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醬:偷拍外洩?潘石屹給中共的明碼電報|富人查稅|離岸信託追查
影片圍繞潘石屹一段談及任志強及其文章的影像,梳理兩人多年交往、任志強因批評習近平而被判刑,以及潘石屹在美國的經歷。節目還介紹潘家設立離岸信託的經過、2026年離岸信託個人所得稅公告和出境管理規定,並分析這段影片與潛在稅務追查之間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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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文字:
Hello,大家好,我是愛思考、重邏輯的妖妖醬。昨天,潘石屹的一段私密影片在牆內熱傳,隨即被全網封禁。潘石屹、任志強十一人都成了敏感詞。影片傳到牆外,隨即成為簡中圈最大熱點。先讓我們來看看這五十五秒的影片。
2012九月份到紐約,回去的機票都買好了,就準備在這邊過完年,過完春節之後就回去。解決著,就我的一個朋友就出事了。這個朋友跟我的關係很好,我是學的,可是我也非常敬佩他。在微博上面,我們就像這個唱歌的一個組合一樣,天天都在互動的時候,他寫了一封信。這份信呢,他就發給了十一個人,第一個人就是我。其他的幾個人呢,都被抓起來了啊,我是。可是在在在呢,美國這個千萬不要這麼好看完了。
這顯然啊,不是畢福劍畢姥爺式的偷拍影片外洩。就在家宴上,這攝像頭就擺在潘石屹面前不斷運鏡,而他呢,卻很有效率的用幾十秒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最後才擺手說不要拍,我愛這個,千萬不要拍。如果你真想制止,第一秒就會說不拍啊。你全部說完了再製止,確實很蹊蹺。
您看完這期節目之後就會發現,潘石屹是想借這次所謂的影片外洩,向中共發出一份自我流放宣言:我正式告別故國,不會再回去了。同時,他還用暗語警告北京,我已經準備好了後手,有種,放馬過來。那麼,他為什麼偏偏選擇這個時間,用這種方式和中共決裂?影片中的關鍵暗語是什麼?影片中的那封公開信又寫了什麼?任志強為什麼第一個把影片發給他?任志強被抓又為什麼成了他挑戰中共的後手?今天我們就從那封信和那張作廢的機票開始講起。
影片裡,潘石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任志強三個字。他用好朋友、自己很尊重他,以及微博上兩人一唱一和來暗示大家這個人就是任志強。這也很像潘石屹面對政治風險時一貫的做法:讓聽者明白,又為自己留下一層形式上的餘地。
影片中潘石屹所說的那封公開信,就是任志強在2020年武漢疫情暴發之後寫下的一篇長文《鱷魚站著的不是一位皇帝在展示自己的新衣,而是一位剝光了衣服也要堅持當皇帝的小丑》。在那篇長文中,任志強批評疫情初期的資訊封鎖,批評當局把災難包裝成制度勝利,並把矛頭指向習近平本人。儘管高舉一塊又一塊的遮羞布,試圖掩蓋自己根本就沒穿衣服的現實,但絲毫也不掩飾自己要堅決當皇帝的野心。這已經不是過去圍繞房價和市場政策的爭論了,而是一個老黨員對最高權力的正面挑戰。
但任志強為什麼會把那封足以招來牢獄之災的文章第一個發給潘石屹呢?這不是因為潘石屹最激進,更不是因為他最敢反對習近平。恰恰相反,潘石屹比任志強謹慎得多。原因在於啊,這兩個人在將近30年的交往中,已經形成了一種別人很難取代的關係。任志強相信潘石屹能夠讀懂他的政治判斷,也相信潘石屹知道這些話的分量,並會作出最合適的處理。
