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酱:脱口秀复活,为何容不下李诞?
本文探讨中国脱口秀行业在经历House事件等风波后全面复活,但被公认为行业教父的李诞却未能重回行业中心的原因。通过梳理单口喜剧的发展历程、笑果文化的崛起、审查边界的收紧及李诞目前的现状,分析认为当局允许脱口秀复活但绝不允许再有教父级人物出现。
视频链接:
完整文本:
Hello大家好,我是爱思考、重逻辑的妖妖酱。2026年8月,一个中专毕业,做过美发学徒、照相馆员工和木工的东北年轻人站上了《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的第三季总决赛的舞台上,他叫小奇。拿到冠军以后,他感谢观众把脱口秀舞台上的第一个中专生冠军投了出来。
我中专就特别好呢,我们很包容都吗?我们以为我们给钱就能上,老师不把我们当学生,能帮我们当甲方,天天卑微问我们的需求是老师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你们到那干什么呀?
一周以后,另一档脱口秀节目《喜剧之王单口季》第三季也决出了冠军。3年前,演员李昊石也就是House在表演中说出了一个梗,笑果文化因此被罚了一千多万元。我看到这两天海容内心只闪烁出了八个大字,作风优良,能打胜仗。如今,两档新节目同时办到了第三季,中国脱口秀不但复活了,还一分为二了。但奇怪的是,被公认为中国脱口秀综艺教父的李但却没有出现在这两档节目里。
当年《脱口秀大会》的赛场上,李诞手里握着让淘汰选手重新上场的复活机会,今天整个行业都拿到了复活金卡,为什么李诞反而没有跟着复活呢?对吧?
我也有很多人给我贴很多奇怪的标签,挺就有智慧、幽默、有才华了。今天呢,我们就来聊聊脱口秀界的诞总,为什么有人怕他再和脱口秀沾上边?
你们觉得得罪到这个人的时候怎么办?是下次我就要校正这个距离,就这话不说,免得再有一个这样容易被得罪人呢?还是不管这个我来说,不管你,你下次躺我们客户还惨你。
1964年,美国纽约格林尼治村的一家夜总会里,喜剧演员兰尼·布鲁斯拿着话筒登台,观众席里坐着几名便衣警察。这些警察可不是来听笑话的,而是来记录他用了哪些词,谈了哪些性话题,又怎么讽刺宗教和政治。警察并不是以讽刺政治来调查他,法律给他们的罪名叫淫秽表演。当时美国宪法虽然是保护言论自由,而一会表达却不受第一修正案的保护。纽约刑法还禁止所谓的淫秽、不雅、不道德、不纯洁的演出,理由是这类表演可能会腐蚀青年和其他观众。问题是,什么叫淫秽并没有一条清楚的界限,最后,往往要有警察、检察官和法官来判断。
布鲁斯此前已经在美国多个城市因为舞台上用词不当而被捕,等他到了纽约,检察机关又派便衣混到观众里,暗中录下了他的两场表演,把他的台词逐句记了下来。他们的任务不是判断这些笑话好不好好笑,而是要把舞台上的话变成可以送上法庭的形式证据。连邀请布鲁斯演出的夜总会老板也因为允许这样的演出而被一起起诉了。警察后来走进法庭,逐句复述了布鲁斯的表演。布鲁斯呢,因为淫秽表演被判有罪,2年后背着这项罪名去世。直到2003年,纽约州才赦免了布鲁斯,并把这场迟到了三十多年的平反称为对言论自由的确认。
布鲁斯的结局说明,单口喜剧从成形之初包括在美国,就一直在与警察、法院、宗教团体、电视网和愤怒的观众争夺言论的边界。它的核心是一个人以自己的名字站在众人面前,公开讲述自己怎么看待社会,也因此不断地碰到同一个问题:谁有权规定什么可以被嘲笑。
二十一世纪初,这种表演形式开始零星地进入到中国,人们给它安了一个并不准确的一名叫做脱口秀。相声演员通常要进入一套由师承、辈分、搭档和基本功构成的传统里,单口喜剧则要求演员以自己的身份说话,把亲身经历和现实观察变成笑话。它的起点可以低到只剩一个人、一只话筒和几分钟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个社会其实对女性非常的不友好,但大家有没有发现啊,如果女人没有钱的话,她觉得你没有存在感,但如果你太有钱了,他们就会对你有偏见。你想想啊,女人一旦有钱,是不是就会自动获得这个称号是吗?富婆好,你听这个名字又老又有钱。
