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醬：黃仁勳 黃樂醜聞升級，CIA局長參與國會機密簡報

英偉達CEO黃仁勳近期承認與中國女商人黃樂有婚外情，外媒指黃樂涉嫌為中國國安部蒐集情報並推動遊說。事件引發美國國會、情報界與華爾街震動，共和黨議員要求黃仁勳出席閉門簡報會，而川普政府對是否帶其出訪產生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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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大家好，我是愛思考、重邏輯的妖妖醬。上週三我做了一期節目《黃仁勳，到底是哪夥的？》，講了黃仁勳在晶片禁售問題上和中國的一些不清不楚的疑點，其中我們講了一個叫黃樂的中國女商人，是怎麼在臺北的一間酒吧裡，坐到了黃仁勳身邊。那時候黃仁勳說，兩人的往來完全正常。還沒看過的朋友，建議先回看那一期。節目上線兩天後，輿論急轉。星期五，《紐約時報》跟蹤報道說，黃樂是中共國家安全部招募的間諜。星期六，英國《金融時報》繼續爆料說，他們兩人是戀愛關係。到了昨天，黃仁勳給全公司發信說：我對妻子不忠。推特上，財經賬號Kobeissi Letter轉發這封信的一條帖子，幾個小時就有470多萬瀏覽，3萬7千多人點贊；紐約時報的快訊，也有330多萬瀏覽。當晚，英偉達股價在盤前交易中下跌超過3%。一個在臺上講了幾十年姐弟戀的模範丈夫，為什麼突然對著全體員工承認了和黃樂的婚外情？他身邊這個中國女間諜有著怎樣的來歷？美國政府早就知道，為什麼拖到現在才用非正常手法捅出來？下週川普去深圳見習近平，他還會不會帶上黃仁勳？今天我們就來解答這些疑問。你覺得呢？

先把時間往回撥十天。10月29號，《紐約時報》第一次報道，美國情報機構為了查晶片轉運，對黃樂做了大約一年的電子監控，在監控記錄裡發現了黃仁勳的名字。報道一出來，各方都站出來否認。英偉達發言人說，黃仁勳每年要見幾千個客戶企業的高管，他和黃樂的往來，不反常，也不意外。黃仁勳自己對媒體說，這是正常的生意往來，黃樂已經離開了Megaspeed，美國政府從沒告訴過他有間諜嫌疑。11月4號，美國眾議院三個委員會的共和黨籍主席聯名寫信，請黃仁勳11月18號到國會，參加一場閉門簡報會。然後就是接下來的輿情突變的48小時。11月6號星期五，《紐約時報》發了第二篇跟蹤報道。上一篇說的是黃樂在向北京傳遞情報。這一篇說得更直接，她是國安部直接招募的，任務就是盯住黃仁勳。11月7號星期六，英國《金融時報》跟進。戀愛關係這個說法，出自美國官員今年根據情報寫的一份機密備忘錄。金融時報去問英偉達，英偉達沒有回答，只是把十天前那句話又說了一遍。這兩天，臺灣媒體也開始集中放出兩人在臺北同框的照片和影片。昨天，11月8號，《紐約時報》又爆出一條，起草那份機密備忘錄的，是國務卿盧比奧。

昨天下午，黃仁勳給英偉達的全體員工的道歉信發了出來。這封信，最先是美國新聞網站Axios拿到的，隨後英偉達把全文掛上了官網。信不長，前面大半是對家人的道歉。他說，家人一輩子給他愛和支援，他們應該得到他的誠實和忠誠，他卻辜負了他們，毀了一起建立的生活，他願意承擔全部責任，接受隨之而來的批評。他對妻子和家人說，我愛你們，我知道一句道歉抹不掉我做過的事，希望我們的家能慢慢癒合，希望隨著時間過去，我能重新贏回你們的信任。接著是對公司的道歉。他對共事幾十年的同事，對董事會、合作伙伴和全世界的股東說，你們應該得到一個更好的我。領導英偉達是他一生的榮幸，他沒有盡到這份責任。說到國家安全，只有一小段。他說，針對新聞報道引起的國家安全疑慮，董事會已經啟動獨立調查，他支援，會全力配合。他說他愛這個國家，也愛這家公司，作為美國人，他感到驕傲，也心懷感激。信的最後一句，是請大家尊重他家人的隱私。整封信裡，沒有出現黃樂的名字。他沒說出軌的物件是誰，沒說兩人從什麼時候開始，沒說在一起的時候談過什麼，也沒說他知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可是據《紐約時報》報道，黃仁勳是先向董事會承認他和這位被美國情報機構認定為中國間諜的中國女商人有親密關係，董事會隨後才宣佈調查。

