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醬:賣房變現,實操家產出海的三條通道|拼搏一生,中產如何守住自己的家產
本文探討了中國中產階層在房地產價格下跌後面臨的資產保值難題,詳細分析了房產變現後透過親友額度、地下錢莊以及穩定幣這三條灰色通道將資金轉移至海外的實際操作、成本與潛在風險,並梳理了資金出海後的銀行開戶、投資選擇、稅務合規以及出入境審查等相關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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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大家好,我是妖妖醬。改革開放以後興起的中國中產家庭財富主要集中在房產。央行對三萬多戶城鎮家庭的調查顯示,百分之四十一點五的家庭擁有兩套或兩套以上的住房,其中兩套房家庭的房產佔總資產的百分之六十二點七。然而,房價從二零二零年前後的高點可以說是一路跌跌不休。無論你身處中國的幾線城市,中產家庭都眼看著房產不斷縮水。
越來越多的人想賣掉投資房來止損,可如今呢,樓市冰冷,房子極難成交。好不容易賣掉了幾百萬,又回到手上,更棘手的問題來了:這筆錢該放哪兒呢?存銀行利息是越來越低了,只有百分之一,而要想保住購買力,可見是越來越難了。身處東昇西降的新時代,中國普通中產該怎麼保住經濟上升期掙下來的財富呢?今天我們就從實操出發,看看一個普通家庭拿著三百萬的賣房款之後有哪些路可以走,又有哪些坑要躲避。
我們先來看看最不冒險的選擇。目前中國的建設銀行五年定期的存款掛牌利率是百分之一點三,財政部今年發行的五年期儲蓄國債是百分之一點七。三百萬全部存進去,一年的利息啊,也就是三萬九和五萬一。與此同時,八月六號,美國一年期國債收益率是百分之四點六,同樣是三百萬人民幣的本金,對應一年利息的收入可以達到十二萬兩千元。
而剛上線的馬斯克的 X Money,甚至向符合條件的美國付費使用者提供最高百分之六的年化收益。那麼三百萬對應的利息就可以達到十八萬了。再來看看中美兩國股票的對比吧。我們不挑英偉達、特斯拉,我們只比較中美兩邊最普通的寬基指數,滬深三百和標普五百。所謂的寬基指數,就是投資不梭哈,不押一家公司,也不賭一個行業,而是把市場裡一大批有代表性的公司裝進同一個籃子裡。整個市場漲,它大體跟著漲;整個市場跌,它也會跟著跌。滬深三百代表滬深兩市三百家大公司,標普五百則代表美國的五百家大公司。
截至今年六七月,投資滬深三百的普通ETF,過去五年的累計回報是接近為零。考慮到通脹因素,三百萬投進去的是虧的。而投資標普五百的普通ETF,五年的累計回報是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七,三百萬元可以變成約五百六十二萬元。若五年先按當時的匯率換成美元,今天再折回人民幣的話,那就相當於是五百八十七萬元。
最後呢,我們再來看看中國家庭最熟悉的房子作為投資。為了不拿紐約對香港、深圳對的底特律,我們使用國際清算銀行同口徑的全國住宅價格指數,只看價格,我們不看租金啊、房產稅和交易費。二零二一年第一季度到二零二六年第一季度,中國的房子的指數是從一百四十三點七二降到了一百一十三點九八,跌了百分之二十點七。一套價值三百萬元的房子,賬面只剩下兩百三十八萬。
而美國指數同期是從一百七十六點四四上升到二百三十四點八八,漲了百分之三十三點一。三百萬元的等值房產漲到約三百九十九萬,再計入匯率約為四百一十七萬元,兩邊相差將近一百八十萬。這筆賬不是證明美國房子穩賺,而是說明同樣五年同一筆本金資產所在的經濟週期和貨幣體系已經把兩個家庭帶到了完全不同的位置。動機有了,那麼接下來的問題不再是為什麼要走,而是有哪些門路可以把自己的這三百萬購房款給潤出去呢?
