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任:新華社發文露餡,習近平將高度嚴控言論自由,毛式媒體大清洗又回來了。
本期影片中,胡力任圍繞新華社連續宣傳延安“四大隊”展開分析,認為習近平重提新華社前身“四大隊”的歷史,不只是懷舊宣傳,而是在釋放整頓宣傳口、清洗媒體系統的訊號。胡力任指出,新華社從延安時期就是毛澤東的喉舌,所謂“四大隊永不褪色的忠誠”,本質上是在要求媒體重新回到只聽最高領袖一人指揮的毛時代模式。影片進一步結合其父親在西北人民廣播電臺、甘肅臺、紹興電視臺工作的經歷,說明中共眼中的媒體從來不是新聞機構,而是政治機構;習近平現在強化宣傳口忠誠,很可能意味著傳統媒體、網際網路、書刊影視和海外言論檔案都會進入更嚴厲管控。
大家早上好。
跟大家談一個話題。這兩天新華社又在發文,又在妖孽。講一個什麼話題呢?
講以前延安有個“四大隊”。四大隊是管新聞的。
當時是這樣,在延安,毛有自己獨立的一套班子,警衛、政治方面的一些人,總共有四個大隊為他服務。四個大隊總共加起來大概有800人,專門是為毛服務的,就是被毛牢牢控制。他的警衛、政治方面的一些人,還有軍事部分,包括媒體。
總共是四個大隊,其中第四大隊就是新華社的前身,就是新華社。所以新華社是老被毛控制的。
那個時候,第四大隊一直跟著他。第四大隊就是他的喉舌,毛講啥它就發聲。那個時候很多媒體,有中文跟英文,它還發布英文資訊向全世界發。
所以後來有很多人,有很多共產主義思想的人跑到了延安去,包括很多媒體人,就是受了毛當時四大隊的影響。
所以這個四大隊,其實是臭名昭著的。現在的新華社都是在說假話,習近平講什麼,他們就做什麼。這個就是當時的歷史背景。
為何現在習近平要把四大隊的事情說出來進行宣傳?
四大隊有一個人100多歲了,這個人叫張連生。他原來是在延安大隊工作的,那個時候年紀蠻輕,可能是很小的。
四大隊的人往往都是一些讀過書的人,文人比較多。所以在中國共產黨內部,有很多老文人以前都是跟著共產黨的。
這些人我曾經講過。我的父親在西北人民廣播電臺工作,就是在西安。這支隊伍不屬於四大隊,不屬於毛的這一支部隊。
原來毛專門有他的喉舌,叫新華社。但是在延安,整個延安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報紙,什麼《邊區群眾報》,各種各樣的大眾報,各種各樣的報紙都有。
因為當時共產黨宣傳的是“新聞自由”,你明白了吧。他說國民黨是新聞管控的,而他們是新聞自由的。
所以當時在整個延安地區,大概有20多萬人,當時整個延安地區是有新聞自由的,也就是大家可以在延安辦報紙。但是這些報紙往往都是由共產黨來管控的。但是四大隊是一個非常獨立的東西,它就是毛的喉舌。
在前年,我父親當時在西北,我父親曾經跟我講過很多這些故事。
我曾經講過,他有一個上司,就是西北人民廣播電臺的臺長,這個是首任臺長。去組建電臺的這個人叫金兆,是上海人。以前在上海讀書,讀好書以後,他就跑到了延安。當時受了這些蠱惑,共產黨的蠱惑,左派思想的蠱惑,就跑到延安去了。
跑到延安以後,他的級別很高。他辦了一個叫《延安邊區報》的報紙,他是總編。後來他到了西北,就組建了西北人民廣播電臺。我父親是管技術的,他是總管,我父親就在他的手下。
當時當然在西北臺不僅是他一個人,他有很多人。這個人跟習仲勳關係很好,因為習仲勳當時是西北局的。從1945年開始,他管了西北,做了西北局政治局的老大,整個西北都是他管的。
原來西北不是他管的,原來1941年到1945年是高崗管的。高崗在西北像個土匪一樣。高崗因為在那個地方變成土皇帝了,為了分化高崗,就把他突然調到東北去了,他跟林彪在一起。後來1945年就到東北去了,後來高崗就出事了。高崗天不怕地不怕,後來被弄死。高崗事件很有名。
那麼習仲勳就在管西北。
我父親曾經跟我講,他們在媒體裡面清洗是非常厲害的。那個時候共產黨是這樣的,只要有一次運動,媒體首先開刀,要清洗一批人。然後把你以前所寫的文章裡面的一些內容,可能跟共產黨不符的,就把你弄掉。首先是從媒體開刀。
現在習近平為何要開始不斷宣傳四大隊當時的“業績”呢?