2010年前后,陈璐、海员、思文等人在深圳接触到了由香港俱乐部带来的英文当口喜剧。最早的开放MAN一周只有一次,台下通常只有十几二十个人。有时演员啊是自己搬凳子,讲完以后呢,在做到观众席给后面的同伴也算是凑个数。陈璐第一次上台,没有得到一次笑声,她受了打击,半年没有再讲。后来她到香港看专业的演员演出,才明白,一个普通人其实不需要扮演皇帝啊、农民啊或者小偷,也不需要编造一些离奇的情节,她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婚姻和失败说清楚,就可能击中一群陌生人。
2012年今晚80后脱口秀在东方卫视开播,今晚交给80后。王自健站在台前讲房价、加班、婚恋和社会新闻,身后的写作团队里,有两个经常被他挂在嘴边的名字蛋蛋和建国。
英国的医院是按照来的病人的病情严重与否决定先给人看的。之前蛋蛋跟郑国两个人去英国玩,然后就在英国,但就感冒了。王建国气坏了,气冲冲地把大夫就喊过来了,大夫在你过来,你过来!大夫吓坏了,我才看,着不让我哥们儿看病是不是?你等着!过去把蛋的胳膊kappa一下就九十,现在我哥们儿可以先看了吧?
全国观众先听见了这两个名字,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才知道他们呀,就是李丹和王建国。那个时候的李庄案,还不是今天这个光头红脸说着人间不值得的公众人物,他最重要的工作是躲在台下,替别人找到一句能让全国观众哄堂大笑的话。
李南本名李瑞超,在华南农业大学读社会学,他做过媒体实习,也经过广告公司,以字扯淡的名字在网上写诗、写小说和段子。王自健看到他的文字以后,把他找进了今晚80后脱口秀的编剧团队。李丹后来走到台前,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渴望成为明星,电视节目需要不断地增加新面孔,而这个不修边幅、说话懒洋洋的年轻人,恰好与传统的电视主持人的端正形象是形成鲜明对比。
今天是第一次录制,第一次乌镇呢,这个主题叫啊,这个标签啊,要去标签化,确实标签很讨厌你。但最经常说的话是自己最大的本事就是替敌人改稿。
自2014年里但与今晚80后脱口秀的总导演夜风、制片人赫西共同创办了笑果文化公司。成立之初,中国还没有一个成熟的当口喜剧市场,演员不知道去哪儿演,观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票看一个人说话,平台更不知道怎么把这种表演做成能够招商的节目里。但等人选择的第一条路,是把欧美喜剧中最容易被中国观众理解的一种形式搬过来,就是让明星互相揭短。
2016年7月,《吐槽大会》的最初版本上线,周杰坐在主控位置,几名嘉宾围着他开涮。节目上线三天获得大约3000万的播放,随后却突然从平台上消失了。公开资料中找不到一直监管文件说明啊,他究竟因为哪一句话,由哪个部门下令撤下的,根本也无人知道。三天时间足以让李丹明白,流量再高也不代表节目能存活。
八个月以后,《吐槽大会》重新上线,节目的基本形式还在,冒犯的方向却发生了变化。第一期的主咖换成了李湘,火力呢,主要是落在她的身材啊、女儿啊,还有她的明星生活上里。但后来承认啊,她对这个版本其实并不十分满意,但节目呢安全的活了下来,第一季就获得了十几亿的播放量是优秀的。
主持人多年来饱受卸顶的困扰,工作被谢娜顶了。为了把这门生意变成工业化生产,李丹和她的团队去美国研究喜剧中心的明星吐槽节目,但回来一整套生产方法:明星事先确认可以接受的范围,编剧集体供稿,演员在赌港汇里反复饰演,平台负责剪辑和把关,广告商负责出资,最后呢,把一场冒犯包装成可以售卖的娱乐产品。
