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兴瑞怎么惹怒习近平?答案藏在那封询函里|妖妖酱
视频揭示了马兴瑞被查处的原因可能并非通报中的四宗罪本身,而是其在组织函询时不如实说明问题。通过追溯马兴瑞的亲属、身边工作人员、人事任用和工程承揽等问题,以及一家公司在2023年的注销时间点,视频试图还原函询可能发生的时间,并解释为何这成为习近平最终放弃马兴瑞的关键。文章分析了马兴瑞的家族腐败网络,包括其弟马兴全、商人马少福以及地产商王占江,并探讨了他们如何通过与中信、恒大、万科等机构的合作进行权力变现。同时,视频也关注了马兴瑞身边工作人员如高世文、郭永航的动向,以及他们与马兴瑞仕途的关联。最终,视频认为,马兴瑞的落马可能源于其在最高层质询下仍选择隐瞒,这种“不交底”的行为触及了习近平权力体系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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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大家好,我是妖妖酱。今年的4月3号,新华社宣布马兴瑞被查,我们制作了起底郓城秘线,追查马兴瑞。为什么能从航天系统进入广东,又执掌新疆,最后成为政治局委员?而习近平又为什么会用尽10年的时间栽培他之后,又亲手拿下他?如果感兴趣的朋友们,还是可以搜索回看的。那么三个多月过去了,7月14号,马兴瑞被正式双开。通报披露的问题,大致可以分成四类:亲属、身边工作人员、干部任用和工程承揽。奇怪的是,这些问题其实在中共官场也并不罕见。通报并没有说马兴瑞是两面人,也没有使用对党不忠诚、不老实这样的政治定性。那么,既然它不是习近平的政治敌人,为什么习近平最终还是拿下了这个他亲手栽培十多年的自己人呢?我们甚至公开资料追查之后发现,啊答案可能不在这四宗罪本身,而在通报中内却很容易被忽略的话:在组织函询时不如实说明问题。函询就是发函询问的意思。今天我们不仅要还原马兴瑞的四宗罪,还要通过一家公司在2023年的突然注销,寻找那封信函出现的时间点,并解释它为什么会可能成为习近平最终放弃马兴瑞的关键。
从4月3号到现在的三个多月里,外界知道的只有马兴瑞落马,却不知道办案的人员究竟在查他什么。直到这份通报出现,黑箱才打开了几条缝。第一条缝指向他的亲属。通报说,他帮助亲属低价购房,纵容亲属利用其职务影响力谋取巨额利益,大搞家族腐败,本人或伙同亲属、特定关系人非法收受巨额财物。这里的关键词不是一套房,也不是某一个亲属,而是伙同。他因为这权力和利益之间,可能隔着家人、关系人和公司账户。
第二条缝隙指向身边的工作人员。通报没有写秘书的姓名,也没有写发生在哪个任期,只说马兴瑞纵容身边工作人员严重违纪违法,甚至涉嫌犯罪。这句话比一般的失管失教更重,它描述的不是一个秘书偶然犯错,而是领导知道身边的工作人员出现了严重问题,却没有阻止。
第三条缝隙指向的是人事。马兴瑞在干部选拔任用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本人及亲友违规为他人安排工作,又利用职务便利在职务提拔方面替别人办事。这说明这张人事网至少是有三层:有人要官位,有人要调动,有人只要一份可以进入机关、国企或者事业单位的工作。
第四条缝隙指向企业或工程。通报说,他在企业经营、工程承揽等方面为他人谋利。把他和亲属、特定关系人、巨额财物放在一起看,一条常见的权力变现路径就已经出现了。领导本人不必成立公司,也未必亲自签署合同,签署和关系人找到商人,商人进入项目,项目再把权力的价值换成股权、房产或者现金。这就是包含在通报中的这四宗罪。
通报还写了礼品、礼金、全色和钱色交易,但公开资料暂时没有把这些表述对应到具体人物上。四条线也不是四条彼此无关的案件。一个亲属可以替人传达请托,一个秘书可以安排企业会见,一个被提拔的干部可以掌握新的项目审批,一个地产商又可以用公司和股权完成利益结算。那么,要厘清他具体的罪名,就必须先把通报没有点名的这些人给找出来。