中國居民每年五萬美元的購匯額度,經常被誤解成國家允許每人每年向海外投資五萬美元。其實事實是恰好相反的,它是經常專案便利化額度。比如說,真正的留學學費啊、生活費啊、就醫和旅行消費,這是屬於這五萬塊錢之內的。你要向境外買房啊、證券投資啊、人壽保險啊,以及帶投資返還分紅性質的保險,都不屬於這五萬美元的允許的用途範圍。
那麼有人可能會問啦,那麼既然國內有 Q 債,普通人可以直接買標普五百或者納斯達克基金,不就可以合法投資美股了嗎?確實是可以。如果目的啊只是分享美股上漲,那麼 Q 債已經能夠完成大部分的任務了。標普五百上漲,Q 債呢會跟著上漲。然而問題在於,資產配置不可能永遠只有一支美股基金。股市上漲的時候呢是可以買股票,然而波動加劇的時候就有可能需要轉入美元現金或者是貨幣基金,或者是短期的美國國債。機會出現的時候還可能會購買其他國家的證券或者房產。
老虎和富途與Q代的區別也就在這裡。Q代賣出之後拿回的是境內人民幣,而透過老虎、富途購買的美股賣出之後,賬戶裡留下的仍然是美元,還可以繼續購買其他的股票、國債或者其他境外資產。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中國監管啊要堵住老虎和富途。到二零二六年,已有賬戶還可以賣出和提款,但面向內地居民的新開戶、新增入金和追加倉位已經是受到限制了。
所以,對於在中國生活剛賣掉投資房的普通中產家庭來說,把錢合法的轉到海外的渠道仍然比較有限。資金出海的慾望啊,把需求推向了三條長期存在的灰色的民間通道:第一就是親友額度,第二是地下錢莊,第三就是穩定幣。我們先從過去最普遍、成本也最低的一條說起。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人們首先想到的是身邊那些從來不用外匯額度的人,去找他們借身份證。外匯局呢稱之為分拆購匯,民間呢叫做螞蟻搬家。三百萬元大約相當於四十多萬美元吧,八九個人的額度就能覆蓋。它流行了多年,靠的是一個最樸素的漏洞,就是額度和處罰落在一張張身份證上,人民幣現金可以透過親友關係來調動啊。
假設一個場景,某人有十萬美元等值的人民幣,女兒生活在美國。他先用自己的五萬美元的額度購匯,匯入女兒在美國的賬戶,剩下五萬美元,他就把人民幣現金交給一位熟識的朋友,由朋友使用他自己的存款和額度來購匯,再匯給同一個海外的收款人。中國銀行系統能夠看見兩個人分別購匯,兩筆美元流向在海外的同一個賬戶,卻看不見那次朋友間的現金交付。
共同收款人會引起懷疑,但要認定這是同一筆資產的分拆轉移,還得把朋友匯出的美元和那位父親交付的人民幣現金聯絡起來才可以。而如果中間那一段從未進入過銀行賬戶,採用的是現金交易,那麼資料庫裡就會留下一個缺口。大資料最容易被誇大的地方就在這兒:計算機擅長拼接已經數字化的記錄,卻不能從資料網路穿透到人情網路。親屬關係可以從行政資料中找到,朋友、同學、舊同事和民間債權,卻沒有一張完整的全國關係表。
即使知道兩名匯款人認識,也只能證明關係存在,不能自動證明第二筆美元由誰出資。國家希望可以擴大調查範圍,卻不能因此獲得上帝視角。不過今天的難度啊,確實是高於十年前了。二零一六年,個人外匯業務監測系統在全中國上線了,銀行集中報送結匯、購匯和匯款資料,發現異常後還能倒查購匯資金來自哪裡,外匯又去了哪兒。最容易暴露的是賣房款先從一個賬戶轉給多人,這些人在分別購匯,最後呢又匯進了海外的同一個賬戶。
起點是同一筆賣房款,終點是同一個海外賬戶,而整個證據鏈條全部在銀行系統中留下了可以查核的閉合線路。這些交易人數多、金額大、線路集中,換句話說,大規模集中式的操作其實很容易暴露。再說被發現的代價吧,借用額度者會被列入關注名單,出借者呢,通常會先收到風險提示,再次出借又會進入名單。