当时摆在李丹面前的问题很直接,如果照搬欧美单口喜剧对宗教、总统和公共权力的讽刺,中国版节目可能连第二期都做不出来。她只能先把冒犯从权力中心转向明星婚恋、外貌和职场,让演员说自己为什么买不起房,为什么不想上班,为什么害怕结婚,为什么在领导面前装忙。这条路让脱口秀总算是活下来了。
可是,政治从来不只藏在领导人的名字和政府文件里,房租、加班、催婚、学历,以及鲁豫多年仍然无法向上的处境,都藏在日常生活之中。当越来越多的演员把自己的处境摆上舞台,生活本身也就成了政治。
其实,员工躺和云不可怕,最怕的就是老板瞎折腾,瞎郡。
李丹后来反复宣传一个听起来很简单的理念:每个人都可以讲五分钟脱口秀。它不相信一个人读过什么学校,在哪家公司工作,有没有老师领进门,他只问这个人能不能把自己的生活写成一段话,然后站在陌生人面前讲完五分钟,足以让一个人完成第一次公共表达。过去,他只能在出租屋、饭桌和同事群里抱怨,现在,他必须为自己的经验寻找角度,把情绪整理成语言,再接受一群陌生人的即时判断。李楠降低的表面上是演员门槛,其实真正降低的却是普通人进入公共空间的门槛。
2021年,李丹脱口秀工作手册出版。它像一本公开出版的效果内部操作手册,讲逐字稿,讲怎么从每天的生活里找题目,将读搞会怎么工作,也提醒创作者不能坐在房间里等灵感。李丹说,战略上啊,可以把自己当成艺术家,战术上却要像程序员、厨师和木工一样地不停地工作。更重要的是,李楠主动地把效果训练编剧和演员的方法公开了。他解释说,希望更多的人进入到这个行业,即使他们以后成为效果的竞争者也没有关系。这本书把原本关在公司会议室里的手艺拆成了一套普通人可以照着练习的步骤里。
但寻找演员的方法同样没有多少神秘色彩。2015年,十九岁的池子第一次到北京的一家酒吧参加表演。几个月前,他还待在家里,是上网搜索北京脱口秀俱乐部,才找到了报名入口。那天,他紧张地讲完了几分钟下台喝饮料,一个白白净净的大个子走过来叫他微信,说可以给他一份替电视节目写脱口秀的工作。随后那个人自我介绍说他叫李诞。池子当时甚至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啊,那时还没有艺校经纪公司和成熟比赛替这个行业挑人,一个没有履历、没有师承的无业青年,只能先在酒吧里证明自己能让十几个人发笑。李丹呢,也只能一场一场地坐在台下,从陌生人的几分钟表演里判断谁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全国观众记住的人。
大家都知道,我呢,确实是特别喜欢周杰伦,天天跟节目组说,求求你们,能不能请周有人请一次对吧?节目组呢?请了吴宗宪想了侯佩岑啊,甚至连周杰都请过,就是请不到周杰伦。
人被找到以后还要再读搞会的桌子上接受训练,演员和编剧把逐字稿念出来,屋里的人用最直接的笑声来检验那儿没有笑声,哪儿就要重写,哪一句虽然有效,却不属于这个演员也要拿掉。早期有不少稿子由陈露和李楠做最后的修改,李楠听完一段表演,有时会直接口述重写,一句一句地帮助演员找到她属于自己的观察。
这套体系很像一条内容生产线:开放M三就是实验台独,港汇则负责打磨综艺节目,把新人送到全国观众面前,短视频切片扩大传播线下剧场,再把知名度换成门票。《吐槽大会》先交会观众什么叫吐槽,《脱口秀大会》再把过去曾在幕后的写手和各地开房卖的新人推到台前,线上节目获得流量,流量又送回线下剧场,下一批新人因此有了继续视角的地方。
一份行业报告称,仅2017年,就有大约四万人开始学习脱口秀,其中约600人成为了演员。几年后,李善又说,全国真正能够卖票的演员只有460人,他希望将来能有四万人持续登台。这些人白天可以是医生、记者或者程序员,晚上在讲自己的那五分钟里,但首先是商人、制作人和行业建设者。他需要更多的演员、更多场次和更多观众,目的就是把生意做大,而不是发动一场政治运动。