他們的這種信任關係要從1993年開始講起。那1年,潘石屹從海南到北京找專案。他在海南已經做過房地產,也賺到了第一桶金。可是北京的土地出讓規劃手續和官場關係與海南完全不是一回事。潘石屹去見掌管華遠的任志強,談到專案時,他連青桐、一品這樣的房地產基本術語都還沒有弄明白。任志強當面就說他不懂房地產。
第一次見面,兩個人談不上多麼愉快,但兩個人很快就發現,對方身上恰好有自己沒有的東西。任志強熟悉北京,懂土地政策和政府的運轉方式;潘石屹更懂融資、產品和銷售,也更知道怎麼把一個專案變成社會話題。一個剛直,一個靈活;一個喜歡把話說到底,一個擅長把難聽的話變成有用的東西。
這種互補性在SOHO現代城專案上表現得最清楚。2000年前後,潘石屹請任志強去參觀他的SOHO現代城,本來是請老朋友來看自己的得意之作,多少啊,也希望聽到幾句肯定。沒想到任志強回去之後就寫了一封萬言書,把專案從設計到管理批得那是個體無完膚。他還交代秘書把這封信先傳真給潘石屹,然後再發給媒體。
偏偏潘石屹辦公室的傳真機沒指望,於是呢?記者先收到了任志強的那封信,潘石屹反而是最後才看到的。等他發現媒體已經在報道任志強如何批評SOHO現代城的時候,第一個反應當然那是生氣了。沉默就多年的老朋友,你不先告訴我,就把我罵上了報紙。
後來他是查傳真記錄,才知道不是任志強的錯,而是一卷沒有及時裝上的傳真,只讓批評按先到了記者手裡。換作是其他開發商,這件事很可能變成一場公開翻臉。而潘石屹卻沒有和任志強對罵,他讓團隊把信裡的問題一條一條列出來,該改的改。隨後呢,又把任志強的批評、自己的回應以及外界的爭論編成了一本書,叫《SOHO現代城批判》。
任志強原來是來挑毛病的,潘石屹呢,卻把這場批評變成了一次全國性的傳播事件。這就是這兩個人最早的相互成就:任志強幫助潘石屹的樓盤把脈,而潘石屹幫任志強把一封批評性變成了公共話題。任志強給潘石屹的是判斷力,潘石屹給任志強的是傳播力。他們之間的信任也不止表現在嘴上啊。
2007年,潘石屹以24:00¥4億收購任志強手中的兩個專案。最初的約定據說就是一張紙,大約五十個字。任志強後來回憶,兩個人前後做過大約¥80億的生意,卻從來沒有因為合同爭吵過。房地產商之間幾十億元的交易可以不翻臉,這比任何一句最好的朋友都能說明問題。
到了2020年,任志強和潘石屹已經認識了將近30年了。他們彼此批評過,也一起做過生意,也一次一次的替對方收拾過殘局。任志強要把一篇極其危險的文章交給少數幾個他真正信任的人,潘石屹排在第一個並不奇怪。
生意場上性格互補,讓他們彼此成就;可一旦面對政治,這對老友卻幾乎是南轅北轍。任志強面對政治壓力和風險,總是敢說敢言,江湖稱他任大炮;而潘石屹呢,則是嗅到危險就先給自己留下退路。這種差別啊,不是習近平上臺以後才突然出現的。早在兩個人認識以前,他們各自的家庭經歷就已經塑造了他們對中共完全不同的個人態度。
中國的現狀情況下,我們唯一的社會責任就是在座的所有各位,你們努力的站起來,把我們面前牆推倒。
2013年,任志強接受人物雜誌的採訪,談到潘石屹時,他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他姓巴哈伊,我信共產黨,但並不妨礙我們成為朋友。巴哈伊教是十九世紀在波斯,也就是今天的伊朗興起的一種宗教,強調人類是一家,不同宗教可以和諧共處。這句話放在今天聽啊,幾乎像是兩個政治命運的預告。
