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的國宴與法拉盛的棺材：習近平訪美前夕，在美華人的撕裂與一場沒有盡頭的出逃
2026 年 9 月 22 日
按計劃，習近平將於 9 月 23 日偕夫人彭麗媛抵達馬里蘭州安德魯斯空軍基地，開始為期三天的對美國事訪問。這是他 2015 年之後第一次進白宮，也是半年裡中美元首的第二次互訪，今年 5 月特朗普剛在北京受過同樣的禮遇。按白宮公佈的日程，24 日上午南草坪歡迎儀式、下午會談，晚上在東廳設國宴，多家美國科技巨頭的掌門人出席；25 日兩對元首夫婦茶敘，再一同參觀國家檔案館，看《獨立宣言》和美國憲法的原件。北京和華盛頓都想把這次訪問辦成一場穩定關係的外交活動。可在美國的華人社會里，訪問還沒開始，兩撥人已經在街頭對上了。
9 月 20 日是星期日，紐約法拉盛緬街法拉盛圖書館一帶。中國民主黨國際聯盟、中國民主人權聯盟、中國新時代人民黨、基督徒公義聯盟等團體抬著一口“為中共送葬”的棺材遊行，一路喊“習近平下臺”“打倒共產黨”。紐約與新澤西的藏人、從加拿大卡爾加里趕來的抗議者也在隊伍裡，訴求包括釋放黎智英、張展、丁家喜等政治犯，廢除剛施行的《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同一條街上還走著一支同鄉會的隊伍，打的是“中國共產黨為人民”的橫幅。美國之音記者採訪了其中一位叫海倫的參與者，她說人民跟共產黨“絕對不可能分開”。遊行快結束時，一名男子衝上去搶抗議者的標語牌，雙方扭打起來，紐約警察當場把他銬走。主辦方負責人界立建說，從 8 月中旬起，他本人和聯盟成員幾乎每天都收到炸彈威脅或死亡威脅，已經報了 FBI 和紐約警察局，遊行那天他是穿著防彈背心上街的。
兩天後，抗議到了華盛頓。9 月 22 日上午，一名藏人學生爬上國會山西側賓夕法尼亞大道的一根路燈杆，掛出“獨裁者習近平，你的帝國終將崩塌，西藏自由”的橫幅。賓夕法尼亞大道雙向封閉，消防雲梯車開來取下橫幅，自由亞洲電臺引美聯社報道說抗議者隨後被警方帶走。同一天，X 上有網友貼出中國民主黨黨員聚集在國會大廈前的照片，也有人曬出連夜趕製的標語和橫幅。按人權團體的安排，22 日至 25 日，民運人士、香港人、藏人、維吾爾人、法輪功學員會在國會、白宮、習近平下榻的酒店和中國駐美使領館外輪流抗議。包括中國人權在內的 30 個人權組織聯名給習近平寫了公開信。自由之家估計，屆時華盛頓會有數以百計的和平抗議者。
北京的手在這些人身後伸得很長。9 月 21 日，一位名叫 WeiJun Zhang 的中國民主黨國際聯盟成員在 X 上發帖說，他赴華盛頓參加抗議後，國內的家人一晚上接了好幾個電話，對方還透過微信發來一份 PDF 格式的“保證書”，要家屬簽字、填身份證號。他在帖子裡一條條反駁：遵守法律不等於服從無限擴大的解釋，批評政府不是犯罪，國家安全不能成為口袋罪。這種“抗議者在海外，懲罰落在國內家人頭上”的做法，自由之家稱為跨國鎮壓。按它的統計，2014 年到 2025 年全球有記錄的實體跨國鎮壓事件中，中國一國就佔了 23%。在美國已經坐實的案例有：在紐約設立秘密“海外警察站”；陳軍、林峰試圖賄賂聯邦官員，撤銷神韻藝術團的免稅資格，2024 年認罪入獄；此外還有針對法拉盛圖書館和退黨服務中心的虛假炸彈威脅。