關注期的時間是從當年開始,並且額外還會再附加兩年,期間失去便利化額度五萬美元。對於本來幾年都不用外匯額度的人來說,這種懲罰的威懾力其實是很有限的。對於普通中產而言,這條路呢有兩個現實的優勢。首先呢,顯性成本通常是隻有購匯價差和電匯費,錢呢又掌握在親友手裡,被陌生中間人捲走的風險比較小。它的上限也很明顯,就是一個人的親友人數畢竟有限嘛。如果找關係比較遠的親友,賴賬和反悔的風險又會增加。
螞蟻搬家的錢到了美國,還要過第二道關,就是女兒的銀行賬戶收到父親和另一名中國居民的電匯之後,銀行未必拒收,卻可能會詢問雙方的關係、資金的來源和匯款性質。如果女兒是美國納稅居民,一年內從外國個人收到的贈與超過十萬美元,還可能需要提交三五二零表格,這是資訊申報,不一定說整筆贈與都需要徵稅。如果幾個匯款人彼此有關聯,或者只是替同一個真正出錢的人分頭轉賬,美國稅務局會把這些金額加在一塊兒,看全年總額是否超過十萬美元。
銀行和券商也不是一回事兒。銀行可能會根據材料接收親友贈與的錢入賬,銀透等券商卻通常會拒絕第三方的直接入金。同樣兩筆錢,匯到女兒的銀行賬戶是可以入賬的,而直接進入到券商卻有可能會被退回。因此螞蟻搬家沒有失效,只要私人關係夠鐵,線下交易又沒有全部資料化,那麼外匯管制在這種螞蟻搬家面前是註定千瘡百孔,難以查證。
說完了這種螞蟻搬家的匯款方式,我們再來說說第二種灰色的,那就是地下錢莊。親友額度的上限取決於能夠找到多少可信的人。地下錢莊則是把這道難題交給了中間人。它最核心的辦法叫對敲。假設一個賣了房子的人在中國交付了三百萬元人民幣,錢莊並不會把這筆錢換成美元后跨境匯出,而是通知美國或香港的資金池在當地付出等值的美元或者港幣。
客戶的人民幣仍然留在境內,客戶想要的外幣原本就在境外嘛?那麼錢莊只是透過兩地的資金池完成兌換,錢莊能夠很快到賬,原因就在這兒。二零二五年的一宗調查中,客戶當天在國內交出人民幣,次日就能收到外幣,對方每換一美元多收零點二到零點三元人民幣,按一美元兌七元多的人民幣計算,成本大約是本金的百分之三到四。三百萬元全部轉出,手續費大概是八萬到十二萬元人民幣。
另一些公開案件中的手續費可以達到百分之零點八。根據金額、幣種、目的地、緊急程度和中間人層數不同,手續費呢也會略有不同,並沒有全國統一價。這手續費八萬到十二萬可不是一筆小錢吶!可這筆費用換來的是一次正規銀行渠道辦不了的大額兌換。對於一個擔心房價繼續跌、人民幣繼續貶值的家庭來說,只要他們認為資產繼續留在國內的損失或者錯過境外投資的收益可能會超過這筆手續費,那麼就一定有人願意支付。
長期經營的錢莊靠的其實不是一次性賺一筆,而是熟人介紹、口碑還有回頭客。這也是為什麼像華人圈裡被媒體報道過的萍姐這類的地下錢莊經營者之所以能夠長期做下去的原因。關鍵就在於客戶相信他能夠把錢安全的從一邊轉到另一邊。如果一個錢莊動不動就吞掉客戶本金,或者經常出問題,這訊息很快也會在熟人圈裡傳開,生意自然也就做不下去了。
不過,使用地下錢莊的完全性完全是取決於私人信用。你想啊,客戶先交人民幣,錢莊有可能會拖延,或者是憑空消失;而如果錢莊先在境外付款的話,他又會擔心客戶不付人民幣。而且,在這種交易中,金額越大,任何一方臨時毀約的誘惑就會越大。而且,客戶手裡又沒有存款保險,也沒有可以依法追索的正規的匯款合同,所以兩方完全就是靠一個信任。