但是,对于一个习惯控制公共表达的政权来说,越来越多原本沉默的人学会把自身处境组织成语言,并从别人的笑声里确认自己的窘境并不只属于自己。这比一个名嘴约尔月线其实更难管理。
最早登上《脱口秀大会》舞台的很多人啊,都是来自城市的新中产。比如说呼兰,他呢是从哥伦比亚大学精算专业毕业的,在美国做过程序员,回国以后又参与创业。他学历高,收入不错,熟悉互联网公司的语言,却对所谓体面工作的荒谬是极其敏感。他讲自己在美国上班,手里明明没有活,却必须装得像,满手都是活。后来他接触了表演,才知道这种状态有一个专业名称叫“无实物表演”。他又用承重墙来形容,公司说,真正撑住整栋楼的其实只有少数人,大多数员工的任务是让办公室看上去很忙。忽然把大家在茶水间小声说的话戴上了舞台,高级白领的体验之下,也可能只是对无意义劳动的精致包装。
随后登台的是赵小惠,他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2019年12月的一个周末,赵晓会从广州飞到北京,晚上七点连续演出两场,门票在十分钟内售罄。第二天下午一点,他又飞回了广州,因为星期一他还要到汽车厂上班。综艺节目给他设计了一身蓝色连体工装,帮助观众一眼就记住这个车间女工的形象。赵小惠的父亲常年在工地工作,父女聊天绕不开车间和工地,他便说他们俩人的关系很像工友。现在回家吃饭、喝茶、聊天,聊的都是我们车间啊,他们工地啊。人家都说女人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我感觉我就是我爸上辈子的工友。
过去工友经常只是新闻里的统计数字,或者主旋律小品里等待被关怀的对象,而章小蕙站上舞台以后,工人开始用第一人称讲述自己,而且不需要先接受谁的教育和管制。
走上舞台的路更长,和管制的学历不高,做了2年流水线工人,也做过电话销售。在济南看一场免费开放时,她听见台上的演员公开调侃不体面的职业贫穷和外貌。和之过去一直不愿意讲自己身上那些不好看的部分,那天她却忽然明白,原来这些事儿不但可以说出来,还能让人发笑。
我就感觉我整个人变老,变油腻了,这很恐怖呢!就我发现,我现在喝醉了之后,跟人聊天的时候,开始喜欢用想当年这个词儿了。
2018年11月,她揣着一万元来到上海,为了练出能够卖票的那五分钟,她在1年多的时间里跑了1000场以上的开放Mai。她住在城市北郊,每次从地铁站出来,都能看见严禁捕捉野生动物的牌子。去市区演出要做二十站地铁,每个月靠脱口秀只能挣¥1,600,交完税只剩下1000四。最冷清的时候,台下只有三四名观众,她仍然要把准备好的段子讲完。
后来李诞到现场看她演出,说自己已经1年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和至因此获得参加《脱口秀大会》的机会,她把住在地铁终点站,没有钱、长得不够好看这些过去难以启齿的事全都讲给了全国观众听。节目结束以后,她终于从城市边缘搬进了内环。
袅袅带来的又是另一种困境。她本科读工科,研究生进入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她做过自由编剧,在出租屋里替甲方写东西,后来又回到呼和浩特进入事业单位,得到许多人羡慕的稳定生活,却依旧找不到一个能够表达自己的位置。
袅袅第一次讲开放麦,三分钟里几乎没有笑声,中间还忘了词。她受挫以后1年没有再上台。第二次回来,她开始讲自己的外貌焦虑和社交恐惧。她后来形容,当观众发笑时,她感觉大家不只接受了包袱,还接受了她的外貌、观点和表达方式。
怨念快乐,不知五分钟。一个美好的祝愿,但大部分人一辈子要活两万多天,所以五分钟是其中的576万分之一。祝福如果过于保守呢?