站在抗議者對面的，是另一套動員機器。9 月初，X 使用者 @helen_maga99 貼出洛杉磯華人微信群的聊天截圖，一位被稱作“霞姐”的招募人在群裡說，這次活動由“大使館和商會”組織出資，9 月 22 日至 26 日，包機票、包吃住、包車費，另發 80 美元“人工費”，報名要交身份證號和護照資訊。“德潤傳媒”（@DXDWX999）也放出了一段招募錄音。這一套中共在美國早已駕輕就熟，歷次領導人訪美都能看到：拿錢包下的“歡迎群眾”、統一發放的旗幟和橫幅、按人頭算的誤工費，這次不過是照方抓藥。最完整的一次被媒體調查坐實，是 2023 年 11 月習近平到舊金山出席 APEC：《華盛頓郵報》後來調查發現：中國駐洛杉磯總領館為“歡迎群眾”付了酒店和飯錢；至少 35 個親中共僑團從紐約、賓州、華盛頓州趕去；中方僱了至少 60 名私人保安；至少 4 名中國外交官出現在人群中，有時直接跟動手的人交流。抗議者被人用旗杆毆打、被噴化學噴劑，有人重傷。藏人活動人士 Chemi Lhamo 被圍住騷擾了將近 15 分鐘，頭髮被扯，手機被搶。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的兩位主席事後致信司法部長要求調查，但至今沒有一個人被追責。這次訪問前的網路輿論場裡也能看到類似的動員。在 X 上搜“歡迎習近平 華盛頓”，出來的是一串賬號名帶“互fo”、頭像和簡介多是淄博桓臺的賬號，在十幾分鍾內先後發出一字不差的同一句話：“從北京到華盛頓，期待中美關係繼續沿著建設性戰略穩定的正確航向，乘風破浪、不斷前行。”
兩撥人都是在美國的中國人，卻像是兩個世界的人，而且他們之間的矛盾不只是政治立場不同。親北京的一方，骨幹是老僑團、同鄉會和商會。這些組織和國內的僑務、統戰系統打了幾十年交道，會員在國內有生意、有房產、有親屬，跟使領館搞好關係能實實在在得到好處。反共的一方成分駁雜：有六四後流亡的民運老將，有法輪功學員、藏人、維吾爾人、香港人，更多的是這幾年從國內“潤”出來的新移民。兩邊連資訊都不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一邊看微信、抖音、小紅書，另一邊在 X、YouTube 和 Telegram 上動員和爭吵，“歡迎團”的招募截圖就是從微信群流到 X 上才曝光的。兩邊承擔的風險也不一樣：一邊拿車馬費，另一邊的國內家人要籤保證書。無國界記者組織 9 月 21 日釋出報告說，美國如今只剩大約 15 家獨立的中文報紙和電臺，1990 年代末還有 40 家。該組織研究員王亞秋總結北京的話術：總是想讓你明白，你的血統是中國人，而你住的這個國家其實並不喜歡你。
反共陣營內部也不是一塊鐵板，這次訪問正好把它最尷尬的地方暴露出來。海外反共華人裡有相當多人是特朗普的支持者，可這一回，正是特朗普給了習近平國宴規格的接待，要跟北京談人工智慧、關稅、稀土和 11 月 10 日到期的貿易休戰。反共人士原本押注的“美國對華強硬”，在這次訪問的外交安排裡明顯退居次要，不少人因此左右為難。敵視抗議者的一方則趁機冷嘲熱諷：有博主諷刺一些“民逗”怕被移民局抓，只敢關起門來錄影片抗議。這句挖苦也碰到了一個事實：抗議者當中，不少人自己還在排隊等庇護，身份懸而未決。親共一方的留言就更粗暴，有賬號在抗議者帖子下面挑釁，說“你們這些傻鳥吃飯都是個問題”。