這條路兩頭都有風險。境內歸集人民幣的賬戶,一旦牽扯到電信詐騙或者是網路賭博,客戶打出的人民幣就有可能會被凍結,客戶本人也可能會被倒查。而如果美國一端付出的美元來自正常客戶或合法企業,錢還可以順利到賬。問題是,客戶根本就看不見在美國的錢莊的這個美元池裡的錢是不是合法的,它裡面也可能會混著詐騙或者毒品收入啊。如果把中國的房子賣了,賣房合同只能證明境內的那筆人民幣的來源是合法的,卻接不上美國賬戶裡那筆美元是不是合法的。
中間有沒有呃跨境電匯?那麼銀行一旦要追問收款人,很難用賣房檔案來證明這兩筆錢都是同一筆資產。雖然面臨這麼多風險吧,錢莊仍然沒有消失,反而做到驚人的規模。二零二五年長春偵破的一組地下錢莊,四個團伙涉案超過一百五十億元,其中已經查明的外流資金是超過十二億元。報道中的客戶次日仍然能收到外幣,執法能夠打掉節點,凍結一批賬戶,把費率推高一些,卻不能同時消滅境內外兩邊的換匯需求。
第三種方式就是穩定幣,用穩定幣轉移資金通常是要分三步走:先用人民幣買到USDT或USDC,再把穩定幣轉到境外錢包,最後賣成美元進入美國的銀行或者券商賬戶。中間的錢包轉賬又快又便宜,真正麻煩的是怎麼用人民幣買入穩定幣,以及最後怎麼換成國外銀行願意接受的美元。第一關,我們說到啊,是用人民幣買幣。中國境內銀行是不會把三百萬元直接兌換成USDT的。實際市場依靠場外買賣,一方交人民幣,另一方放出穩定幣。人民幣仍要經過銀行關卡或者支付賬戶。交易對手也可能與詐騙、賭博或者洗錢資金有關。如果用現金的話,又要承擔陌生人來賬或者面對面交付的風險。二零二六年二月的新規直接點名泰達幣,規定銀行和支付機構不得為虛擬貨幣活動開戶、劃轉和清算,還要監測並報告線索。中國沒有取消穩定幣,只是封死了銀行和正規平臺的入口,交易只能轉入個人對個人的場外交易。一旦買到了穩定幣,區塊鏈全天執行,幾分鐘呢就能把四十多萬美元等值的穩定幣轉到另外一個錢包裡,網路費用通常遠低於錢莊百分之幾的抽成。控制這筆資產的不再是銀行賬戶,而是一串的私鑰。穩定幣雖然是繞開了銀行墊匯,卻沒有讓資金軌跡消失。用人民幣買幣時的付款,以及最後賣幣換成美元存進銀行,都會留下賬戶記錄。中間每一次錢包轉賬又會長期留在公開的區塊鏈上。錢包地址一開始不顯示姓名,但只要其中一個地址後來與實名交易所或託管商發生交易,或者最終總是要換成美元進入銀行的吧,那麼分析機構就能沿著交易記錄往回查。如果上游混入過詐騙款,或者被盜幣,或者受制裁的資金,那麼後續持有人即使不知情,也可能會遭遇資產凍結或者賬戶審查。穩定幣也不是銀行裡的美元呢,USDT和USDC都由中心化公司發行,發行方能夠凍結地址。二零二六年四月,Tether配合美國執法機構,一次凍結了兩個地址中超過三點四四億美元的USDT。他還披露,歷年配合凍結的資產已經超過四十四億美元。對於普通家庭來說,更常見的損失其實是私鑰的丟失、轉錯地址或者平臺倒閉、交易對手不放幣,又或者是穩定幣價格短暫偏離一美元。銀行轉錯款尚有可能申訴,然而鏈上轉賬完成之後,通常是無法撤銷的。第三關就是怎麼把穩定幣換成銀行能夠接受的美元了。四十多萬美元等值的穩定幣,如果一直留在自有錢包,已經脫離中國銀行體系,可以繼續在鏈上流動。可是要買美國國債、ETF或者房,通常還是要經過實名交易所、銀行或者券商。這些機構會詢問錢包由誰控制,穩定幣從哪兒買的,交易歷史是否有風險,以及客戶居住在哪兒。如果把幣賣給陌生人,換取一筆美國銀行轉賬,收到的又是與賣房檔案無關的第三方美元,同樣會遇到入賬問題,就是解釋錢從哪兒來,是否合法的問題。今年市場上出現了一種看起來更接近正規渠道的方式。簡單來說呢,就是部分符合條件的盈透證券客戶可以直接把USDC存進賬戶,再由一家叫Zero Hash的公司自動把USDC換成美元進入券商賬戶。整個過程通常只需幾分鐘,大額轉換的費用最低可以做到百分之零點一。聽起來省掉了一次傳統的國際電匯,但關鍵問題是Zero Hash明確表示這項服務不向中國內地和香港地區的客戶提供。所以,對於中國內地居民來說,目前仍然不是一個可以直接使用的正規渠道。