官方首先写的是亲属。那么公开资料中,马兴瑞身边出现了另外两个姓马的人:一个来自他的家乡双鸭山,一个活跃在深圳和潮汕的商界。这三个姓马的听起来就像一张家族名单,但我们追下去之后却发现,其中只有两个人是兄弟,第三个人承担的是另一种更重要的角色。
马兴瑞1959年出生于山东运城,成长在黑龙江双鸭山。那里是一座一剪梅而行的城市。矿区、家庭、国企、单位和熟人社会共同构成了他早年的生活背景。后来,马兴瑞离开东北,进入航天系统,再从北京进入广东。但在他一路南下的同时,他的家族与家乡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
第二个姓马的人叫马兴全。全财新在调查中称他为马兴瑞的胞弟。我们全网搜做后发现,这位马兴全非常低调,只发现一条可以验证他和马兴瑞关系的搜索结果,那就是在2020年双鸭山当地的一篇快照捐赠报道。这两条来自不同场景的公开资料互相印证,所以马兴全的身份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他不是马兴瑞的同乡,也不是远房关系人,他就是马兴瑞的亲弟弟。
马兴全很少出现在全国的媒体上,他的公开活动更多是留在双鸭山。他是企业家,还是当地的人大代表,也是捐赠者。这样的身份看起来离中南海很遥远,却有一种天然的便利。他既能以家乡企业家的面孔出现在地方公共活动里,又拥有一条别人没有的亲属关系。对于想要接近马兴瑞的人来说,他不需要任何的政府职务,名字本身就是信用。
第三个姓马的人叫马少福。他不是东北人,公开身份指向广东潮汕。马少福活跃于深圳、汕头的企业和社会组织,担任过前海致富集团董事局主席,也是深圳政协和潮汕公益活动中出现的商人。他熟悉的不是航天工业,而是企业、金融、商会、公益和政府之间的交界地带。
网上曾有人因为三个人都姓马,直接把马少福写成是马兴瑞的儿子、侄子或者是马家的家族成员,但我们并没有找到可靠资料支持这些说法。马少福与马家有公开可见的协作,却没有能够确认的血缘或者是姻亲关系。
2020年2月,新冠疫情最紧张的时候,双鸭山缺少防护物资。公开报道留下了一个很有画面的场景:马兴全从北方驱车约3000公里前往深圳,与马少福协调海外采购N95口罩的事。随后,企业向双鸭山捐赠物资。报道还提到,2009年当地防汛期间,双方也曾共同捐赠物资,一起做公益。当然,不能自动等同于有什么利益输送在进行,但这两次共同的活动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马兴全和马少福不是名字偶然出现在同一张名单上,他们彼此认识,而且能够在紧急情况下共同协调资金、企业和跨境采购资源。一个连接马兴瑞的家族和东北家乡,一个扎根深圳潮汕的商业网络,两个人的能力恰好可以拼在一起,形成互补。这也是理解家族腐败最容易忽略的一个点。
但是,马兴全和马少福仍然不是马兴瑞家族腐败的直接操盘人。毕竟如果亲属或者是关系人直接出现在某个项目股东名单里,风险还是有点大。腐败需要更多层的缓冲带才足够安全。所以就出现了第四个人:王占江。
王占江和前面三个姓马的关系很微妙,因为他是有一个共同的办公地点带出来的。据财新网的报道,这名东北地产商王占江在深圳设立了一个叫桦盛投资合伙企业。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与马少福的前海公司地址完全重合。当然,地址重合本身不能证明有共同控制,但在一条复杂的公司链中,它往往就像一枚路标,让两个原本看似无关的人至少进入了同一个办公空间里。
王占江后来控制的桦盛系,会出现在深圳市旧城改造、中信置业、恒大和万科的各种交易之间。2016年8月17号,深圳市桦盛投资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一个亿,法定代表人和核心人物就是王湛江。王占江此前主要是在东北从事房地产,公开资料里很难找到他在深圳操作大型城市旧城改造项目的资历。可他的这个公司成立之后,他没有经历普通开发商漫长的寻找项目、积累信用、争取融资这整个过程,而是迅速跨入到了最后的一道门,也是最难的一道门。