任志強說自己相信共產黨不是為了說給組織聽的。2013年他已經卸任華遠集團董事長,但是還擔任著華遠地產董事長。他是真的把自己看成這個體制內的一員的。他還說,自己這一代人最看重責任,希望把中國變成一個更好的社會。記者問他為什麼相信共產主義?他的回答是因為美好,所以相信。
任志強的父親人權生,1937年參加革命,曾是新四軍的幹部,後來擔任商業部副部長。任志強出生在這樣的高幹家庭,是名副其實的紅二代。他自己又參軍入黨,後來執掌國有企業,當過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父輩參與建立這個政權,自己也一直在體制內。對他來說,黨國不是一個外在的統治機器,而是與自己的家族歷史連在一起。黨國、家國、家業,那是三位一體。
既然是自己的家,屋頂漏水就應該指出來;既然自己是家裡的一員,管理者做錯了就應該批評。任志強的尖銳背後一直有一種體制內的責任感。他不覺得這個黨與自己無關,而恰恰覺得自己太跟他有關係了,所以才一再開口的放炮。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麼總有一種外人難以理解的底氣啊。
1985年,任志強因為經濟問題被關進了看守所,前後十四個月。出獄之後,檢察院送來的裁定沒有痛快的寫無罪,用的竟然是可不認為犯罪。1996年華遠赴港上市前,一封匿名信又拿這段經歷舉報他有犯罪記錄。為了不讓上稅卡住公司跑到檢察院,茶黨終於拿到了一份明確的寫著無罪釋放的證明。
最令人意外的是,任志強出獄的第二天,對公司領導說的仍然是還要跟著共產黨走。他親身經歷過體制怎麼冤枉一個人,卻沒有因此放棄體制內糾錯的信念。後來每次遇到問題,他首先想到的仍然是講事實、找證據,要求有關部門做出改進。
2003年,北京正從非典疫情中恢復。北京市政府找來了一批企業家開座談會,希望聽聽大家對經濟政策的意見。按照任志強後來在回憶錄裡說的,輪到潘石屹發言的時候,潘有些緊張。任志強坐不住了,搶過話題直接批評政府政策,反覆要求官員維護市場信用。說完話以後,他還有別的安排,就起身走人了,留下來的潘石屹替他承受了市長的怒火。
會後,潘石屹還打電話給任志強說:“你走了之後,這王市長把火都撒在我頭上了。”而這個王市長就是王岐山。反對的一員,種了瓜派小夥子去,就是說二十歲、三十歲,小夥的句死活賣不出去。你為什麼能賣出去呢?因為我就覺得跟人家說的好話是吧,先把好的讓人家隨便挑,反正就是種田嘛,這天生的就能給賣出去。做生意的話就是要了種田。
潘石屹的家庭記憶呢,卻正好相反。潘石屹出生在天素泔水一個偏遠村莊,祖父被當作國民黨軍官,父親被劃成了右派,家庭還揹著地主成分。按照那個年代的政治劃分,他是黑五類家庭的孩子。
潘石屹後來回憶說,自己上小學的時候,老師連續給他開批鬥會,讓全班同學往他臉上吐口水。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他甚至未必知道祖父和父親究竟犯了什麼錯,卻已經明白了一件事:一個人的命運可以因為家庭標籤在一夜之間發生變化。昨天還可以正常上學,今天就可能被所有人羞辱。這種對黨和體制的恐懼和缺乏安全感,不是書本上得來的,這來自他自己童年的親身經歷。
任志強從家庭裡繼承的是主人翁意識,而潘石屹從家庭裡繼承的卻是風險意識。2018年,潘石屹談到兩個人的區別時,說任志強是紅二代,心裡有底氣;而自己是從甘肅山溝裡處走出來的,每句話都要掂量電量。這不只是膽量的大小,也不只是一個敢說、一個圓滑。區別在於,他們對中共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基本判斷。任志強相信,體制雖然會犯錯,但自己作為內部人,有責任也有資格推動他糾錯。潘石屹卻從小就知道,政治權利不一定和你講事實,他一旦翻臉,你擁有的財富、名勝和關係都未必能保護你。