董事會的宣告也要逐句來分析。董事會說，調查由獨立董事組成的委員會負責，請外部獨立律師協助。下一句是：董事會沒有理由相信國家安全或者英偉達的機密受到了損害。最後一句：董事會對黃仁勳和他的管理團隊有信心。調查才剛宣佈，結論已經先寫在了前面。英偉達發言人又補了一句：今天的訊息不會讓英偉達慢下來，黃仁勳會繼續擔任執行長，不會中斷。回頭再看十天前那兩句否認。一個全世界市值數一數二的公司的老闆，和一個大客戶的女高管有婚外情，這本身就不正常。十天前記者追問的就是這層關係，黃仁勳心裡清楚，他還是選擇了那樣說。這封信讓很多人吃驚，還有一個原因。在矽谷，黃仁勳的婚姻一直是一個被反覆講述的愛情故事。1980年，黃仁勳進了俄勒岡州立大學，讀電機工程。他跳過級，入學時才16歲，是班上年紀最小的學生。一門電機基礎課，全班250個學生，只有3個女生。其中一個叫洛麗·米爾斯，19歲。老師給學生分實驗搭檔，黃仁勳和洛麗分到了一組。黃仁勳後來在公開場合講過很多次，他是怎麼追到洛麗的。他走過去問她：你想看我的作業嗎？他跟洛麗約定，每個星期天兩人一起做作業，他保證讓她每門課都拿A。每個星期天，就成了兩人的約會。他說，他會故意把做作業的時間拖得很長，這樣兩人就能在一起待一整天。

黃仁勳20歲那年，對洛麗說，他30歲的時候要當上一家公司的執行長。他後來自己說，當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1985年兩人結婚，黃仁勳22歲，洛麗24歲。洛麗畢業後進了惠普，做晶片設計。1993年4月，黃仁勳和兩個工程師朋友，在加州聖何塞一家丹尼斯餐廳裡，決定創辦英偉達。那一年，他正好30歲。公司起步那幾年，幾次差點倒閉。黃仁勳沒日沒夜在公司，家裡兩個孩子，大小事情主要是洛麗一個人在管。後來她慢慢離開了職場。2007年，兩人用夫妻兩個人的名字，成立了黃仁勳與洛麗·黃基金會，捐錢給醫療、科學和教育。黃仁勳那件出了名的黑皮衣，也和洛麗有關。他說過，自己討厭買衣服，很高興妻子和女兒替他穿衣打扮。他的皮衣有三四十件，網上都說這些皮衣都是太太給他挑的。兩個孩子後來都進了英偉達。兒子黃勝斌做機器人方向的產品經理，女兒黃敏珊是營銷總監。在中文網路上，黃仁勳的形象，一直是相戀46年，零緋聞。今年6月，一段影片在微博上流傳，黃仁勳接受採訪，洛麗站在旁邊看著他。網友說那個眼神，就像46年前的初戀。