那些“吃飯都是個問題”的人，正是過去十年中國出逃潮的主體。聯合國難民署的資料顯示，胡錦濤執政十年，中國公民在全球申請庇護每年只有七千到兩萬一千人，十年加起來約 16 萬；習近平上臺以來，這個累計數字漲到約 133 萬。2025 年初步統計全球約 17.9 萬人，接近 2024 年的歷史最高，其中約 14.8 萬人是在美國申請的。美國之外，澳大利亞約一萬人，加拿大 6,435 人，是疫情前的兩倍多。2023 至 2024 年是“走線”的高峰：人先免籤飛到厄瓜多，再穿過達連隘口的雨林一路北上。美國眾議院國土安全委員會的資料顯示，2024 財年才過了八個月，在西南邊境被攔下的中國公民就超過了 3.1 萬人。特朗普第二任期封了邊境，這條路幾乎斷了：每月越境人數從 2023 年 12 月的約六千人，跌到 2025 年 7 月的約八十人。走不了南邊，有錢的人往東走。在日中國人已經超過 90 萬；2025 年日本批准入籍約 9,200 人，其中約 3,500 人來自中國，連續兩年居各國之首。東京灣岸的高層住宅裡住進了太多中國科技新貴，被人叫作“數字唐人街”。可日本也在關門，2025 年 10 月起，經營管理簽證的資本金門檻從 500 萬日元一下提到 3,000 萬日元。
走的不只是窮人，還有企業家。馬雲在 2020 年外灘演講之後眼看著螞蟻集團的上市被叫停，此後長期旅居日本，在東京大學掛了個客座教授的名義。據媒體報道，位元組跳動創始人張一鳴常住新加坡；海底撈創始人張勇夫婦早已入籍新加坡。李嘉誠家族多年來一直把資產往外移，2025 年出售巴拿馬港口時又被官媒點名批評。新加坡的單一家族辦公室在短短几年間從約 400 家增加到約 2,000 家，其中大量來自中國大陸。據亨利移民諮詢公司估算，中國高淨值人士淨流出 2023 年約 1.35 萬人、2024 年約 1.52 萬人，2025 年降到 7,800 人，但仍居全球第二。X 上流傳一句網民的話，說得刻薄卻不無道理：習近平時代的企業家，如果沒有潤出去，不是被當小肥羊宰，就是在坐牢或去坐牢的路上。“宰肥羊”並不只是比喻。本站 9 月 21 日收錄的事紀裡，上海邁思科技負責人鄭帥 2024 年 1 月被湖南邵陽縣警方跨省帶走，理由是他公司承接的一個境外外包專案有 VPN 功能。時任縣公安局長尹向鋒、副局長唐戰雄開口就要一億元“退贓”，錢交多少跟是否重判掛鉤；最後至少 6,480 萬元進了邵陽縣財政的非稅收入賬戶。兩名局長在 2025 年 7 月被免職，鄭帥卻至今還被羈押，檢察院兩次發出糾正違法通知書，案子一直處在“內部研究”狀態，沒有判決。這類跨省抓企業家、拿錢換自由的做法，民間叫“遠洋捕撈”。《經濟觀察報》首席記者李微敖說，他接連遇到幾位被“捕撈”的民營企業家，涉及金額分別是六千萬、兩億多和 3.07 億元。X 上一位網友回憶，他在無錫的一位企業家朋友 2023 年被“捕撈”到雲南景洪，交了一億多才放人；連他本人在海外也接到過讓他“回去配合調查”的電話。
走不了的人，要面對一張越收越緊的稅網。本站 9 月中旬連續收錄了兩條事紀。9 月 15 日，小紅書等平臺流出多篇財稅帖子，說不少企業登出後仍被要求補繳個稅、核查未分配利潤，甚至被勒令恢復稅務登記，有的公司登出兩年後還被追稅，系統還會因為“申報收入小於平臺報送收入”直接攔下即辦登出。9 月 17 日，江西多地已登出的個體工商戶被稅務部門強制恢復稅務登記，通知要求店主五個工作日內帶成本費用憑證接受檢查。南昌有位史先生說，朋友的早點攤撐不下去，登出、轉手給了別人，照樣被稅務局憑平臺流水和銀行記錄找上門補稅。