可是呢,我從認識張欣之後呢,我覺得這個最大的變化呢,就是說,最關鍵的還是視野開闊了,就有一個全球化的視野。
2005年,潘石屹和張欣開始為SOHO中國上市搭建境外結構。11月14號,潘石屹把相關公司的權益贈予張欣;十一天之後,張欣就設立了一個名叫TheLittleBrothersSectorManta的離岸信託。此後多年,SOHO中國的上市檔案一直披露,由境外受託人透過多層公司持有股份,張欣是保護人和受益人之一。直到2025年的公開檔案中,這個信託仍然透過境外公司控制著SOHO中國大約63 93%的股份。
2005年搭建離岸信託既服務於SOHO中國上市和境外融資,也為從小提防政治風險的潘石屹留下了一條海外退路。他仍然在中國蓋樓、經營公司,家族核心持股的法律所有權卻已經進入到境外信託、個人、公司,股份和最終受益人被一層一層地分開。這種家族信託式的財富轉移與安排,20年來一直被中國的精英層所推崇,把在中國賺的錢轉到海外安全的地方。
就在潘石屹給資產增加隔離層的時候,他也在幫助任志強拆掉公共表達的隔離層。就是你的形象,現在給普通的媒體就有一個格式化的理解,就是開咖啡吧之前你是人民公敵,開了微博之後你變成大眾情人了。
任志強嫌記者採訪以後總是斷章取義,潘石屹就勸他自己寫部落格。後來微博興起了,又是潘石屹把任志強帶上了微博。任志強不會用電腦打字,潘石屹就叫他用手機手寫。潘石屹後來很得意地說微博解放了任志強,這句話沒有誇張。
在傳統媒體時代,任志強每說一句話都要經過記者的採訪、編輯和傷感,最後才能見報。而到了微博時代,他拿起手機就能直接面對幾千萬讀者。那個總是擔心被斷章取義的人,終於可以自己決定要說什麼、怎麼說。只是潘石屹沒有想到的是,他替任志強開啟了表達空間,也讓任志強的每一句話更快地抵達最高權力的面前。
任志強的每一次爭論、每一次批評,都會在幾分鐘之內傳遍全國。他批評房價政策,批評政府幹預市場,批評權力不受約束。過去在會議室裡說完就散的話,現在會被截圖、轉發、放大,最後送到最高權力面前。
而就在任志強的政治可見度越來越高時,潘石屹的財富重心繼續向外移動。2012至2013年前後,習近平上臺,潘家在美國買下了幾處大型物業。此後SOHO中國又陸續出售境內專案,財富轉移速度明顯加速。任志強的政治風險越來越高,而潘石屹卻在降低家族財富對中國的依賴。
因為任志強相信影響力越大,越有可能推動政府改錯;而潘石屹則越來越清楚,名氣越大,政治風險就越大。潘石屹一邊真心欣賞任志強的直率,一邊從來沒有把家人和財富的安全壓在任志強所相信的內部糾錯上。友誼是真的,撤退也是真的。
2013年,習近平任命的網路沙皇瀘水召集潘石屹、任志強、李開復等微博大堤開會。根據潘石屹一位朋友後來向媒體的轉述,會議開始時,主持者先請大家對網路管理提意見。等大家真的開始提意見了,又要求他們今後少發批評性內容。任志強當場反問:“做得不對,還不能說嗎?”這氣憤啊,一下子就將住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潘石屹趕緊插話,聽主持會議的人找了個臺階下。
兩個人沒有變,政治環境卻已經變了。任志強仍然以為,既然會議讓大家提意見,自己就有責任把真實的想法說出來。而主持者看到的卻不再是一個直率的國企老總,而是一個擁有幾千萬粉絲、隨時可能製造輿論風暴的傳播風險。