這個故事講得最動人的一次，是2025年5月20號。那天是臺北國際電腦展期間，鴻海董事長劉揚偉做主題演講，最後20分鐘，他請黃仁勳上臺對談。劉揚偉問他，有什麼話想對夫人說。黃仁勳說：我遇到她的時候才17歲，她剛滿19歲，所以我這一生大半的時間，都在談姐弟戀。他還說，他在班上看到洛麗，就走過去用了自己的超能力。5月20號，在中文裡是表白的日子，黃仁勳在這個公眾場合再次向他的妻子表白。兩天以後，還是在臺北，2025年5月22號晚上，黃仁勳在臺北一家他常去的餐廳三六食府請客。臺灣《聯合報》的記者拍到一張照片。照片裡，黃樂穿著一件粉色的無袖連衣裙，和黃仁勳搭著肩說話。臺灣TVBS電視臺播出的影片，拍到的比這多。飯局結束，兩人和隨行人員一起走出餐廳，在門口合影，疑似摟著腰。拍完照，黃樂湊過去，親了一下黃仁勳的臉頰。黃仁勳轉身跟客人道別的時候，黃樂先坐進了一輛車。黃仁勳隨後也坐了進去，兩人同車離開。這不是兩人第一次同框。上期節目講過2024年6月臺北那場酒局。黃樂當著幾個英偉達大客戶說，她打賭能把黃仁勳叫來，黃仁勳真的來了。臺灣東森新聞這次查出了那家酒吧：臺北茹曦酒店15樓的一家酒吧。東森比對了窗邊的柱子和植物的擺設。那天晚上，是臺灣技嘉科技在電腦展期間辦的派對。發合影的美國公司NetThunder當時在領英上介紹黃樂，用的名字是Megaspeed主席Alice Wong。合影一共兩張，其中一張裡技嘉的創辦人葉培城、總經理李宜泰也在。

昨天晚上，有大陸網友又挖出了黃樂的微信朋友圈。推特上有人發帖說，黃樂已經把朋友圈改成了僅三天可見，可是之前的照片早就被很多人下載下來轉發了。她的朋友圈暱稱就叫Alice，個性簽名是一句英文：stay hungry, stay foolish，求知若渴，虛心若愚，這是蘋果創始人喬布斯的名言。主頁上最上面的幾條動態，都是今年發的。最近的兩條是6月7號和8號，她在義大利，一條在那不勒斯，一條定位在卡普里島，配的英文說，和閨蜜們看了一場很美的日落。再往前一條，是5月23號，定位臺北，她寫的是：收穫滿滿，快樂多多。今年5月23號下午，黃仁勳剛好飛抵臺北，一下飛機就去了南港，準備電腦展前的主題演講。再往前，是3月20號，一條寫著GTC Wonderful time，GTC美好時光。GTC是英偉達每年最重要的技術大會，在加州聖何塞開，黃仁勳每年都在臺上做主題演講。今年的GTC，是3月16號到19號開的，她這一條，是大會結束第二天發的。網友轉發的合影裡，有一張是在室內，黃仁勳穿著那件黑皮衣，和黃樂擠坐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兩人靠得很近，都笑著看鏡頭。一張是在一家能看到江景和高樓的餐廳裡，桌上是一桌中餐，兩人隔著桌角，舉著紅酒杯碰杯。還有一張在戶外，陽光很好，身後是草坪、木柵欄和掛著的串燈，兩人並肩站著合影。這幾張照片，都不像是生意場合的大合影。照片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臺灣媒體有評論，說黃樂非常高調，很多動作像是故意要讓人拍到。上期我們也講過，黃樂自己在社交賬號上發過和黃仁勳的合影。科技投資人告訴《紐約時報》，她和身邊的人，拿跟黃仁勳的關係當招牌去募資。

關於黃樂這個人，臺灣財經評論人胡採蘋說，黃樂今年49歲，本名應該叫黃小樂。她還說，2024年6月臺北見面以後，Megaspeed至少分三批買了20多億美元的AI伺服器。第一批只有幾百萬美元，後面兩批各10億美元左右。2025年6月，還有一批32億美元的伺服器，被美國商務部叫停了。她推測，兩人的關係就是在第一批貨之前不久開始的。這些說法，目前只有她一個來源。買這幾十億美元晶片的錢，是從哪裡來的，也有人在查。今年5月13號，美國做空機構Culper Research釋出了一份針對英偉達的報告。這家機構自己做空了英偉達，英偉達股價跌，它就賺錢，所以它的話要打個折扣聽。可是報告裡引用的，有不少是公開的公司登記檔案和財務報表。按這份報告的說法，Megaspeed的資產規模2023年底只有3300萬美元，一年以後2024年底變成了30億美元。多出來的錢裡，有29億美元是一筆可退還的押金，沒有寫是誰給的。報告還說，馬來西亞的公司登記檔案顯示，2024年6月，Megaspeed在馬來西亞的子公司，把整個公司的資產抵押給了一家叫Apex Enterprise Solutions的公司。報告說，這家公司的母公司，就是阿里巴巴。2024年6月，正是臺北那場酒局的同一個月。報告的結論是，阿里巴巴透過一連串空殼公司，在背後給Megaspeed出錢。報告還引了一位Megaspeed現職員工的話：黃仁勳去看Megaspeed相關的資料中心時，常有阿里巴巴的人陪著。這些說法，阿里巴巴、Megaspeed和英偉達都沒有公開回應。