2016年9月14号,距离他这个公司成立还不到四周的时间,桦盛系与中信置业等合作成立了深圳星火新腾置业有限公司。对于一家初到深圳的民营公司,中信的名字意味着央企信用、银行关系和政府的沟通能力,也意味着当这家公司去接触拆迁户的时候,看起来不再是一个陌生的东北商人。问题是,中信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选择王占江呢?如果只查王占江的个人履历,答案很难出现。
我们必须把时间往前拨1年,把镜头对准马兴瑞。2015年3月,马兴瑞从广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兼任深圳市委书记。四个月后,一只规格很高的中信团队到了深圳。2015年7月,中信集团董事长常振明、中信银行董事长李庆萍等人与马瑞、深圳市长许勤会面。深圳方面参加者包括市委秘书长郭永航,以及发改、财政、住房、金融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中信方面则带来了银行、证券、地产等业务板块。双方谈的可不是一次礼节性的拜访,而是地铁融资、专项资金托管、住房建设和前海开发。
在公开报道中,马兴瑞欢迎中信加大在深圳的投资,深圳方面也表示将支持中信的发展。这场会见不能证明马兴瑞和王占江已经认识,更不能证明他与后来接任项目的胡东海存在什么私人交情。但他确认了一个重要的背景:在画上成立前的十三个月,马兴瑞已经亲自把中信集团放进了深圳融资、住房和前海发展的政策一成立。我们没有马兴瑞写给中信的条子,也不知道这个会议室外发生过什么,但公开时间线已经摆出了一个需要解释的反常节点,那就是马兴瑞主政深圳市,中信高层带着银行、地产和证券板块进入了他的会客厅。而1年之后,通过那处重合的注册地址,进入我们视线的王占江就在深圳成立了桦盛投资。奇怪的是,这家公司成立还不到四周的时间,就与央企中信之间共同成立了项目公司,还获得了进入深圳旧改市场最关键的信用背书。
替中信置业走到项目台前的人叫胡东海。胡东海早年有军旅的经历,后来长期在中信体系工作,担任中信置业的党委书记、董事长。他的价值与王占江完全不同。王占江熟悉民营地产商,灵活的公司嵌套项目获取和股权到手,而胡东海能够带来的则是中信的名称、资金、渠道和与地方政府交往的信用。
星火新成立之初,董事长是王建宇。公开公司资料显示,王建宇此前也在多家桦盛系公司任职。到2017年四月,胡东海接替王健宇出任董事长。这个变化很有意思:最初是桦盛背景的人掌舵,而几个月以后,中信置业董事长亲自站到了前台。央企从股东名单上的背书,变成了项目公司对外展示的主导者。
顺着中信这条线继续向上追,王占江的背景又出现了另外一种解释。有公开文章称,王占江早年得到吉林商人栾中杰的帮助。画上去,背后还连接着中久系。如果这条关系能够进一步坐实,那么王占江进入的就不只是胡东海控制的中信置业,而是更为庞大的中信外围网络。
王占江曾经执掌建设银行,后来担任中信集团董事长。王岐山也曾担任建设银行行长,他的长期秘书周亮后来又进入金融监管系统。因此,外界开始把王占江称为是王岐山的人。但截至目前,我们没有找到王湛占江与王岐山、周亮直接往来的公开证据。能够确认的是,他通过胡东海进入了中信关系圈。这个圈子与王岐山过去的金融网络存在部分重叠,却还不能直接划上等号。
王湛江需要中信,是因为旧城改造不是买一块公开拍卖的干净的地块。它涉及袁泉丽人工厂租户规划、拆迁补偿和政府审批,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会拖上几年时间。一个外来的商人,如果没有可信的合作方,很难让所有人都相信项目能够完成。而胡东海也需要王占江,则因为央企的组织程序并不适合在最早期处理这些复杂而模糊的利益关系。两个人的能力拼在一块儿,一套结构就出现了:民营公司在前端寻找项目,央企提供信用、金融机构提供资金等,土地和规划价值被重新评估,再把项目股权转给更大的开发商。利润不必等到楼盘建成,可以在项目真正开工以前通过股权转让就能提前兑现。
深圳宝安区新桥街道的岳盟工业区,正好展示了这套结构的设计巧妙。2016年,这个旧城区被纳入深圳城市更新计划改造方向,以居住功能为主。城市更新计划的价值在于原本低效的工业用地获得了改变用途的可能。谁能在规划兑现前拿到权益,谁就能掌握最丰厚的一段价差。