2016年,習近平要求黨和政府主辦的媒體必須姓黨。任志強公開提出質疑,追問人民政府花納稅人的錢辦媒體為什麼只為打服務?很快,他擁有3000多萬粉絲的微博賬號被關閉,隨後又受到留黨察看處分。
任志強仍然把這場衝突理解成為黨內批評。他認為,一個黨員當然可以對黨的政策提出不同意見。可是習近平時代的規則已經改變了,最高領導人定下的政治口號不再是可以討論的政策,而是必須表態接受的忠誠測試。
微博被封以後,它並沒有完全消失。2001年晚上,還出現了冒充任志強的推特賬號。任志強不能用自己的微博澄清,只能請潘石屹出面。潘石屹在自己的微博上寫道:“我現在是他的發言人,揭秘藝術。”
2018年,網上又流傳了一篇假冒任志強的房價文章,仍然是潘石屹替他P的。姚最初是潘石屹家人,志強怎樣在網際網路上說話?後來,任志強只能藉著潘石屹的賬號說話。一個曾經可以直接面對幾千萬粉絲的人,大炮表達空間只有藉助朋友的微博賬號了。
那幾年,潘石屹迷上了木工,在北京的空間裡做傢俱。他還專門給任志強也準備了一間木工房。任志強被迫離開公共表達之後,就在那兒做桌子、椅子和各種木器,後來還辦了一場公益木作展。潘石屹在現場替他張羅。他還說,自己心中只有兩個朋友稱得上君子,任志強就是其中一個。這個人啊,打死都不會說一句假話。
2019年底,武漢傳出不明原因的肺炎。到了2020年,任志強看到最高權力是怎樣把災難包裝成領導正確、制度勝利,他終於又憋不住了。
李文亮醫生去世以後,要求言論自由、追問疫情真相的聲音迅速上升。習近平則在2月23號召開了一場規模巨大的電視電話會議,向全國官員總結抗議部署和所謂的制度優勢。任志強看完講話,寫下了後來給他帶來18年刑期的那篇文章。這就是潘石屹在影片裡所說的內封信。鱷魚站著的不是一位皇帝在展示自己的新衣,而是一位剝光了衣服也要堅持當皇帝的小丑。
嚴格意義上來說,它不是一封只寫跟某個人的私人信件,而是一篇準備讓少數朋友閱讀、後來流傳到公共空間的政治文章。文章沒有點習近平的名字,卻沒有人會誤解他到底在批評誰。任志強寫道,他看到的不是皇帝在展示新衣,而是一個剝光了衣服也要堅持當皇帝的小丑。他指責疫情暴露了權力對資訊的封鎖,也指責最高領導人利用災難繼續強化個人權威。過去,任志強還在討論房價、市場和具體政策;這一次,他把矛頭直接指向了習近平本人,也指向了習近平賴以維持統治的資訊控制體系。
曾經坐擁3000萬粉絲的任志強,他的微博賬號已經被責令關閉了4年多。他的這篇文章只是發給了十一個人。潘石屹在這次影片裡說得非常清楚,第一個人就是我。這個第一不是神秘名單裡的偶然排序,而是這兩個人30年關係的結果。任志強寫下人生中最危險的文章,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潘石屹。
文章外流之後,任志強很快失聯。潘石屹在影片裡又透露,另外十名收件人後來也都被抓了。而當時的潘石屹人正在美國,春節假期以後回北京的回程機票他都買好了。這張機票是整段影片裡最重要的一個細節,因為它說明任志強出事以前,潘石屹還沒有做出永久離開中國的決定。他仍然把美國當做可以旅居的地方,而把北京當作要回去的地方。公司在哪兒?朋友在那兒,過去幾十年的生活也在那兒。即便疫情肆虐,照常登機回國,這本來是他的計劃。
然而,任志強被抓了,把這張回程機票變成了一張廢紙。潘石屹是文章的第一個收件人,又是任志強最公開、最親密的朋友。任志強和其他十名收件人的下場已經擺在眼前。潘石屹如果按計劃回北京,等待他的就是抓捕,起因也正是這篇反習文章。只要潘石屹踏進中國,什麼時候能重獲自由、還能不能再次登機,就不再由他決定。