上期我們講過，Megaspeed在馬來西亞和印尼建資料中心，把英偉達晶片的算力租給阿里巴巴。按美國現在的規定，中國公司在境外租用算力，原則上不違法。可是今年6月8號，美國國防部更新中國軍事企業清單，把阿里巴巴列了進去，理由是它和中國軍方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上了這份清單，不等於受到制裁，但從今年6月30號起，美國國防部不能再和名單上的公司籤合同。阿里巴巴不服，6月就起訴了美國國防部，要求把自己從名單上拿掉，案子到現在還沒有結果。也就是說，如果這份做空報告說的是真的，買下幾十億美元英偉達晶片的錢，背後是一家被美國國防部列為中國軍事企業的公司，而這些晶片的算力，最後也是給它用。可是美國情報機構盯上黃樂，關心的還不只是私情和生意。按照《紐約時報》和《金融時報》的報道，美國情報機構認為，北京讓黃樂接近黃仁勳，有兩個目的。一個是收集情報，北京想知道美國最先進的AI晶片走到了哪一步，英偉達下一代硬體是什麼樣子。全世界掌握這些資訊的人，就是黃仁勳。另一個是施加影響。知情人士說，黃樂被招募，還要推動黃仁勳去華盛頓遊說，讓美國放寬晶片出口管制，把英偉達最先進的晶片賣給中國。《紐約時報》還報道，黃樂和技嘉的高層也有往來，技嘉是給英偉達晶片組裝伺服器的大廠之一。Megaspeed背後那張以上海、浙江為中心的投資網，還投資過中國電子科技集團旗下的一家網路安全公司。中國電子科技集團，是中國最大的軍工電子企業之一。

第一個目的，她到底完成了多少，現在沒有公開證據。《紐約時報》自己也承認，查不清黃樂得到和傳遞了哪些情報，對北京有多大用處。第二個目的不一樣。它不需要偷任何東西，只需要黃仁勳去做他本來就在做的事。上期我們講過，這兩年黃仁勳在華盛頓替中國市場說了不少好話。他一遍遍對美國的決策者說，卡得越緊，中國越會自己造晶片，市場就讓給了華為。把兩條線放在一起看，時間是這樣排的。2024年6月，臺北那場酒局，兩人第一次被拍到同框。幾個星期以後，Megaspeed開始大量採購英偉達的晶片裝置。2025年4月，H20被禁，黃仁勳去華盛頓遊說。5月22號，三六食府那頓飯。7月，H20放行。10月，川普在韓國見習近平之前，他遊說放開英偉達最先進的Blackwell晶片。據《華爾街日報》報道，國務卿盧比奧、商務部長盧特尼克、貿易代表格里爾幾乎一致反對，被擋了回去。年底，川普聽了監控黃樂的情報簡報。12月8號，川普宣佈H200可以賣給經過審查的中國客戶，美國政府從銷售額裡抽25%。2026年，美國商務部把Megaspeed的案子移交給了司法部。3月，英偉達GTC大會，黃樂在朋友圈發了GTC美好時光。春天，盧比奧起草機密備忘錄。5月，川普訪華，黃仁勳在阿拉斯加登上空軍一號。5月23號，黃仁勳飛抵臺北，那一天黃樂也在臺北。黃樂在他身邊的這兩年多，正是他遊說最賣力、美國晶片政策鬆動最多的時候。