2016年12月,桦盛系旗下的深圳馨桥实业收购了持有岳盟项目的一家深圳公司71%的股权。2017年52号,他又把剩余的29%收入囊中。到这一步,桦盛系已经控制项目全部权益。但仅仅三天之后,项目就被转手给了恒大。三天,甚至不够一家大型房企完成一次普通的尽职调查,却足够让一个旧改项目完成控制权的更换。
恒大用于收购的资金并不只是自己的钱。相关交易背后,出现了中信银行参与设立的并购基金,规模400亿。首批资金中有162点81亿元用于收购深圳新桥。于是,中信的角色形成了一个闭环:中信置业为桦盛提供项目信用,中信银行体系又为后来的收购提供资金。王占江控制权益,恒大成为买家。央企和金融机构同时出现在交易的两端。
而如果把镜头拉回马兴瑞,时间关系更加清楚。岳盟项目进入计划、桦盛成立、星火新腾得到中信背书,都发生在马兴瑞担任深圳市委书记的2016年。项目全部权益被拿下,并在三天后转给恒大,则发生在他刚刚离开深圳出任广东省长以后。行政位置虽然改变,但他对广东和深圳的影响并没有在离任当天归零,反而是一种加强。
王占江与马兴瑞核心圈层的链接,出现在几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里:其前海中盛公司的注册地址与马少福的前海致富重合。马少福又与马兴瑞弟弟马兴全有连续2年的共同的公益活动。它还不是一份能够证明受贿的司法判决,却已经把四个原本分散的名字连接在了一起:马兴瑞、马兴全、马少福、王占江。再往下是王占江与胡东海共同操盘的公司,再往后是恒大、万科这样的接盘者。权力、亲属关系人、持股商人和央企招牌,由此出现在同一条时间线上。通道所说的亲属和特定关系人,也第一次有了可以辨认的现实轮廓。
这条利益链条并没有随着马兴瑞离开深圳而消失。2023年10月,桦盛投资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接收了大约200册的会计账簿、三份银行账户资料,但部分审计、验资等材料缺失。67年前,那些快速成立、增资和转手的公司,终于留下了一间需要清算的空壳,也留下了账簿中未能完整的答案。
2024年,中信之夜将所持星火心疼40%的股权挂牌转让,但挂牌底价只有一角钱。当时星火心疼账面资产约552万元,负债却超过2451万元。转让条件还特别要求受让方停止使用中信的字号和标示。2016年,一个中信名字能够帮助新的公司获得信用,而8年之后中信离场时,首先要收回的也是这个名字。从四周内得到央企背书,到一角钱摘下央企招牌,星火心疼走完了一个完整周期。前端的项目价值曾经被迅速兑现,后端的公司却只剩负债。可旧改项目被到手以后,风险并不会凭空消失,它必须落到下一个买家的资产负债表上。那么,第一个大规模接盘的人就是刚刚把更多业务和资源押向深圳的许家印。
2015年11月4号,马瑞在深圳会见了许家印,坐在一旁的仍然有郭永恒。恒大带来的不只是地产团队,还有金融、健康和互联网等板块的负责人。马兴瑞在公开讲话中希望恒大加大在深圳投资,并表示深圳将在总部经济、金融创新和健康医疗等领域给予支持。这场会见发生在画上成立的前九个月。当时的许家印正在为恒大寻找一个新的资本故事。广州让恒大成为全国房企,深圳则拥有交易所、金融机构和更高的估值。2016年,恒大启动借壳深深房回归A股的计划。他先后引入三轮战略投资者融资300亿、400亿和600亿,总额达到1300亿。作为交换,恒大承诺业绩和回购。王占江控制的桦盛系也进入了这场资本的盛宴。深圳麒翔投资出现在第二轮的案头名单里,像恒大地产投入50亿,持股约1.6%。麒翔背后的股东曾由桦盛系控制。对于一家成立时间并不长、核心业务又是旧改项目的民营投资公司,能够拿出50亿进入恒大案头,本身就值得追问。
答案不一定是其自有50亿的现金。那三轮案头里本来就有金融机构、地方国资和供应链的企业。资金安排可能包括融资、代持和结构化交易。我们真正能够确认的是,桦盛系同时处在恒大两条重要通道里:一边把深圳旧改项目卖给恒大,一边又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进入恒大地产股东名单。这两条通道互相帮助,一端是土地和项目,一端是资本和股权。对于恒大来说,桦盛系既是卖家,也是资金伙伴。对桦盛系来说,恒大既是接盘者,也是把项目利润变成资本关系的平台。但深深房回归A股最终没有完成。到2020年11月,恒大宣布终止重组。战略投资者的退出和持股安排随之重新调整。就在恒大正式爆雷前的几个月,2021年6月,桦盛系把持有深圳星海投资的全部股权转给深圳晨耀投资。晨耀属于另一组资本关系。交易风险从桦盛一方继续向下一个接盘方转移。这里最值得看的不是哪一家公司在工商登记上做了一次变更,而是时间。