更關鍵的是,任志強本人已經證明,紅二代的身份、幾十年的黨齡和高階幹部家庭關係,到了習近平這兒都不能形成保護,連任志強都保不住自己。潘石屹憑什麼相信自己回去以後還能平安回來?所以,任志強被抓,反而救了潘石屹。任志強用自己的被捕發出了最清楚的危險訊號:抓捕已經從文章作者追到了十一個收件人了,過去的人情和身份不再有用,這次不能回來。
過去,任志強替潘石屹解讀政策和北京官場。2020年,他用自己的自由替潘石屹做了最後一次政治風險解讀。這一次,潘石屹也聽懂了,他沒有登上那個越洋航班。
2020年7月,中共對任志強作出黨紀處理通報,列出的第一項問題不是經濟,而是他公開發表反對四項基本原則的文章。兩個月以後,北京法院以貪汙受賄、挪用公款和國有公司人員濫用職權四項罪名判處他18年有期徒刑。最先被中共認定的問題是那篇政治文章,而最終判刑使用的卻是四項經濟罪名。任志強竟了監獄,潘石屹仍然留在美國。
此後,SOHO中國繼續出售資產,潘石屹和張欣也辭去了公司職務。潘石屹的人和錢都在美國,似乎是安全的。然而,就在今年,中共那條新規讓潘家20年苦心經營的海外財富保險箱出現了問題。
7月24號,財政部、稅務總局釋出了《關於離岸信託個人所得稅的2026年第21號公告》第十一項,有一句關鍵的話:“取得外國國籍或者境外長期永久居留權,但主要經濟利益來源於中國境內的個人,可判定為有住所居民個人。”
新規最狠的一筆就在這兒:一個人搬到美國,甚至取得外國國籍,只要北京認定他的主要經濟利益來自中國,就仍然可能按照中國稅務居民來追問他的離岸信託。這不是說只要曾經在中國賺錢,就自動一輩子都是中國稅務居民。關鍵是今天主要的經濟利益在哪兒,以及信託財產實際上是由誰出資、誰控制。
同一個公告的第二項規定,財產即使透過其他人或者組織轉信信託,只要有某個人實際出資、負擔、控制,也可算作這個人裝入的信託財產。第四項規定,屬於居民個人的離岸信託產生的收益,即使沒有實際分配,以按年申報納稅。第十七項還涉及此前若干年度的一角未決稅款。北京要看的不只是今天的信託登記在誰的名下,還包括當初是誰把錢放進去的。二十多年裡,這筆錢又是怎麼運轉的?
這就把潘家2005年的安排重新擺上了桌面。潘石屹先把相關權益贈予了張欣,隨後又張欣設立信託。從公司上市檔案上看,相關主體和關係都公開披露。但如果稅務機關啟動穿透審查,還可以繼續追問贈予的財富最初從哪來?誰在做重大決定?誰實際享有信託受益?北京若要把這些疑問變成稅務決定,仍要拿得出賬目和事實。但潘石屹身在美國,擋不住北京調查境內的公司、物業和資金流向。
此時,北京還有一張牌讓他回來解決。2026年9月15號實行的國務院第八十一號令,在第四條寫明,對在境外從事違法犯罪活動被認定危害國家安全和利益的中國公民,可以決定自回國之日起六個月到3年不準出境。第六條還規定,涉及國家安全或刑事偵查等情形,可以不事先告訴本人不準出境的決定。潘石屹2020年從那張機票上讀出的危險,如今有了更清楚的制度背景。回國處理事情不等於處理完了還能離開。
既然任志強因為反習文章坐牢,潘石屹又是第一個收件人,他為什麼要為了稅務和資產問題親自來回北京,驗證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那麼他只要一直留在美國,北京就拿他沒辦法了嗎?事情也沒那麼簡單。
中國的稅務處罰不能直接凍結美國的銀行帳戶,更不能直接查封美國的房子。可如果北京把稅務爭議升級為涉嫌偷逃稅的刑事案件,在中國立案起訴,就可以依據2001年生效的中美刑事司法協助協定,向美方請求調查取證、調取記錄,並在美國法律允許的範圍之內請求協助追查和限制涉案財產。若進一步出現符合條件的財產沒收判決,美方還有經過司法部稽核和美國法院審查的執行程式。