美國政府內部的警告寫好以後，她也沒有離開。時間重疊，並不能證明政策是被她左右的，他可能完全不知道黃樂的背景。可是，從北京的角度看，他知不知道，並不重要。北京需要的，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晶片公司老闆在華盛頓替中國市場說話。而黃仁勳一直在做。美國政府裡，有人早就看清了這一點。據《紐約時報》報道，2025年底，川普就聽過關於監控黃樂的情報簡報，當時沒有采取行動。這份簡報對H200放行有沒有影響，目前沒有公開資訊。今年春天，盧比奧親自主持起草了那份高度機密的備忘錄，提醒川普政府的高層官員，黃仁勳和一箇中國間諜關係密切。備忘錄依據的，是情報機構對黃樂的電子監控。盧比奧，也就是半年前反對把Blackwell賣給中國的內閣成員之一。5月川普訪華，白宮最初公佈的隨行企業家名單裡沒有黃仁勳，後來川普親自打電話邀請他，他趕到阿拉斯加，在空軍一號加油的時候登了機。《紐約時報》說，當初名單上沒有他，和盧比奧的備忘錄有沒有關係，現在還不清楚。也就是說，黃仁勳跟著川普去北京見習近平的時候，美國政府裡已經有高層官員讀到了這份備忘錄。10月8號，川普給黃仁勳頒發了國家科學獎章，這是美國科學技術領域最高的榮譽之一。昨天，黃仁勳的道歉信發出以後，川普在芝加哥被記者問到這件事。川普說，他還沒有跟黃仁勳談過這件事，他只知道黃仁勳是個好人，不過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希望一切都好。他說，黃仁勳是個正直的人，為國家做了了不起的事，他大概有他的理由，得聽聽他怎麼說。記者問他，當初聽了情報簡報，後不後悔沒采取行動，川普說，不後悔。記者又問，下週去亞洲，還帶不帶黃仁勳，川普說：不知道，但我當然願意帶他。川普下週的亞洲行，白宮10月已經確認，11月16號在菲律賓馬尼拉出席東盟峰會，接著去中國深圳，出席亞太經合組織領導人會議，再一次見習近平。深圳的會，定在11月18號和19號。在黃仁勳的問題上，川普政府內部顯然有人不滿意川普這個態度。

先看這幾篇報道里寫了什麼：對黃樂長達一年的電子監控，經過身份揭露程式才確認的黃仁勳的名字，盧比奧主持起草的機密備忘錄，川普聽過的情報簡報，這些都是美國政府最核心的機密，能接觸到的只有極少數官員。《紐約時報》和《金融時報》寫的訊息來源，是看過美國情報的知情人士和聽過相關簡報的人，也就是說，這些料，是美國政府內部有人主動交給媒體的。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的分析，有三個原因。第一，內部的路走不通，簡報沒有用，備忘錄也沒有用，黃仁勳照樣登上了空軍一號。前CNBC科技記者約翰·福特在推特上說得很直白：鷹派在訪華之前起草備忘錄，想讓川普和黃仁勳保持距離，沒成功，接下來，事情就碰巧被公開了，在政府裡勸不動總統，就把事情擺到公眾面前，讓國會和輿論來施壓。

第二，看時間點。第一篇報道是10月29號出來的，那篇報道里就提到，川普預計11月再去中國，晶片可能又要擺上桌。沒過幾天就是11月3號的中期選舉，這條新聞被選舉蓋了過去，選舉一結束，11月6號、7號、8號三天連發三篇，一篇比一篇重。盧比奧起草備忘錄這一條，放在8號星期天，正好趕上新的一週。對美國的對華鷹派來說，最擔心的就是下週深圳會場上，黃仁勳站在川普身邊，Blackwell又一次被擺上談判桌，去年10月在韓國，就差一點談了，這一輪爆料，趕在了深圳之前。

第三，看代價。情報機構一般不願意把監控物件公開，一公開，這條線就斷了。《紐約時報》說，對黃樂的監控一直在繼續，跟她有關的公司還在透過中間商買英偉達的晶片，把這些說出去，等於自己斷掉了一條正在用的情報線，寧可斷掉也要公開，說明在放料的人看來，擋住黃仁勳繼續影響美國的晶片政策，比繼續監聽黃樂更重要。

還有一個細節。盧比奧起草備忘錄這件事，以前從沒報道過，這條訊息放出來，至少說明了兩件事：美國政府裡早就有人發出過警告，發出警告的是國務卿；而總統是被警告過的。11月8號，就在《紐約時報》點出他名字的當天，盧比奧在佛羅里達州的霍姆斯特德空軍預備役基地，被記者問到了這件事。記者說，《紐約時報》報道你對黃仁勳和中國間諜的關係表示過擔憂，盧比奧說，這些我都不能評論，因為事情的性質，我就是不能評論。他還說，英偉達公司內部的事，他也不能評論，他沒有否認。一份報道如果是假的，國務卿完全可以當場說不是，他選擇的說法是因為事情的性質，不能評論，這是美國官員碰到涉密事項時的標準回答。