其實我覺得有兩個原因,來跟大家分析。
第一,現在可能在媒體宣傳這一塊,有人開始要動他的乳酪。因為習近平現在老控制這個媒體,有人要動他的乳酪了,也就是說,不能讓你再吹牛了,你天天在新華社吹牛。
那麼他現在就把四大隊在延安的事情翻出來了。不然的話,他不會翻。他覺得有人開始挑戰他。
現在中共對媒體的管控是誰呢?還是蔡奇。所以說蔡奇這個觸角非常深。習近平現在目前工作只對蔡奇一個人。為何我一直說蔡奇很危險,就是這個原因。
蔡奇跟習近平都是眾矢之的。一旦假如說蔡奇謀反的話,那習近平真的是徹底完蛋。因為蔡奇知道所有習近平所做的事情,甚至於習近平穿短褲是什麼顏色,他都知道。蔡奇跟習近平是這樣的一對角色。
在這種情況下,所以習近平突然發文,連續發了大概我看有三天了,就是講張連生。張連生給習近平寫信,習近平回信給張連生,然後新華社不斷地發關於四大隊的事情。
你看今天又出來“尋找四大隊永不褪色的忠誠”。
當他的忠誠受到挑戰的時候,習近平又要開始下藥了。
就像醫生一樣,當他把藥拿出來的時候,你就知道這個人有病。我打個比方,你看到他身上有胃藥拿出來,他說這個胃藥好,其實他的胃已經生病了;假如說骨頭出問題,他說我要補鈣,就知道這個人可能骨質疏鬆。
現在習近平,我覺得他很有可能在媒體上、在宣傳口受到了黨內的重大挑戰,他才會不斷地再發。而且很有可能有媒體人開始謀反。
你看,“尋找新華社四大隊永不褪色的忠誠”,他這兩天不斷地在強調。
這是第一個。
第二個,假如出現這種情況,他會怎麼做?他會清洗媒體的人。
因為這個媒體是從舊時代過來的。現在習近平所謂的舊時代是什麼?就是鄧時代。
鄧小平對言論自由,有一段時間是非常開放的,也就是80年代初到80年代中期。真正嚴格管控是到六四以後。管控開始厲害的時候,是江澤民時代。但是江時代還算管控得稍微松一點。
為什麼這麼說?你看我們在國內一起吃飯的時候,經常嘻嘻哈哈談論江澤民的情婦,這個是大家都公開的。你現在在國內假如再談論習近平的情婦,你再去談談看,馬上就被抓。
也就是說,習近平上臺以後越來越嚴。
現在習近平要做的一件事情,我覺得他在發一個訊號。就是講四大隊、講新華社的這個事情,他在發一個訊號:我要開始整頓整個新聞、整個媒體、整個言論,包括傳統媒體,包括網際網路。
他要把整條線弄得清清楚楚,最終變成什麼?還是想變成毛時代。就只有一種聲音。
他在尋找永不褪色的忠誠。他要的效果是什麼?就是整個國家只有他一個聲音,不可能有其他人在發聲,包括在黨內。
所以說,他現在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習近平在媒體上應該是受到了重大的挑戰,所以他現在要開始清洗媒體,很多人可能要被清洗掉。
共產黨清洗媒體就多了。我老是用一些親身經歷來跟大家講。
我父親曾經在紹興工作過。當時紹興是沒有電臺的,現在的紹興電視臺是我父親搞起來的。他還陪我去過那個地方,看第一個電視臺的發射塔。
他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從紹興調回上海。在調回上海之前,他把這個專案定下來,就是在紹興搞一個電視臺。這個電視臺在哪裡呢?大家到滬杭高速公路開過去的時候,有一個地方有個山,那個山叫黃瓜山。在黃瓜山上建個電視塔,有多高。我在70年代末就看過這個圖。
我父親當記者,他有一個政治領導,這個人叫姜祥年。這個人是什麼樣的人?這個人就是當時被清洗掉的。他是最早的《浙江日報》總編。這個人其實級別是非常高的。你想在50年代、51年、52年的時候,他就是《浙江日報》的社長,級別多高。
但是後來他是被清洗出來的,而且文革的時候也被清洗。他是在文革之前就被清洗了。
我父親曾經跟我講過這段歷史。我後來問我父親,我說你怎麼不被清洗呢?