李老師不是你老師在 X 上轉述這些帖子時，引了一位網友的話：“是把死人搖活了再吸點血嗎？”這條帖子近十萬次瀏覽。也有財稅博主在 X 上指出，2020 到 2022 年間確實有企業借個體戶的稅收優惠，把工資拆成服務費，額度用完就登出；如今金稅系統能查了，就應查盡查。這話在法理上說得通，卻回答不了一個更大的問題：為什麼偏偏是現在，要把手伸向已經關門的早點攤？答案在地方財政裡。2025 年前四個月，全國財政缺口同比擴大五成以上，超過 3,600 億美元。今年上半年，上百家上市公司被追繳稅款和滯納金，合計約 77 億元，北大荒一家就被追了 14.1 億元，比它一年的淨利潤還多。境外收入的 20% 個稅也從千萬美元級的富豪查到了百萬美元以下的中產，有的案子一直追溯到二十多年前。這邊在追稅，那邊在講政治：9 月 8 日至 10 日，中央統戰部在大連給 50 多位民營骨幹企業家辦培訓班，常務副部長沈瑩在開班講話中要求他們擁護“兩個確立”、做到“兩個維護”，始終做“政治上的明白人”。彭博社報道，隨習近平訪美的企業家名單也經過層層篩選，除了看能談成多少生意，還要看政治是否忠誠，要求不許搶領導人的風頭。
把這些拼在一起，就能看清今天中國經濟的困境從哪裡來。它不是外部環境突然惡化造成的，而是十三年裡一連串決策一步步累積的結果。2018 年修憲取消國家主席任期限制，集體領導名存實亡，此後的重大決策幾乎沒有糾錯機制。2020 年叫停螞蟻集團上市，接著整頓滴滴、平臺經濟和遊戲行業；2021 年“雙減”一紙檔案讓校外教培行業幾乎一夜清零，上千萬人的飯碗和幾千億元市值隨之消失。同一年，房地產“三道紅線”驟然收緊，恒大、碧桂園等房企接連爆雷，佔居民財富大頭的房產持續貶值；恒大 2024 年被香港法院下令清盤，恒大汽車本月宣佈退出造車，負債超過 327 億元。三年清零以 2022 年上海封城兩個月達到頂點，供應鏈和民間信心一起被打碎。青年失業率 2023 年 6 月衝到 21.3% 後，統計局乾脆停發資料、修改口徑；今年 8 月，按新口徑算的 16 至 24 歲非在校青年失業率仍高達 18.9%。“共同富裕”“國進民退”“倒查三十年”之下，民企不敢投資，外資轉身離場：按外管局的口徑，外商直接投資淨流入從 2021 年的 3,441 億美元跌到 2024 年的 45 億美元，是 1991 年以來的最低。地方財政靠賣地撐不下去，就輪到“遠洋捕撈”、追繳舊稅和登出企業“詐屍”補稅。
對外，“戰狼外交”在同一時期把中國周邊的關係一個個弄僵。2020 年香港實施《國安法》，“一國兩制”名存實亡，西方隨即啟動制裁、取消香港的特殊待遇；同一年因為澳大利亞要求調查新冠源頭，北京對澳實施貿易報復；2021 年又因臺灣代表處的名稱問題對立陶宛全面施壓，把整個歐盟推向對立面。新疆的集中營和強迫勞動招來美歐的進口禁令；2022 年俄烏開戰前夕中俄宣佈友誼“沒有止境”，此後北京一直為莫斯科提供經濟支撐，至今被澤連斯基公開批評偏袒俄國。南海上，中國海警船不斷衝撞菲律賓公務船，就在本月還發生在巴拉望海域。臺海軍演一年比一年逼近。2025 年 11 月高市早苗就臺灣問題發言後，北京發出赴日旅行警告，又停了日本水產進口，與日本的關係跌到冰點。對美國，從 2018 年的貿易戰打到 2025 年關稅一度加到 145%，再到北京以稀土出口管制反制，今年 8 月對美稀土磁鐵出口又比上月減少 21%。這次習近平來華盛頓，要談的正是這些年自己一手造成的僵局。