臺灣評論員還提出過另一種可能：爆料也可能是北京自己安排的，用來逼黃仁勳聽話。可是這些報道的核心，是美國情報機構的監控記錄和美國政府的機密備忘錄，這些東西北京拿不到，所以，比較清楚的是，這一輪爆料來自美國政府內部，來自對華鷹派。這不只是一樁婚外情，而是美國政府裡的對華鷹派，和這幾年一直在替中國市場遊說的黃仁勳之間，一場擺到檯面上的較量。下一個回合，在深圳。

那麼北京這邊，又是怎麼說的？我們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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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所謂中國間諜的論調純屬捕風捉影，汙衊抹黑。我們把北京這邊的反應，從頭到尾捋一遍。先看官方。10月29號《紐約時報》第一篇報道出來，第二天，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記者會上被問到。他的回答只有一句：有關報道捕風捉影，純屬對中國的汙衊抹黑。

這句話回答了什麼，沒回答什麼，要分開看。黃樂是不是中國公民，她有沒有在中央電視臺和湖南衛視當過記者，有沒有在中信證券做過副總裁，她和國家安全部有沒有關係，Megaspeed背後那家遊戲公司第七大道股東里為什麼有中央和地方政府，這些具體的問題，外交部一個也沒有碰。如果這真是憑空編出來的，要拆穿並不難，她在哪家電視臺當過記者，在哪家券商任過職，北京一查就清楚。中國自己的AI聊天軟體DeepSeek被問到黃樂的時候，回答是：這超出了我目前的回答範圍。

黃仁勳認錯的信，是美國時間11月8號發的。北京時間11月9號星期一下午，外交部還有例行記者會。再看評論員和自媒體。第一篇報道出來以後，大陸網上有一篇傳得很廣的文章，標題是美媒炒作黃仁勳被中國間諜盯上，結果被英偉達和中方狠狠打臉。文章說，《紐約時報》的全部依據，就是一個名字、兩張合影和幾個匿名官員的懷疑；黃仁勳本人和外交部都否認了。文章的結論是，兩邊的回應，已經把答案給得明明白白。胡錫進當時說，《紐約時報》把一樁生意，寫成了諜戰小說。

十天以後，出來推翻正常往來這個說法的，是黃仁勳本人。那篇文章說的打臉，現在打的是誰，已經很清楚了。黃仁勳認錯以後，胡錫進在北京時間11月9號零點又發了一篇長文，標題叫大佬戀女間諜編成了全球頭號大瓜，美國瘋了。他的意思，歸納起來有四層。

他說，這是民主黨在中期選舉裡贏了，回過頭來清算川普身邊的科技富豪，馬斯克、黃仁勳都在其中。他說，這些說法靠的全是匿名訊息，捕風捉影，那些照片也可能是AI做出來的。他說，黃仁勳是站偏了隊，現在內外交困，像案板上的一塊肉。最後他說，美國說到底是資本主義，頂級的資本家，不會真的被扳倒。

我們一條一條說。說這是民主黨清算，時間和人都對不上。2025年底第一次聽情報簡報的，是川普本人；今年春天主持起草機密備忘錄的，是川普自己任命的國務卿盧比奧，共和黨人。11月4號發信要黃仁勳去國會的三位委員會主席，也全是共和黨人。第一篇報道是10月29號出來的，在中期選舉之前。民主黨要到明年1月，才接手國會的各個委員會。說是匿名訊息、照片是AI做的，那麼黃仁勳自己寫的認錯信，不是匿名的。三六食府門口那張搭肩的照片，臺灣《聯合報》登出來的時候署著記者的名字，TVBS播的是影片。朋友圈裡那些合影，是黃樂自己發的。