他說我是管技術的,所以我第一不加入共產黨,第二不參與他們所有這些文字方面的東西,我不參與。那麼我在政治上是清白的,我保護我自己。第二,我牢牢地控制了這個技術。
所以以前是這樣的,我父親曾經被抓進去過。那個時候五七幹校、幹部學校抓進去,其實就是個農場。
抓進去以後,我父親平時可能人緣比較好。後來工作組的人來了,老胡被抓進去了,臺長被抓進去了。人家說:你還是把他放了吧。
他說,怎麼了這個人?
他說,這個人啊,我們臺裡面所有裝置都是他管的,都是他搞的。假如說最高指示下來,我們這個裝置突然出問題,沒有人修、沒有人管,最高指示下達不了,你怎麼辦?
後來沒人承擔得起這個責任。當時工作組、造反派也害怕。好,馬上就把我父親放出來了。
我父親說,我在那個地方關了沒多久,突然就把我放了。他說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就是,我們單位的人在保護我。
因為我父親的文筆比較好。他是理工科生,但是他的文筆非常好。好到什麼程度呢?好到他記性非常好。
他們以前單位,我原來在紹興讀過一年,跟我父親是住在一個宿舍裡面的。經常有人讓他去改稿子。
什麼叫改稿子呢?因為以前的編輯寫東西最怕的是什麼?犯政治錯誤。就是你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某幾個點你用詞用錯了,你的思想有錯,這個路線可能錯誤了。
那個時候那些編輯雖然在這個行業工作,但是他們也害怕。一旦將來被翻出來,你曾經寫過這篇文章,你這篇文章所寫的內容跟當時最高指示有偏差,那就直接把你送進監獄去。
我父親專門幫人家改稿子。有非常重要的稿子來了以後,人家就說:老胡,你能不能幫我改一下看看,幫我把一把關?
我父親對這個很拿手。他是老媒體人,看過無數的從1949年到毛結束,都在媒體工作。所以他就把這個東西拿了以後,晚上幫人家改稿子。
我說你幹嘛?
他說我改稿子,幫他們把關。
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把關的嗎?我父親腦子非常好,記憶非常好。他讀了毛選以後,就用毛選來對付要整他的這些人。他把所有毛選裡面的一些東西都記住。
記住以後,在改稿子的時候,他所有的精神內容都是以毛選為主。假如有人來審查這篇文章,他可以把這篇文章裡面的表述內容跟毛選去匹配。匹配成功了,那麼他就沒事了。因為你上面寫的表述內容都是毛主席講過的話。
所以他很會去引用這些東西。他們以前編輯組,以前叫編播組的人,跟他關係好得不得了,經常送我父親黃酒。
到年紀大了以後,我跟他開玩笑、聊天的時候,他退休了嘛。那個時候有點半糊塗的時候,我經常坐下來陪他聊天。帶他去旅遊的時候,就經常跟他開玩笑,講一些他喜歡的、熟悉的話題。老年人就是這樣。他就講這些東西給我聽。
所以他告訴我,那個時候媒體是清洗最厲害的地方。媒體是一個政治機構,你懂了嗎?它不是一個新聞單位,它是一個政治機構。在共產黨的眼裡,媒體是政治機構。
所以我前段時間在跟大家講,我父親當時在大饑荒的時候,是在甘肅人民廣播電臺。甘肅人民廣播電臺是我父親參與建立的。
當時甘肅臺有一個女的,這個女的也是個老幹部,就像以前那種女作家差不多的一個人,好像是湖北人。我父親跟我講過這個人,給我看過照片,戴的眼鏡是以前那種賽璐珞透明框式的。
那個時候媒體重要到什麼程度?甘肅大饑荒大量餓死人的時候,甘肅臺天天白麵饅頭供應給他們。第二,整個電臺全部由部隊來防守。那個時候要搶東西。