前段玩家在房地产流动性最旺盛的时候获得项目,转让项目,进入战投。等了恒大毁约失败之后,债务压力暴露以前,又通过股权变更逐步退出。项目仍在,债务仍在,应收款仍在,只是最早把权力资源变成项目的人,已经站在了风险之外。岳盟工业区后来被恒大命名为恒大时代之光,原计划2021年上市。恒大暴雷以后,项目一度停工,直到2023年由深圳安居建业接手,2025年才开盘。对普通的购房者来说,这是一个迟到数年的楼盘。对最早的项目持有人来说,利润可能早在2017年那次股权转让的时候就已经实现。桦盛系还把深圳龙岗的另一个城市更新项目,通过复杂的项目公司股权运作到手,给了万科和它的外围平台。中信置业在争取项目时继续发挥了高调作用。于是,同一种结构在不同买家身上重复出现:关系网络和项目公司控制前端,央企招牌提供信用,大型开发商拿走项目,也接走了融资和兑现的风险。
到2025年,风险终于以一连串很难忽略的数字出现在万科年报里。万科对深圳城要投资形成的其应收款项达到53.53亿,也就是说,这笔钱在会计上已经被认为是几乎无法收回。同一年,万科母公司净利润亏损约885.56亿元。这53亿成为巨大亏损中的一块清晰切面。这时,再看对马兴瑞通报中的企业经营工程承揽含义就具体了。谁能在规划兑现以前进入?谁能借到央企和银行的信用?谁又能把权益卖给更大的买家?公开资料能够确认的是,恒大和万科成为了项目或股权的买家,并在后来承担了风险。他们是否卷入马兴瑞案目前没有司法结论。真正反常的是,一批缺少深圳履历的商人站到了项目的入口。回到马兴瑞的时间线,答案仍然围绕同一个核心。2015年,他分别会见了中信高层和许家印。2016年,他主政的深圳把旧改金融和总部经济推到最高速度。同一年,王占江的公司成立并得到中信合作,之后桦盛系把项目卖给恒大,又进入恒大战投。
马兴瑞不必出现在每一张合同上,他掌握的是让这些合同成为可能的城市权力。地产链已经解释了亲属、关系人和工程,但通道里那一句更重的话没有落到人物身上,就是马兴瑞纵容身边工作人员,有人已经严重违纪违法,甚至涉嫌犯罪。沿着他的试图挽回查,我们找到了三名处在不同证据状态的人。一人被查,一人从公开系统消失,还有一人只留下港媒点出的姓名。第一个人叫高世文。2007年3月,他进入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办公厅担任副处级秘书。那一年,马兴瑞出任集团总经理、党组书记。2008年,高世文任总经理办公室副主任兼秘术2010年,他升任总经理办公室主任、秘书办公室副主任、办公室主任。三次变化全部发生在马兴瑞任内。在央企总部办公室,不是简单安排日程的后勤部门。他接触领导批示、党组会议、干部材料、下属单位汇报和外部来访。高世文从替总经理服务的秘术升到掌握办公室的主任,意味着他从跟随领导个人走到集团信息入口。
这个过程在公开履历上清清楚楚,却没有任何材料证明其中已经发生了利益交换。2014年,高世文转任航天国际副总裁。2016年进入江西地方系统,后来从赣州副市长一路升任抚州市市长。南昌市涨到2020年初,他开始缺席公开活动。南昌市政府官网撤下个人简历。但截至目前,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并没有发布正式调查通报,因此,我们只能说他从公开系统中消失了,不能宣布他已经落马了。第二个人叫郭永航。马兴瑞2015年3月到任深圳书记,两个月后,原盐田区委书记郭永航升任深圳市委常委、秘书长。市委常委的正式决定权在广东省委,而不是深圳书记一个人说了算。但一名新书记如果刚刚到任,马上要组建自己的核心班子,市委秘书长却在马兴瑞完全不知情、没有意见的情况下产生,在中共的人事逻辑里,几乎是不可能的。郭永航随后出现在两场关键的会见中。
