难 说成是巧合了而死
文章的律师的解释是 纽约州对中国和台湾原本就不可能完全对等
中国是联合国会员国 在纽约设有总领馆
美国与台湾并没有正式的外交关系 州政府
在称谓会见和官方声明上更加谨慎
不能据此认定孙雯接受了北京指挥
这也是为什么检方不能只证明一冷一热
外交地位不同 本来就会产生不同的待遇
检方必须继续向前一步 证明孙雯不是在执行美国和纽约州的选择
而是在让中国官员参与决定纽约州的选择
2021年的春节视频给了检方这个机会
2021年1月 中国领事馆官员问孙雯能不能请州长科莫录一段
春节视频 孙雯回答科莫大概不行了 但霍楚应该可以
接着她主动 问你能不能把希望她提到的话题
发给我 我可以确保它放进她的讲话里
对方说主要是春节祝福 也可以讲讲2020年
全世界共同抗击疫情 不要太政治化
当天上午 两人又通了大约十分钟电话
几天后 孙雯确认霍楚愿意录制
再次询问中方有没有希望加入的主题
州府内部准备文稿是一名撰稿人主张加入新疆维吾尔人
被关进再教育营的问题 而孙雯明确表示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最后的视频没有提维吾尔人
完成以后 文提前向中国领事馆官员展示了
内容 还评价霍楚比州长听话的多
检方拿这段往来是要证明中方不止得到了一段拜年视频
而且还获得了介入美国民选官员公开讲话的机会
中国官员提出希望讲什么 孙雯就把要求带回到州府落实
州府里有人想提北京最不愿意听到的维吾尔问题 孙雯
又把它挡掉 最后她向中方交付成品
这正是FARA所说的政治活动
就是替外国政府影响美国官员向公众说什么
而孙雯这方的律师则强调 领事馆为春节视频提供
几个节庆话题 并不能说明她控制了副州长霍楚啊
最终的讲话仍然由州府制作和批准
孙雯也没有权单独的命令霍楚
至于维吾尔问题 春节贺词本来就不是人权报告
不写进去同样也可能是编辑的判断
2020年7月15号 也就是春节视频
发生的半年前 孙雯曾自愿接受FBI的约谈
探员向她介绍FARA的要求 还专门谈到中共怎么利用海外华人的乡土
感情免费旅行和荣誉推动亲北京观点 压制支持台湾的声音
探员明确提醒 如果一个人代表中国政府行动
却没有登记 可能就违反了FARA
这次提醒关系到法律里的故意行事
违反FARA不是忘记填一张表那么简单 检方还必须证明啊 孙雯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触及了登记义务 仍然选择不登记
辩方律师则把知道法律与知道
自己是代理人这两个概念分开了
FBI告诉孙雯 什么叫外国代理人 并不代表
她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人 可以知道这个法律存在
同时啊 也真心相信自己的工作属于州政府公务 不需要登记
这时 检方把盐水鸭端上了法庭 偶遇了几位抗议者
而且他们非常有诚意、非常有创意的
带来了盐水鸭 而且还说是总领馆秘制啊
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大厨尼尔
2021年7月 中国驻纽约总领馆的一名官员让私人厨师
做了六只南京盐水鸭送给孙雯一家
同年11月又送了六只2022年3月和11月 盐水鸭再次送来
除此以外还有音乐会门票、演出票、广州芭蕾舞团在林肯中心
演出的六张票 以及可以进入贵宾包厢的体育比赛门票
法庭上 检方还展示了孙雯的一条短信 她告诉中国官员我想吃盐水鸭
后面还跟着一个舔嘴的表情
她说自己会把鸭子当夜宵
盐水鸭很快就成了这起案件最出名的细节
因为她荒诞具体 又带着一种私人的熟悉感
普通的外交往来会送纪念品 很少有人让私人厨师一次
做六只鸭子送进官员的家里 还知道对方喜欢半夜吃
检方展示这些礼物不是因为外国代理人法 必须证明孙雯
收过贿赂外国代理人罪其实并不要求一手交鸭子
一手办事 也不要求检方给每次行动标出价格
礼物在这里有三个作用第一 她
证明孙雯与中国官员的关系早已超出普通公务接触
第二 说明这段关系给她和家人带来持续利益
第三 反驳她只是被动处理工作的说法
她证明双方不仅频繁沟通 而且已经进入彼此的私人生活
孙雯还接受过纽约州职业伦理培训 在培训里明确告诉公务员
不能从试图影响政府决定的人那儿收取具有价值的礼物
旅行、餐饮、娱乐和门票都包括在内
这个培训她在2018年上过一次 2021年又上过一次
这让控方可以说她不是不知道
边界 而是一次次的选择跨越边界
而孙雯这边的律师阿贝尔在结案
陈词里却反过来抓住盐水鸭来嘲讽检方
他说政府几乎把盐水鸭做成了案件的中心
如果说孙雯会为了几只鸭子做下检方描述的一切
那听起来有多失实就有多荒唐
价值有限的食物和出卖纽约州这个宏大指控放在一起 确实不成比例
不过 辩方的笑话只打掉了鸭子就是报酬
这种最粗糙的理解没有解释双方为什么亲密到这种程度
盐水鸭不能证明代理关系 却能让那段关系
有温度、有气味 也有了家庭地址
真正让孙雯失去工作的不是盐水鸭
而是一张他已经无权取得的州长贺状
2022年9月 孙雯已经离开了州长办公室 调到纽约州劳工部门
2023年1月 中国驻纽约总领馆向孙雯
提出要求 希望纽约州长办公室制作一份庆祝农历新年的正式
贺状,装裱起来 再由孙雯在活动现场送给一名高级领事官员
此时 孙雯已经无权再从州长办公室申请贺状状了
可她还是找到征召办公室负责制作贺状的一名
前同事 请对方私下办理
这名工作人员没有向主管申请批准 也没有
把这份贺状登记州政府的网上追踪系统
孙雯呢 还给这名工作人员送了一个私人礼篮
礼篮没有寄到州政府 而是寄到了工作人员的一名亲属的家中
孙雯说自己还送了一瓶酒
但这名前同事后来表示 那啤酒并没有收到
贺状制作完成之后 工作人员没有把她送到
中国领事馆 而是送到了孙雯在长岛的家里
1月中旬 孙雯带着这份贺状参加领馆
举办的农历新年活动 那名高级领事官员把他请上了
台 以纽约州劳工部门副专员的身份介绍她
孙雯随后当众展示了贺状。2月8号
这名中国领事官员又在自家设宴招待所
孙雯一家。纽约州监察掌办公室很快开始调查
调查人员问她离开州长办公室以后有没有继续申请?
