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最需要警惕的訊號是什麼?
我們最需要警惕的訊號是什麼?無論是政治觀察者還是政治活動家,當我們從歷史中汲取教訓時,最應當警惕的,既不是富有野心的精英,也不是愚昧暴戾的群氓,而是這二者的結合:個別精英與多數群氓在各自的投影中找到了棲身之所,形成了某種超越君臣類似父子的奇特聯盟。當這一聯盟出現在民主社會時,就是一個值得警惕的危險訊號,因為有可能下一步,就是民主的慢性死亡。
羅馬從共和國向帝制的蛻變,就是一個範例。許多人以為覆滅共和的那個人是凱撒及其後繼者屋大維。其實,這一程序早就開始了。比較明顯的例子就是蘇拉與馬略的政治鬥爭。勝利的蘇拉成為無限期執政的獨裁官(羅馬應對緊急狀態的一種官職),而蘇拉的權力,不僅在於職位,也在於群氓,他們對蘇拉的瘋狂崇拜,對蘇拉政敵無法無天的攻擊,讓蘇拉的耳目與利刃遍佈大街小巷……這讓無論是輿論場,元老院,還是軍隊,都無人敢挺身對抗。至於法律?蘇拉並未違法幹那些勾當,都是群氓乾的,群氓嘛,本就不是守法良民,何須大驚小怪,萬一搞得過火,燒了某位貴族的府邸,殺了某位官員,找幾個頂罪的就是,但寒蟬效應已然形成。雖然蘇拉礙於共和傳統和健康原因,最後裝模作樣的退休,但仍大權在握,無人敢反抗他與他那些殺氣騰騰的群氓,雖未稱帝,與帝何異?諷刺的是,被他打敗的對手馬略,其實也想走這條路子,但在洞悉群氓的心理需求上,終還是差了蘇拉一籌。
凱撒和屋大維,其實也不過是這條路的繼承者。對他們來說,很多時候,群氓充當政治打手是最得心應手的,畢竟出動軍隊限制太多動靜太大,不像群氓般如臂指使。
與普通的僱傭打手相比,雖然錢也是需要的,但群氓的崇拜,卻一定有著真實的狂熱。這是區別和超越一般民粹政治的特徵。普通的民粹政治,更多的是政客迎合民意,民意裹挾政客,民意是父,政客是子。而比之更進一步也更危險的是,民意已完全屈服於精英中的野心家,他們仍然是父與子的關係,但野心家才是那個父,他用嫻熟的手段和敏銳的洞察力,玩弄並利用著群氓。
一個社會,一個民主社會,政客無原則的跪舔民意,縱然危險,也還有救,但當民意跪倒在他們心目中像神一樣的政客腳下並充當打手時,這個社會的民主和法治,就已經在懸崖邊搖晃,岌岌可危了。
民主社會都如此,更何況一個尚未民主的社會。我們在中國社會能更清晰的觀察到這一現象,無論是毛澤東還是薄熙來,當他們調動起群氓的崇拜和力量時,一切自由和法治都蕩然無存。
我們這些身在民主國家的人,也不要以為民主是永生不死高枕無憂的。在歷史上,它們已經覆滅了太多次。
雅典,羅馬共和國……都曾是那個時代的燈塔,結果如何?
光明守護眾人,眾人亦需守衛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