2015年7月,他陪同马兴瑞会见了中信集团、中信银行和地产证券系统的高层。同年11月,他又出现了在了马兴瑞和许家印见面的会场。也就是说,本期地产链最重要的两个入口,中信与恒大,郭永航都在场。他未必参与后续的每笔交易,却是马兴瑞权力中枢里最清楚这些政策信号的人之一。2018年,郭永航离开深圳,出任珠海市委书记。后来升任广东副省长、广州市长、广州市委书记。2020年3月27号,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宣布他接受审查调查,比马兴瑞落马早了七天。郭永航的问题尚未被官方详细披露,但他是目前三个人中状态证据最确定的一个。第三个人叫李光路。香港明报在马兴瑞处分通报公布后点名此人,称其是长期追随马兴瑞的贴身秘书。为什么秘书会成为权力网络的重要接口?因为企业想见书记,材料要先经过办公室;下级干部想让领导知道一件事,儿信息也会先经过办公室。
秘书能够判断哪一次来访需要安排,哪一份文件应该置顶,哪一句领导意见可以被理解为明确的指示。权力不只存在于正式的批示里,也存在于这些排序、转达和暗示中。更重要的是,秘书常常还会被外放到外地,变成一名地方主官。郭永航从市委秘书长到珠海书记,高世文从央企办公室到地方市长,说明领导身边的信息和信任可以被转换成新的行政位置。那么说完了马兴瑞身边人的这些事儿以后,我们再看一看一个更为隐秘的信息,就是那份函询。想象一个场景,一封来自中央层面组织监督系统的函件送到了马兴瑞面前,要求他对某项个人问题作出书面说明。他看过了组织的回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函件被送回了北京。几年以后,这份处分通报中突兀地留下一句话:在组织函询时,不如实说明问题。那么,问题是什么?回答了什么?外接是一概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先确定,马兴瑞是中管理干部,后来更成为了政治局委员。
对于这一级干部的问题,函询应当会来自中央层面的纪检或者是组织系统。但通报使用的是组织寒暄没有公布具体机关,所以我们也不能把发件人唯一锁定成中纪委。这封函重要,不是因为它能够证明马兴瑞当时已经犯罪,而是因为它证明监督系统在正式立案之前,已经捕捉到了一场至少有一种信息到达了中央,严重到需要马兴瑞为本人作出书面解释。函询没有公布日期,但马兴瑞弟弟的一家公司留下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时间节点。北京展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前面我们挖掘的公开报道说,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就是马兴全,也就是马兴瑞的胞弟。到2023年2月,这家公司先在法制日报公告营业执照副本遗失、员工作废。大约三个月后,公司完成了注销。对于一家已经经营多年的公司,这种先清理证照和印章,再退出工商系统的动作,至少可以确认这家公司在2023年主动办理了注销手续。
公司注销本身当然不能证明马兴瑞收到了函询。企业可能因为没有业务、股东安排或者普通的经营原因退出。但日期一旦落在2023年,周围接连发生的几件事就不能被忽略了。4月6号到6月25号,中央第四巡视组进驻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马兴瑞在那里工作了二十多年,并在2007年至2013年担任集团总经理、党组书记。巡视组查看的正是他曾经掌握的干部项目和管理系统。两个月后,2023年8月26号,习近平结束了南非行程回国。他没有直接返回北京,而是在乌鲁木齐做了停留。新华社在报道里特意写道,这是返程中的一项特别安排。习近平听取新疆党委和兵团工作汇报。马兴瑞就在现场。距离习近平上一次到新疆考察只有十三个月。这一次不是自治区逢五逢十的大庆,也不是什么地方视察,而是一场高度集中的政治汇报。这次停留的特殊性不在于习近平从未去过新疆,因为他在2014和2022年都在新疆经过进行过正式考察。