對內的收緊也在同步升級。今年 3 月透過、7 月 1 日施行的《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規定從學前到高中都以普通話作為主要教學語言，藏語、維吾爾語、蒙古語被逐出核心課程。聯合國人權專家警告，這可能嚴重損害少數民族在語言、文化和宗教上的自主。新法施行後，有藏族女子因為直播唱藏語歌被封了播。更直接的是，出境這件事本身也被收緊了。9 月 15 日，國務院第 841 號令《出境入境管理條例》生效，允許當局“勸阻”公民前往沒有定義的“高風險”國家，要求出境者證明出行目的“真實合法”，對在境外有“違法活動”的人可以禁止出境最多三年，涉及“國家安全”時連禁止出境的書面通知都可以不給。人權觀察副亞洲主任王松蓮說，中國政府正在收緊規則，任意決定誰能離開中國、誰不能。本站同一周收錄的事紀裡，新規施行當天就有網友出境時被詳細盤問理由和行程；9 月 12 日另有一位網友在廣州手續齊全，準備飛越南，卻被邊檢勸返。某單位要求編內編外全員上交護照和港澳通行證，交人事科備案；事業單位的非公務員辦證時，系統彈窗要求出示單位人事部門的同意函。還有一位在國外工作多年的網友說，老家村支書透過他的家人索要出國時間、電話、所在城市，交了之後又要具體工作單位，說是“省裡下發的檔案”要求備案。官方網信和移民管理部門出面闢謠，說“9 月 15 日閉關鎖國”是謠言。可對已經被勸返、被收走護照的人來說，闢謠改變不了什麼。
所以，這個星期的華盛頓有兩幅畫面。白宮東廳裡，兩國元首舉杯，中方隨行的企業家是先經過政治忠誠審查才上的名單。賓夕法尼亞大道上，爬燈杆的藏人學生被警察帶走，在國會前舉標語的人，國內家人正被逼著籤保證書。法拉盛的兩支隊伍都是從中國出來的人：一支還連著那個體制，領車馬費、喊“共產黨為人民”；另一支是用腳投了票的人。過去十三年，逃離中國的人從每年一兩萬漲到每年十幾萬。9 月 15 日以後，北京的辦法是連離開的路一起堵上。
參考來源
抗議現場：美國之音（法拉盛）、美國之音 X 帖、大紀元（抬棺遊行）、看中國（抗議計劃匯總）、NBC Washington（燈杆橫幅）、X 帖：@RFA_Chinese、@MinMin89485072、@weijun_zha11159（家屬被逼籤保證書）、@leige88888、@CHN070864，以及“從北京到華盛頓”同文刷屏的 @Yunbo90990985、@NihaoHuantai、@shnghuzibich11 等賬號（均為 2026-09-21/22，X 搜尋“習近平 訪美 抗議”“歡迎習近平 華盛頓”）
跨國鎮壓與“歡迎團”：Freedom House、HRIC、看中國（付費歡迎）、大紀元（無國界記者報告）、華盛頓郵報（2023 舊金山調查）、VOA
庇護與出逃：Pardafas（UNHCR/保護衛士資料）、眾議院國土安全委員會、Wikipedia: Zouxian、Made in China Journal、禁聞網（潤日）、虎嗅、日本入籍資料、AP（投資人與知識分子赴日）、CNBC（新加坡財富中心）、Henley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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