所以,總結以上三個渠道,找親友換錢成本通常最低,但最依賴關係和信任;地下錢莊能夠處理的金額比較大,但風險也很高,因為你收到的美元可能會來自你完全不認識的人,甚至可能涉及其他案件。而穩定幣轉賬速度最快,但真正麻煩的地方是怎麼用人民幣合法的買到穩定幣,以及最後怎麼把穩定幣換成銀行願意接受的美元。所以啊,這三條路看起來啊都有人走得通,但沒有哪一條是完全沒有風險的。錢從人民幣變成美元的每一個環節都可能會留下需要解釋的問題。所以,對於賣房的人來說,仍要把購房合同、出售合同、稅票、交易結算單以及賣房款進入本人賬戶的流水全部儲存好。他們不能把一筆出境投資變成完全合法,卻能證明賣房款不是貪汙、詐騙或者黑錢。以後境外銀行如果追問你的本金究竟是從哪兒來的,這一套原始檔案啊,可以決定錢是財產還是一筆無法使用的可疑餘額。
香港的特殊性不只是它離中國內地比較近,而在於啊,它仍然保留著與內地不同的貨幣制度和金融體系。殖民時期留下的普通法、自由港、港幣和國際銀行網路,一九九七年以後並沒有被併入人民幣體系。基本法至今仍然寫著:香港不實行外匯管制,港幣自由兌換,資本可以自由流入流出,並且保持獨立關稅區。中共已經大幅改變香港的政治環境,卻仍然保留著這套制度,因為中國還需要香港處理美元交易、國際融資和全球貿易。對於普通中產來說,這種差別非常具體。賣房款在深圳賬戶裡是一筆不能自由買美國資產的人民幣等值資金,如果先進入本人的香港賬戶,以後就可以再匯入本人的美國賬戶。對內地居民來說,香港銀行開戶也比美國零售銀行更現實。美國大銀行通常要求美國住址、與美國的實際聯絡和稅號。香港銀行則長期為內地客戶開戶。以滙豐銀行為例,持有效往來港澳通行證的內地居民,目前可以透過手機申請,再到香港啟用投資賬戶,也接受居住在內地的客戶申請。香港首先提供的是一個比較容易取得本人名下正規的銀行賬戶。對只有中國證件、沒有美國住址的家庭來說,香港是最現實的。不過,香港賬戶啊不會替一筆來源說不清的錢解決問題。賬戶雖然開成了,也不代表賣房款突然獲得了合法離境的資格。香港銀行熟悉內地賣房檔案,也會看實際匯款賬戶和入賬方式。透過穩定幣或錢莊到達香港的資金,只有銀行接受來源說明以後,才能被正常使用。香港也不是藏錢的地方,它實施共同申報準則。中國內地從二零一八年起就是香港的申報司法管轄區。一個仍屬於中國稅務居民的人,在香港持有達到申報條件的金融賬戶、身份稅號、餘額和相關收入,會按年自動交換給中國政府。香港能夠解決的是貨幣兌換、銀行入賬和國際匯款,卻不能改變當事人的中國稅務居民身份。
對於剛剛把錢轉到境外的中國人來說,我們呢先不要急著買股票還是買房子,我們先來區分一下銀行賬戶和券商賬戶的區別。中國居民開美國券商賬戶啊,其實比開美國零售銀行賬戶要容易得多。嘉信國際目前接受中國居民申請個人賬戶,沒有最低資產門檻。盈透的可申請地區也包括中國。美國零售銀行的要求就比較高了。剛才我們也說到過,需要提供你在美國當地的地址、居住證明和報稅號碼。對於沒有美國住址的人來說,你專程即便是飛來美國一趟,也不代表一定能夠開成銀行賬戶。對於多數人來說,其實更現實的順序是先取得香港或者其他地區的本人銀行賬戶,再從這個賬戶同名匯入到美國的券商賬戶。錢真正進入到賬戶以後,第一件事呢,也不是看收益,而是先要搞清楚這筆錢到底有沒有受到保護,保護的金額有多大。如果錢放在美國銀行裡,通常看的是FDIC保險,簡單的說就是同一個人在同一家銀行同一種賬戶型別下,最高的保障是二十五萬美元。