就不如不祝福。她成绩优秀,读过名校,也获得了体制内的稳定工作,她让那些同样受过良好教育的观众看见一条看上去完全正确的人生道路,可以提供安稳的生活,却未必给心里的郁闷和躁动留下出口。2020年阳历用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说出了她眼中的两性关系,一个原本只有几秒钟的笑点很快变成了全国争论,有人认为她准确说出了女性长期积累的观察,也有人向监管部门举报她挑动性别对立,后来,她参与的品牌广告还因为争议被撤下来,脱口秀的笑声由此越过了剧场,变成了不同群体争夺解释权的工具。
最害怕的就是过年的时候 就是你一定会遇到那种逼婚的情况
你就是我妈 是那种很特别的逼婚方式
他会在回家以后突然吃着吃饭 停下来开始打量我
然后看了以后以后突然过来拍拍我的头跟我说杨炼 要相信你可疑的
阳历没有谈论政权,然而性别、婚姻和职场却照样划分阵营,招来举报。与此同时,舞台上的职业和阶层还在继续扩大。网眼抱着吉他唱自己不愿意抢共享单车,因为根本不想赶到公司修改PPT,吧忽然代表大厂程序员和高级白领;赵小惠从汽车厂来,和至从流水线和城市边缘来后来的穷演员开始讲外包、低工资、合租和学历歧视;外卖员南瓜把配送生活带到了台上。到了2020年,读过中专的小齐获得了全国节目的冠军,而台下坐着的并不是一群随时准备参加政治活动的人。
2018年的一份受众报告显示,脱口秀的核心观众以18至29岁的年轻人为主,其中包括不少管理者、企业主、律师和医生等专业人士,接近一半月收入是超过1万的,六成以上看过线下演出,他们是中国城市里最容易被称为岁月静好或者精致利己的一群人。这些人花钱走进剧场,只是想在下班以后放松一下,可是下到最后,他们发现程序员、汽车厂的职员、北大硕士、外地穷青年和被催婚的女人,讲的竟然都是同一个世界。努力不一定带来上升,学历也不一定换来自由,体面的工作可能只是另一种消耗。官方可以把每个人的失败分别解释成能力不足、性格缺陷或者选错了脱口秀,却让几百万的观众在同一个笑点上意识到,如果不同职业、不同学历和不同城市的人都遇到了相似的问题,那么它也许就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
第二季这个观众朋友们肯定都希望能比第一季好 对吧?