換句話說,留在美國可以避開回去之後出不來的風險,卻不能讓境外財產從此不受追查。北京既有境內的公司和物業可以施壓,也可能嘗試把一張中國的刑事案件送進美國的司法協助程式。但這條跨境通道有一道專門針對政治追訴的關口:中美刑事司法協助協定第三條第一款第四項規定,如果請求涉及政治犯罪,或者司法請求具有政治動機,或者有充分理由認為請求是為了因政治觀點而追究一個人的話,美方可以拒絕司法協助。
條文寫的是可以拒絕,做決定的是美國司法部長或其他指定負責人。要讓這道關口發揮作用,政治動機就必須有能讓外界看見的事實。潘石屹恰恰在這個時候放出了這條影片。
所以我們現在回到那五十五秒。潘石屹在影片中隱藏了一個明碼暗號,真正的收件人是中南海,是中共。這個暗號是一個邏輯鏈條:我最尊重的朋友寫了一篇反習的文章,因此被抓了;文章又發給了十一個人,我是第一個;另外十名收件人後來都被抓了。當時我因為在美國,連回北京的機票都買好了,最終沒有回去。
這幾句話連起來就是他的政治處境。他是在暗示,如果他當年登機回國,那等待他的也會是抓捕啊,而且起因就是任志強的那篇文章。2020年,他沒有回去,是他丟開政治迫害的一個決定。今天主動把這段經歷公開,就是把這個決定的原因、流程,一份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記錄。將來如果需要在美國申請政治庇護,他已經親口留下了證據。
更重要的是,這是潘石屹提前發給北京的警告。將來你們若把我的離岸信託辦成逃稅刑案,再依據中美刑事司法協助協定請求美國調查取證、追查財產,美方看到的不能只有經濟罪名,還有我最為反習文章第一收件人的遭遇。第三條第一款、第四項擺在那兒,美方可以因為政治動機拒絕協助。
任志強的案子就是潘石屹親眼見過的先例:黨紀通報首先指向政治文章,最後判刑卻落在了經濟罪名上。假如潘石屹將來也被當作一樁經濟案件的物件,美國有理由追問這樁案件為何會找上一個在2020年就應那篇反習文章而不敢回國的人。
也正因如此,這段影片看起來才不像是一次無意間說漏嘴。現場像私人家宴,拍攝者就站在他的視線之內,鏡頭還隨時變換角度。等他把關鍵事實完整講完,他最後才說不要拍。他沒有點任志強的名字,大家卻都知道他說的是誰。他沒有公開宣佈要同北京打官司,卻把可以用得上的政治脈絡交代得清清楚楚。
20年前,許家印等地產大佬還在擴張,潘石屹卻出於對中共的恐懼和不信任,已經開始向海外轉移家族資產了。這份政治敏感給他換來了20年的財富安全和人身自由。如今,北京有了穿透監管離岸家族信託的新辦法,稅務系統還沒有公開出手,潘石屹就再次提前佈防、加高城牆,用中共最擅長的政治,消解一場可能披著經濟罪名而來的政治圍剿。
從這個角度上看,這五十五秒的影片是愛玩單反攝影的潘石屹在短影片時代導演的最佳社媒短片。好 今天我們就講到這兒 請觀眾朋友們開啟小鈴鐺 就不會錯過我們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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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洋轉發我是S考中邏輯的11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