而如果把錢放在券商的證券賬戶裡的話,通常看到的是SIPC,它的最高保護額度是五十萬美元,其中現金部分最高是二十五萬。這個保護原則上也適用於符合條件的非美國居民,但要注意的是SIPC不是用來保證你投資不虧錢的。比如說你買的股票跌了百分之五十,那麼SIPC不會替你賠這個損失啊。它主要解決的是如果券商倒閉了,那麼結果客戶本來應該有的錢和證券卻找不到了。而且同一筆錢不能把FDIC和SIPC兩套額度疊加起來算。關鍵呢是要先弄清楚錢當時究竟放在哪兒。真正開始投資時,先看這筆錢多久不用。比如說預計未來一至兩年這筆錢不急著用,你就可以選擇短期國債。二零二六年八月六號,十三週、二十六週和五十二週的國庫券的票息等值收益率分別是百分之三點八三、三點九六以及四點零六。而如果你這筆錢五年以上都用不著的話,那麼就比較適合買覆蓋面更廣、費用比較低的股票指數基金。最好不要四十萬美元一次性買入啊,要分批買入才能保證更好的收益。
稅務要分美國和中國兩邊看,美國看你是不是美國的稅務居民,中國看你是不是中國的稅務居民。錢放在哪是一回事兒,你屬於哪個國家的稅務居民又是另一回事兒了。非美國稅務居民銀行存款利息在美國通常是免稅的。美國公司的分紅會被預扣百分之十的稅率,股票買賣收益在美國可能會不徵稅,但中國仍然可能會對本國稅務居民的全球所得而徵稅,還要提前考慮遺產稅。對中國籍不是美國居民的人來說,美國公司的股票、美國註冊的ETF和美國房產都屬於美國境內資產。死亡時這類資產的公允價值超過六萬美元,遺產執行人一般就要提交706NA,並可能需要繳納美國的遺產稅。六萬美元只是申報門檻,並不代表你所有的這個遺產都要徵稅。不過,一個普通家庭買入十萬美元的標普500ETF已經跨過了這道門檻。賬戶指定受益人和寫遺囑只能解決由誰繼承,不會自動消除遺產稅。買入前要把基金註冊地、持有方式、所得稅、遺產稅和繼承手續一起算清楚。最後呢,我們再來說說房產。外國人一般都是可以買美國住宅的,但能買不等於買了就划算。如果你不是美國的稅務居民,買房以後拿來出租,稅務上有一個容易忽略的問題,就是美國可能會預設按照租金總額的百分之三十來預扣稅。當然,也可以選擇按照扣除房產管理還有維修費用之後的淨租金來計算稅款.這個選擇呢,叫871(d)。做了這個選擇之後,就要按照美國的累進稅率來繳稅,而且每年都要申報1040NR。如果以後把房子賣了,美國通常會先按照成交總價的百分之十五扣下一筆錢,但這百分之十五隻是先扣著的預繳稅款,並不代表你最終一定要繳那麼多稅。所以,對於長期住在美國之外的人來說,遠端持有一套美國的出租房看起來是一項資產,但背後的稅務啊、管理成本啊其實並不低。新加坡對於中國普通買家成本更高,而且呢是一開始就要支付。中國籍不是新加坡永久居民的人購買任何住宅,除普通買方印花稅之外,還要按成交價或市值中較高的一個支付百分之六十的額外買方印花稅,自二零二五年七月四號起購置的住宅,四年內出售還要繳納賣方印花稅。對於剛剛把中國投資房賣掉就用大筆本金繳稅,再買一套陌生市場的房子來說呢,很可能只是把一項難以變現的財產換成另一項難以變現的資產。