我们当然是也希望你们能不要有这样的希望2016年《吐槽大会》上线三天便被撤了下来,那是第一次警报。第二次是阳历走红后的举报,它暴露了另一层风险,一句话,从录制现场进入网络平台,再被短视频结成十几秒,离开上下文之后获得一个全新的标题,最后有感觉受到冒犯的人送到监管部门的面前。传播笑话的效率越高,传播举报的效率也越高,平台不仅要通过播出前的审查,还要防备节目播出之后每一部手机可能启动的第二轮审查。
第三次警报则发生在2021年的国足专场。3月14号《吐槽大会》第五季播出了体育专场,上半场前,国足队长范志毅坐在台上拿周琦、郭艾伦和中国男篮的失利开涮,说零四前辈
来把周琦谩骂行,我他们能做成什么样,能让中国足球能得到中国足球来拯救他们?中国足球啊多年来是一直处于全国嘲笑链的底端,这一次呢,被所有人讽刺的前国脚拿起话筒,轮到他讽刺中国篮球了,普通观众觉得很痛快,体育圈内却传出了强烈反弹,有人批评运动员和演员拿国家队成绩制造流量,损害国家队形象。体育专场下半场当时已经录完了,预告片都放了出来,周琦、郭艾伦等篮球运动员原本是要反过来吐槽中国足球的,然而就在3月21号播出当天,节目官方却突然宣布剪辑时间不足,随后呢,又直接跳过了这一场。中国篮协后来否认投诉,公开资料里也找不到任何监管决定,已经录完并且投放预告的节目,就这样被剪辑时间不够给吞掉了。
范志毅的上半场没有下架,可是下半场却始终没有出现,这一划出了一条比明星隐私更为清楚的边界。吐槽一名运动员的失误可以被包装成娱乐,可一旦全国观众的笑声让国家队、体育协会和整个系统一起难堪,平台就必须重新计算代价。
到了2022年,笑果文化开始主动投靠主旋律了。那年6月,疫情管控尚未结束,李诞策划并主持了《怎么办!脱口秀专场》,九名喜剧人组成了编辑部,走进医院、警队等工作现场采访,再把从业者的经历写成了脱口秀。真心英雄 请来反炸警察、特警、交警和消防员,听医生的话请来了心脏科医生以及曾在武汉丰城期间参与重症救治的医生钟明等人,学过护理的毛不易也在台上讲起了三查七队一门擅长拆解权威的艺术开始普及反差和医学知识,讲述警察、消防员与员额医生的励志故事。经历着国足风波和杨力争议之后 效果
这次选的可以说是最安全的题材了。可即便如此,李诞仍然没有放弃那句每个人都可以讲五分钟怎么办?这个节目把这句话就搬到了职业者身上,医生、护士、警察和消防员不再只是被喜剧演员观察和描述的人,他们也可以拿起自己的话筒。效果已经努力证明自己可以被驯服,最后爆雷的却是两条狗追一只松鼠的故事。
在十二他过食物链的顶端,我看了他们第一次,让我感觉我不是在看着我是动物世界的拍摄现场。这两天我追一个松鼠,像炮弹的发射出去,那你平时看到一些狗,你会觉得很猛,新招被文化和想到这些词,我看到这两条狗的内心时,闪烁出了八个大字,就作风优良,能打胜仗。一个原本是在剧场里存在几秒钟的类比,离开上下文之后,迅速从这个包袱是否好笑变成了这个演员是否在侮辱解放军。
2013年3月11号,上任不久的习近平以中共中央总书记和中央军委主席的身份在解放军代表团全体会议上提出新形势下的强军目标,建设一支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人民军队。他同时说,听党指挥是灵魂,能打胜仗是核心,作风优良是保证。此后,这他表述进入到军队宣传,也被纳入习近平强军思想。House从习近平提出的三项要求中抽出后两项,又调换了顺序,把他安在了两条追逐松鼠的野狗身上。官方通报只说这段表演严重侮辱人民军队,没有写他侮辱习近平,但是,这条政治语言由谁亲自提出与谁的政治权威绑定,在中国并不是秘密。所以这个包袱碰到的不只是军人荣誉,还有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和习近平本人的政治权威。