贺孙雯先回答我现在不申请贺状
调查人员把邮件拿出来 她这才承认自己
应中国方面要求办过 而且没有得到许可
负责问话的调查员后来在联邦法庭上
说 孙雯当时开始出汗 显得紧张
她努力表现得镇定 但我知道她在撒谎
2023年3月 孙雯被纽约州政府解雇
检方把贺放在时间线 最后有明确目的
第一 她发生在FBI已经提醒了FARA
这个法律 而孙雯也再次完成州政府伦理
培训之后 她依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第二 她已经离开了州长办公室 仍然愿意替中国官员调用 就关系
第三 他没有把贺状的申请登记到档案
系统里 接受调查时还先撒了谎
这些细节可以帮助检方证明孙雯的明知和故意
辩方的辩解是孙雯可能为了一张贺状
而说谎 但无法由此反推 她从2015年起
就加入了外国代理人 共谋法庭 不能因为他最后一次的
不好的表现 就倒推前面每一次都属于犯罪
到这儿 检方已经拿出了孙雯从2016年到
2023年被控替中国范式的主要证据
这些事儿发生在不同年份 内容也不尽相同
但检方归纳出来的过程几乎是一样的
中方提出要求孙雯利用州政府的职位和关系
去处理事情 办完之后呢 再向中方报告结果
检方认为 这种反复出现的过程证明孙雯
与中方之间存在长期的外国代理关系
辩方则认为 检方只是把正常的政府外联几次违反
内部程序的行为和私人往来 拼成了一个听起来很大的犯罪故事
近一个月的审判中 控辩双方共
传唤了近五十名证人到了结案陈词
检察官亚历山大所罗门说 孙雯把中国政府和中共官员
当成自己的老板、知己和队友
而孙雯那一方的律师则说 检方始终没有拿出
一项能够直接坐实代理关系的证据 没有共同策划者出庭作证
没有中国官员承认曾经指挥孙雯 也没有任何文件写明双方达成了代理协议
12月12号 案件交给陪审团
美国联邦刑事案件要定罪 不是多数人同意就行
而是十二个陪审员必须全部同意
12月18号 陪审团给法官递出了纸条 他们说 成员之间
对证据和法律解释存在根本分歧 无法达成一致
法官没有马上结束审判 而是要求他们回去继续讨论
几天后 一名陪审员因为早已安排好的行程必须离开
法官又换上了一名候补陪审员 要求
所有人从头开始审议 结果仍然没有改变
12月22号 陪审团再次通知法官意见牢固
无法统一十九项指控 没有一项得到十二个人的一致同意
法官宣布流审。案件流审不等于孙雯无罪 陪审团
没有认定孙雯清白 也没有形成任何有效判决
她只说明检方拿出的事实 虽然足以让案件进入
审判庭 却没有说服陪审团的那十二个人
陪审员可能相信孙雯偏袒北京 欺骗同事
越过程序 甚至相信她主动替中共做了许多事
但他们仍然可能在FARA的法律要件上产生分歧
这也是美国刑事审判与中共政治定性的区别
不过 刘并没有结束这起案件 检方当庭表示
要尽快重审今年的9月2号 也就是案子流审八个多月
以后 检方又增加了一项由孙雯夫妻共同面对的洗钱共谋罪
整起诉书的指控总数从十九项变成了二十项
上周 孙雯的律师向法官申请退出 理由
很简单孙雯已经付不起第二次审判的律师费了
讽刺的是 那些曾把孙雯称为最重要枢纽、不断找
她办事的中国官员 没有人站在法庭上替她作证
如今她连律师费都付不起了 也看不到中共替她买单
需要她的时候 把她当成自己人 出事以后唯恐避之不及
孙雯没钱继续请律师 美国政府同样也要继续投入巨额纳税人的钱
和大量的司法资源 重新准备证人
和证据 把近一个月的审判重新走一遍
新的十二名陪审员只要无法全部同意
案件仍然可能再次流审
这正是孙雯案最扎心的地方
中共的这种渗透 很少留下一份白纸黑字的代理协议
那些指令藏在私人短信里 利益输送被拆解
成了接待门票、盐水鸭和丈夫的商业机会
从起诉书描述的这些细节看 中方付出的成本并不高
美国政府却要花几年时间调查、
起诉、审判 流审再重审
这就是法治社会不能逾越的程序
也是美国对抗中共渗透时的一个制度性劣势
守法的一方必须公开证据 接受质证
证明每一个犯罪要件 而渗透的一方
却可以把罪恶藏在人情里 把交换藏在关系里
所以孙雯案给我最大的感触是 在美国要依法判定
一个中共代理人有罪 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结合这个案子 最近被捕的张
各位觉得她被定罪的几率有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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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儿 如果这期节目对你有帮助 请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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