錢到了境外,並不代表中國境內留下的產權、稅票、轉賬和購匯記錄也會一起消失。中國查詢境外資產,往往就是從這些現成的記錄開始的。對於中國稅務居民的全球所得徵稅,並不是今天才寫進稅法,真正的變化是過去很少追查,現在開始藉助CRS和跨境賬戶資料來執行了。對於個十年前買香港保單,一直以為境外收益與中國無關的家庭來說,是新稅還是舊稅開始追繳,實際區別並不大。無論如何,稅款都是現在來追,過去的記錄呢也可能會被重新檢視。這就是本期節目我們所說的“養套殺”。過去對境外收益很少系統追繳,等財政需要錢了,跨境資料也足夠了,那麼就可以開始大規模執行了。九月十五號即將生效的出境入境新規還增加了對人員出境的審查工具。新規要求出境事由真實合法,並配合核實。提供虛假材料或虛假陳述,可以不簽發證件或不準出境,並增加了若干不準出境的情形。新規並沒有寫持有境外賬戶不得出境,卻擴大了行政機關在證件和邊檢環節的審查、勸阻和攔截的權利。資本管制把本金留在境內,全球所得稅又覆蓋境外收益,最後連人能否順利離開也越來越多的由行政權力來決定了。
如果接到了稅務電話,第一步不是急著解釋,而是透過12366電子稅務局或主管稅務機關的公開電話核實來電人和調查事項,先排除詐騙。第二步是問清涉及哪個年度、哪類所得和哪個賬戶,並取得書面通知和提交期限。第三步是把本金、買入成本、賣出收入、實際收益以及已在境外繳納或預扣的稅分別列開。四十萬美元的賬戶餘額不等於四十萬美元的所得,不要在電話裡憑記憶猜數字。第四步,如果涉及多年多個賬戶、保險或證券,先請熟悉中國與賬戶所在地稅法的專業人士核對歷年材料,再在期限內提交真實完整可以核對的材料。CRS並不會讓所有的境外賬戶立即暴露,資料通常每年交換一次,可能會延遲,也可能出錯。稅務機關還要根據金額、地區和人力決定先查哪些賬戶,所以並不是每個境外賬戶都會在今年接到電話。但只要記錄仍在,稅務機關幾年後仍然可以重新匹配資料,再追問以往多年的收益。
前面三條灰色通道確實給普通的中產留下了少量把錢轉出去的機會,但錢一旦進入實名金融體系,又會重新出現在稅務資料裡。我們再回到那三百萬,它不是貪官的贓款,也不是資本家的秘密金庫,而是一個普通家庭十幾年上班還貸、省吃儉用,最後從第二套房裡收回的家產。改革開放四十多年,土地財政、住房信貸和單一的投資渠道,使中產的大部分財富都集中在房地產上。房價上漲時,地方政府賣地,銀行收利息,各種稅費一分不少,家庭揹著三十多年的貸款,以為房價上漲帶來的財富都是自己的。房價下跌以後,土地收入已經花完,銀行利息已經收走,損失的本金卻全部由家庭承擔。好不容易把房子賣成了現金,事情仍沒有結束。存款利率可能已經降到了百分之一,人民幣能不能換,能換多少,能不能拿出去投資,由國家決定。一個人能夠證明房產來源合法,稅款已經繳清,賣房款已經清白,卻仍然沒有權利把自己的這筆合法財產自由的換成美元,放進自己選擇的銀行和法域裡。所謂的私人財產到這裡已經少了最關鍵的一部分,就是處置權。即便有人把錢轉了出去,稅務機關又會藉助境外賬戶資料追查收益。當局也在不斷的增加審查證件和限制出境的工具。房子下跌時,國家不替家庭承擔損失;現金想要離開時,又不允許自由兌換。錢成功的換出去了,還要隔著國境追繳稅款。這樣做的結果就是讓居民本金繼續留在國內,供財政和銀行體系使用。資本管制不可能堵住每一筆資金,只要境內外仍然有利差,人民幣仍然不能自由兌換,普通人仍然擔心十幾年的積蓄會繼續縮水,那麼市場就會繼續尋找新的辦法。管制可以抓住一部分人,可以提高費用,可以把風險轉給普通家庭,卻無法消除人們保住家產的願望。希望始終存在,只是要付出更高的代價,也要承擔對手違約和政策變化的風險。在一個真正承認私人財產的制度裡,財產權當然包括選擇貨幣、銀行和存放地的權利。可在中國,房本上雖然寫著你的名字,賬戶上也寫著你的名字,但只要黨仍然能夠決定財產能不能賣,人民幣能不能換,資金能不能走,那麼這筆錢就從來沒有完整屬於你,它只是黨暫時允許你保管的錢,等黨需要的時候再透過房價、利率、稅收或者管制把它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