5月15号,笑果文化宣布无限期停止House后续演艺工作,北京文化执法部门也因为群众举报立案。5月17号,北京方面认定演员肆意篡改演出申报内容,出现严重侮辱人民军队的情节,设置公司被没收违法所得132万余元,再罚1335万余元,合计1467万余元,并被无限期地暂停在北京的全部演出。效果
文化首先和好似解除了劳动合同和艺人经纪合同,然后宣布高级管理团队和相关业务团队接受留置、查看、降薪等处分。公司要求管理层、员工和演员接受整改教育,让所有人都做到心有所谓爷爷
所借行有所指责任同时向公司之外扩散,上海文旅部门约谈负责人,立即暂停效果在上海的全部演出。效果随后宣布停止全国所有线下演出并办理退票。北京警方对耗资立案调查,中国演出行业协会要求会员单位对他进行从业抵制,多地的脱口秀演出受到波及。北京和上海的行政措施、公司自行宣布的全国停业、线上节目的消失,以及各地剧场对风险的躲避叠加在一起,足以让这家公司的核心业务停止运转。
好似被解约之后,责任又从台上的一个演员沿着合同和管理链条向上追到业务团队、高管和家公司,又向外扩散到剧场主办方和其他演员。所谓的连带责任,就是让没有说过这句话的人都一起承担后果,在要求公司提前阻止每个演员可能引发的政治联想。问题是,脱口秀制造相声的基本方法,就是把两件原本不该放在一起的东西突然连在一起,演员把宏大口号拖进日常生活,把庄严的语言安到狼狈的经验上。House把习近平的强军口号安在两条野狗身上,是他个人的一次越线,用的就正是这个方法。效果就算审核一万遍逐字稿,也无法预知演员站在台上会产生什么联想,开放需要测试新包袱,成熟演员也会根据上一秒的笑声临时换次演员越多,场次越多,进入舞台的真实生活就越多,类似的政治事故就越不可能彻底防住。
风波之后,《纽约客》记者在上海的一家商场二楼看演出,剧场的后墙架着摄像机,主持人先提醒大家只是来笑的,不要想太多,随后又模仿举报者说这个演员要坐牢,台下的人笑了。谁都知道演员会被录像,观众可以举报,主管部门也可能抽查,每个人都可以讲五分钟的脱口秀在这里走向了他的反面。过去演员越多,效果得到的新故事越多,现在每增加一个说话的人,公司就要多防疫个尚未出口的包袱。好似事件之后,演员和制作团队四散剧场,关闭平台,重新组局,但李庄案没有回来
李庄案并不是在号子那次演出之后才萌生退意的。2022年2月,也就是事发前一年多,他已经退出了效果董事职务,当时仍持有公司大约4.58%的股份。但是,退出董事会并不等于完成切割,事情发生之后,里但仍然是效果的股东,也是全国观众眼中这套生产体系的内容核心。效果随后宣布处分高级管理团队和相关业务团队,却没有公布名单。2024年8月,娱乐资本论援引知情人士透露,风波之后,李诞也承担了管理层的连带责任,重返综艺仍有阻碍。李丹后来的公开轨迹和这条消息正好对得上,最明显的变化是出现在微博上。
2023年5月14号,昊子演出后的第二天,也是风波全面爆发的前夜,里
但在微博上发了一段哈哈哈哈哈的视频,配文是我在五哈的能量守恒定律。此后,他的微博停止更新,网友不断地追问《脱口秀大会》还看不看,他始终没有回答。不过,李丹没有从互联网上消失,一看就是书读多了
但是这是我个人的 估计是书读多了,我悲观的估计呢,很有可能是小红书读多了,他仍在小红书上平均每三四天更新一次,内容主要是读书、旅行和溜达日记。微博过去是他宣传综艺、参与公共话题的广场,而小红书留下的却是一个看书和过日子的私人礼待沉默的是与笑果文化和脱口秀绑定的公共身份。
2024年2月8号,距离最后一条微博270天,里
但在小宇宙推出了个人播客,每一期只谈过年、人到中年和人生不要做减法。他的节目介绍写道,播客让他重新感到古早互联网那种遥远而匿名的亲密,我好像也不是那么里淡了。同年3月,他在小红书发布了小卖部选聘视频,5月宣布开张,直播间里的李丹读观众来信,聊家庭、恋爱和中年焦虑,顺便售卖生活用品。他又重新成为受欢迎的内容创作者,却已经与脱口秀无关。