甘肅那個時候,我父親剛去西北的時候還沒解放,新疆共產黨還沒拿下。當時他說他們臺裡面,跟回族人關係非常緊張。在那個地方他們開會就講好的:假如說你要去回民的地方,或者記者去調查,你絕對不能一個人去。
他說那個時候到什麼程度了?經常共產黨的人會突然在回民那個地方被弄掉。
那個時候回民是很排斥共產黨的。這段歷史可能大家都不知道。在50年代初的時候,新疆還沒有共產黨所謂的解放,新疆是鎮壓的。那個時候回民是非常排斥共產黨的,有的人就直接被丟到井裡去,把你弄死以後連挖都不挖。那些廢棄的旱井啊,丟進去,然後放石頭往裡面砸。西北的井都很深,因為它是缺水的地方,所以挖的井都是非常深的老井。直接給你丟進去以後,拿些石頭往裡面丟。
所以我剛才所講的這些東西,大家都知道了。媒體、新聞媒體、言論這一塊,宣傳口是中共最重要的機構。
從現在開始,習近平可能就要開始動手,要開始整頓媒體、整肅媒體。
因為你看現在的網際網路上有許多內容,其實反共的比較多。那麼他們現在用什麼形式來控制這些文章呢?就是低流量。也就是說,不配給你流量,讓你流量降低,讓你擴散面變小。
只要你歌頌共產黨,流量就給你多,讓你十萬、二十萬、三十萬、四十萬的流量,甚至上百萬、上千萬的流量給你。但是你只要講社會的整體、社會的陰暗面的東西,他給你很少的流量。
所以它看似言論是自由的,好像還可以發出去,但實際上你已經被限流了。
很有可能從現在開始,這種限流的溫和手段也沒有了。你直接寫了這篇文章,很有可能直接就刪掉,也有可能直接找你去談話。
所以言論自由從現在開始管控得非常厲害,大家要小心。這個是現在目前共產黨在全力宣傳的事情,就是宣傳口要緊。包括很多書刊、報紙、影視製品這些,都會進入嚴控範圍。
現在習近平是不斷地往毛的方向在發展。毛那個時候到什麼程度?你只要講毛不好,你幾乎都是死罪。比方說毛髮出一個最高指示,你只要寫文章跟他的路線是不同的,他就把你搞定。
毛那個時候就是這樣。有太多太多的犧牲品,林昭、遇羅克,這些人都是當時的犧牲品。在上海都有很多。你只要講一句話,這句話對當時的毛有諷刺意義,或者用文章去批駁他的言論,你根本不用提毛,只要被他發現了,那你差不多就是死罪。
所以習近平現在對言論管控越來越嚴格,這是一個發出的訊號。
講四大隊連續大概發了三天,發在新華社頭版,而且都是頭版頭條發了三天,就是講四大隊的事情。講毛在延安時期,四大隊、新華社的前身,如何緊跟毛的事情。
好了,這個話題就跟大家聊到這裡。
大家可以去查一下新華社這兩天發的文章。這個對每個人都很重要。特別是在國外倒無所謂,寫些東西、發些東西倒無所謂。但是我們保持關注。
假如你還要回中國去的話,你進關,他現在都是用AI來搜尋你的這些資訊。所以我說,人即使在海外,他也很可能給你建立了一個政治檔案。我曾經做過好多期關於建立政治檔案的事情。
你看這次,緬甸有一個反政府人士,到了昆明,前兩天被共產黨抓了。這個人是美國人,他是加入美國籍的。美國人你看,共產黨都控制,都知道他做了哪些事,在海外做了哪些事。共產黨把他抓了,抓了以後直接送給緬甸政府,就跟送禮一樣送出去。
現在非常厲害,所以大家要小心。特別是你要回中國的,你儘可能不要回去。你在海外有一些言論,可能代表對共產黨不滿意,很有可能就被他抓住。
現在是整個國家進入了一個越來越黑暗的地步。
好了,感謝大家的收看,我們下個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