說黃仁勳站偏了隊。在胡錫進的說法裡，黃仁勳的問題，是站在了川普這一邊，可是在美國政府裡對黃仁勳發出警告的，恰恰是川普團隊裡的人。至於最後一條，頂級資本家不會被扳倒，這一條，胡錫進說的可能沒錯，川普和英偉達董事會，到現在都在力挺他。黃仁勳這次能不能過關，現在還說不準，可這正是美國對華鷹派最擔心的地方。

還有一點要注意。胡錫進這篇長文，用了很多篇幅講美國政治有多亂，可是對黃樂到底是什麼人，和國家安全部有沒有關係，一個字也沒有討論。最後看大陸的網路，這兩天微博上和黃仁勳有關的熱門話題，我們看到的標籤是黃仁勳承認出軌、美媒稱黃仁勳黃樂曾戀愛、黃仁勳愛妻人設不保。大陸網友在扒黃樂的朋友圈，在算離婚能分多少錢，在討論愛妻人設是怎麼塌的。至於間諜這一部分，往往用一句美國情報機構稱就帶過去了。在大陸的輿論裡，這件事被講成了一個富豪的婚外情，北京的回應，從第一天到今天，只有否認和嘲諷，沒有一樣可以核對的事實。

不過，說到富豪的婚外情，這裡面確實有一筆天文數字的賬。很多網友這兩天在算一筆賬：如果洛麗和黃仁勳離婚，她能分走多少？網上流行的說法是，分走一半身家，八百多億美元。這個數字不準，我們按英偉達今年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的股東大會檔案，一項一項算。

截至今年3月23號，黃仁勳名下實際掌握的英偉達股票，一共是8億7千萬股，佔英偉達全部股份的3.58%。按上週五的收盤價186.64美元算，價值大約1600多億美元。這8億7千萬股，並不都在他個人手裡。最大的一塊，5億2千多萬股，放在一個家庭信託裡，信託的名字就是黃仁勳與洛麗·黃生活信託，兩人是共同受託人。這個信託下面還掛著四家公司，又持有7千多萬股。另有兩個不可撤銷信託，一共1億4千萬股，這類信託一般是為子女或者做慈善設立的，財產已經轉出去了。還有5千8百多萬股，在兩人的基金會名下，檔案裡寫得很清楚，夫妻倆對基金會的股份沒有任何經濟上的利益。剩下的7千萬股左右，檔案沒有細列，應該是他本人直接持有。

加州是夫妻共同財產州。婚後掙的錢、置的產，原則上一人一半。黃仁勳和洛麗是1985年結婚的，英偉達是1993年創辦的，這些股份全是婚後來的。不可撤銷信託和基金會，離婚的時候一般不再分。真正能分的，是家庭信託、它下面的四家公司，加上剩下的大約7千萬股，一共6億7千萬股左右，價值約1250億美元。一人一半，洛麗理論上能分到大約3億3千多萬股，按上週五的價格，600多億美元，相當於英偉達大約1.4%的股份。兩人有沒有簽過婚前協議或者婚後協議，外界不知道，如果簽過，這筆賬就要另算。

600多億美元是什麼概念？我們拿一個先例來比。2019年1月，亞馬遜創始人貝索斯和妻子麥肯齊宣佈離婚。兩人結婚25年，亞馬遜也是婚後創辦的。幾乎同一時間，美國小報曝出貝索斯和電視主持人桑切斯的婚外情。那年4月，兩人談妥：麥肯齊拿走夫妻所持亞馬遜股票的四分之一，大約是亞馬遜4%的股份，當時價值三百六十多億美元，被稱為史上最貴的離婚。麥肯齊放棄了《華盛頓郵報》和藍色起源兩家公司的權益。更關鍵的一條是，她分到的這部分股票，投票權交給貝索斯行使。市場最擔心的，就是創始人離婚會不會讓公司的控制權出問題，投票權一安排好，亞馬遜的股價就沒受什麼實質影響。

如果黃仁勳這邊真走到離婚，洛麗能分到的600多億美元，比當年麥肯齊多出六成以上。可是對英偉達來說，這筆家產怎麼分，影響反而不大。原因很簡單：貝索斯當年手裡有亞馬遜16%的股份，黃仁勳只有3.58%，他本來就不是靠股份控制英偉達的。他在英偉達的分量，靠的是他這個人。離婚動不了英偉達的控制權。