而在于他选择考察的时间点、路线和形式都非常反常。因为他刚刚结束外放,临时落地乌鲁木齐,没有铺开长时间的行程,只专门听取马兴瑞的工作汇报。讲话中又要求加强干部队伍政治建设,深入推进反腐败斗争。蔡奇等中央核心幕僚也一同出席了。习近平是否在那次会面中问过函询?公开报道并没有写。但如果函询确实发生在2023年前后,那么这场特别安排就提供了一种合乎权力逻辑的可能。马兴瑞是习近平耗时10年栽培航天系官员,也是航天器地方官员中位置最高的人之一。这样一名自己的人出现了疑点,最高领导亲自听取解释,这恰恰是中共政治特有的运行方式。我们这里要做一个大胆的假设:习近平知道了组织上对马兴瑞的函询,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在这次特殊安排的行程中,当面听了马兴瑞的无过错解释,并且采信了马兴瑞的话。那么后来通报中所说的不如实说明问题,政治分量就远远超过一次普通的隐瞒了。
他意味着一个被长期信任甚至进入政治局的干部,不仅涉嫌利用权力牟利,还可能在最高层已经过问的情况下继续隐瞒。恰巧,几条原本分散的调查线开始向马兴瑞的过去工作过的系统靠近。2023年9月,中国恒大公告许家印因涉嫌违法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12月,马兴瑞执掌的航天科技集团时期的副手吴燕生被撤销全国政协委员资格。进入到2024年,又有多名航天及军工系的干部退出了公共职位。我们无法证明这些案件向办案人员是否提供了触及马兴瑞的直接证据,但他们分别触及了马兴瑞仕途中的深圳、恒大和航天三个重要场景。坊间曾经流传许家印提供的材料涉及马兴瑞,我们目前无法独立核实这种说法。我们继续前面那个假设啊,如果在习近平当面质询了马瑞之后,一系列贪腐案件的调查仍然出现了马新锐不可辩驳的贪腐证据,这对于习近平来说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背叛。
他可以容忍自己人贪腐,但不能容忍自己人不交心。加上此后航天系统的案件跨过2024年相继推进,更多的证据出现。此时,恼怒的习近平拿下马兴瑞的决定已经做出。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么马兴瑞很可能在2023年已经面对了来自中央的疑问,并通过某种解释暂时保住了政治信任。后来的多领域反腐出现了不可辩驳的马兴瑞的问题证据。在这种情境下,也就能理解处分通报中不如实说明问题这几个字的含义了。马兴瑞的处分通报出来以后,很多人都注意到一个问题。通报罗列的那些罪名,包括亲属利用林影响力牟利,纵容身边工作人员替人安排工作、插手干部提拔、帮助企业承揽工程,收受礼品礼金。这放在中共官场里,几乎没有一项称得上是罕见,甚至这些都是中共落马干部的标配。他们不是一个政治局委员突然创造出来的新型腐败,而是这套权力体系中长期存在的通病。
更为反常的是,通报没有说马兴瑞是两面人,也没有说他对党不忠诚、不老实,也没有使用忠诚失节这样的政治定性。换句话说,官方没有把马兴瑞描述成习近平的政治敌人。可以说,直到落马之前,他仍然是习近平亲手栽培十多年,一路送进政治局的自己人。那么一个刺激人,犯下了许多官员都在犯的错误,为什么最后还是被双开,被移送司法呢?答案很可能就藏在那封信函里。马兴瑞真正越界的可能不是中共官场那些人人都知道,也经常被人跨过的经济红线,而是习近平权力体系中的另外一条线。他可以是一个有问题的自己人,却不能是一个面对最高层质询,仍然不交底,让最高领导发现自己受到欺骗的自己人。所以在组织函询时不如实说明问题,很可能就是习近平最终决定放弃马兴锐的关键,也是这场挥泪斩马新锐真正缺失的那一块拼图。节目开始的时候,我们试图从一份语焉不详的通报里还原马兴瑞的四宗罪,追到最后,我们却发现亲属、秘术人事和工程都只解释了马兴瑞做过什么。
而那封没有日期、没有内容、也没有公开发函机关的质询函,才解释了习近平为什么最终不能在保他。这封函里究竟问了什么,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但马兴瑞当年的回答,习近平显然已经不再相信。这或许就是马兴瑞被双开的真正原因吧。好,今天就讲到这儿。请观众朋友们打开小铃铛,就不会错过我们的节目。还没有订阅的观众也请订阅我们的频道。有条件的朋友请加入会员支持我们这个小提到的发展。请大家点赞、留言、转发!我是来自考中逻辑的妖精,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