直到2024年8月29号,距离2023年5月14号已经整整473天了,李丹的微博才再次更新,内容呢是一条谈儿童临终关怀和死亡的播客音频,与耗子事件、笑果文化和两党刚刚复活的脱口秀节目都无关。此后几个月,他的微博仍以播客为主。12月27号,他才转发了一条接近过去语气的内容,他说我的播客发挥了不好评价的作用。他依然没有效果,也还是没有宣布回归脱口秀。他不谈效果,不上脱口秀综艺,也不再组织新人了。效果原有的版图都被打散,多地剧场关闭或者改换名义,演员和制作人员流向其他机构。2024年,腾讯推出了《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爱奇艺则推出《喜剧之王单口记、
杨力、彭博、王建国等 就将和原有的制作力量分别进入了两套节目。《脱口秀大会》第六季始终没有回来,而是被拆成了两个名称、两个平台和两套制作班底。
李善对此给出的解释很轻松。2024年,他在直播中说两党节目听说都很精彩,自己就不一起精彩了。他承认他一时之盛等老朋友改过稿子,但强调那只是出于友情,自己已经完全不想再做这件事了。演员、编剧和制作经验都回来了,为什么唯独李丹没有重新坐回舞台中央呢?
到了2026年,没有机会和全面封杀这两种解释都已经站不住了,两党脱口秀节目都已经搬到了第三季,线下市场的恢复更能说明问题。2024年上海脱口秀演出超过15000场,全国演出场次比上一年增长了约五成,票房也增长了近五成。2025年上半年,单口喜剧票房同比又增长了一倍多。这个行业不再依赖效果一个出口,却依然能够发现新人,效果也并没有完全消失。2024年,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张杰说,一季脱口秀综艺就有59组选手来自各种职业,不同的社会情绪会主动寻找脱口秀作为出口,他用用更审慎的内容把控、更严格的安全防控、更自觉的价值观引导来描述今天的生产方式,并承认团队面对争议内容时如履薄冰。李诞本人同样回到了公共空间,2025年7月,新浪新闻推出由他主持的《互相关注》,嘉宾呢包括王猛、陈小春、李娟、王祖贤和何小鹏。节目是回来了,原来围绕李诞运转的组织中心却被拆掉了,演员、编剧和制作力量分散到了两个平台,内容边界则由审核团队和主管部门牢牢把守。
郭德纲的影响首先来自于本人站在台上说了什么,而李诞最重要的影响却发生在后台。他发现新人、改稿子、设计赛制、训练创作者,在借平台把无数小神物的声音传送到全国各地。郭德纲的危险在于他可能说出什么,而李庄案的危险则在于他让越来越多的人学会怎么吐槽个人生活和这个社会。程序员、工人、外卖员、名校毕业生和中专生各自说出自己的生活,本来只是社会不同的声部,可一旦被李放进同一个舞台上,就可能会成为一场让当局不安的大合唱。所以,中国脱口秀已经复活,然而,亲手把它做成现象级综艺的李庄案为什么不能跟着复活呢?他曾经做成的那件事,寻找新人、训练演员、把千千万万个五分钟送到全国观众面前,正是不能允许他再做一次的是一个主持访谈、做播客直播卖货的李丹可以存在,而一个重新坐回行业中心、继续决定谁能上台的李丹不行。这个行当可以继续有明星,却不能再有教父。这就是中国脱口秀复活的条件,必须没有李丹
好 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儿 如果这些节目对你有价值 请点赞
打开小铃铛转发 也欢迎订阅本频道有条件的朋友可以加入会员支持我们
这个小提到我在思考中逻辑的压降 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