真正讓華爾街緊張的，是另一件事。貝索斯離婚是家事，黃仁勳這一次，是家事連著國家安全。如果董事會或者國會的調查查出問題，他有可能被迫離開執行長的位子，而英偉達從來沒有公開過接班人，他創辦這家公司33年，一直是他一個人掌舵。週日晚上，訊息出來以後，英偉達在盤前交易裡跌了大約3.4%，從週五收盤的186.64美元，跌到180美元左右。按英偉達總股本算，幾個小時裡，賬面上少了一千五百多億美元市值，差不多等於黃仁勳全部的身家。韋德布什證券的分析師艾夫斯，平時是英偉達最堅定的看多派之一，這次他說，這件事是黃仁勳的汙點，至少會引來好幾輪國會調查，會壓在英偉達股價上一段時間。

11月4號那封信，是三位共和黨主席一起籤的：眾議院中共問題特別委員會主席穆勒納爾，外交委員會主席馬斯特，情報委員會主席克勞福德。信裡說，最近的報道，在中共獲取美國敏感技術和資訊的問題上，引起了重大的國家安全擔憂，國會必須弄清楚，美國的國家安全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威脅。他們請黃仁勳11月18號到國會大廈旁邊的雷伯恩大樓，三個委員會一起開一場閉門簡報會，談兩件事：他和黃樂的往來，英偉達防範外國間諜的安全措施。他們要黃仁勳在11月11號之前答覆，同意這個時間，或者另給一個時間。這是邀請，不是傳票，時間可以改。到今天為止，英偉達沒有確認他會不會去。11月18號這一天，有點巧，英偉達11月17號公佈第三季度財報，第二天就是國會閉門會。也是這一天，川普在深圳出席亞太經合組織會議，他說他願意帶黃仁勳去。

民主黨這邊也在追。10月29號第一篇報道出來當天，參議員沃倫就要求黃仁勳和英偉達董事會向國會說明，參議員庫恩斯說，國會會調查這些報道。國會要問的問題，到今天都沒有答案：兩人的關係從什麼時候開始；黃仁勳在和黃樂見面的時候，有沒有談過晶片出口政策，有沒有談過英偉達還沒公開的產品；美國情報機構發現監控記錄裡有他以後，為什麼一直沒有給他一個提醒；黃樂現在在哪裡。

我們上期的題目是：黃仁勳到底是哪夥的。上期節目上線到今天，不過五天，又多了幾件確定的事：他說和黃樂的往來完全正常，他撒了謊，他自己在信裡承認了；美國情報機構認定，這個女人是中共國家安全部招募的；美國國務卿提前寫了警告，總統照樣帶他去了；北京，下週還願意帶他去深圳。這件事要追問的，已經不只是黃仁勳一個人。11月11號，他要答覆國會是否參加閉門問詢；11月18號，他是坐在國會的閉門會議室裡，還是跟著川普去深圳。我們會接著關注。

黃樂不是第一個讓美國情報部門緊張的中國女性。2015年，聯邦調查局給加州的民主黨眾議員斯瓦爾維爾做過一次防禦性簡報，提醒他，身邊一個叫方芳的中國女子，是中共的情報人員。方芳替他的競選籌過款，還介紹過一名實習生進他的辦公室。斯瓦爾維爾隨後和她斷了聯絡，他本人沒有被指控任何違法。聯邦調查局給斯瓦爾維爾的這種提醒，黃仁勳一直沒有收到過。2017年，美國反情報官員也提醒過川普的女婿庫什納：傳媒大亨默多克的前妻鄧文迪，可能在利用和他的友誼，替中國政府謀取利益。鄧文迪的發言人說，她不知道聯邦調查局有這樣的擔心。她們的故事各不相同，鄧文迪的經歷，遠比這一段複雜。

你覺得，黃仁勳還適合繼續掌管英偉達嗎？方芳、鄧文迪，你對誰的故事更感興趣？歡迎在評論區留言，我們會找合適的時機，單獨做一期。今天就聊到這裡。如果這期節目對你有價值，請點贊、開啟小鈴鐺、轉發，也歡迎訂閱本頻道。有條件的朋友，可以加入會員，支援我們這個小頻道。我是愛思考、重邏輯的妖妖醬，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