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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蘭家族 45年紅色暗道如何通向華盛頓|妖妖醬

1樓 · 樓主 作者:中美對標 釋出於:2026-07-17 09:54 回覆:0 瀏覽:10 本文連結:fanzei.net/d_2224x3

影片調查了趙小蘭家族如何透過商業、身份和關係,與中國建立長達45年的聯絡,並逐步滲透美國政治核心。從趙錫成創辦福茂集團,到趙小蘭進入美國政壇,再到麥康奈爾成為參議院領袖,以及家族成員在中國國有企業擔任董事,影片揭示了這種跨越太平洋的“暗道”如何在美國的政治和商業制度中運作。儘管沒有直接的犯罪證據,但影片透過梳理時間線,展示了中國如何長期經營一個家族,以期影響美國政治決策,並探討了美國法律在處理此類複雜關係時的侷限性。

影片連結:

完整文字:

哈羅大家好,我是妖妖醬。

今天我們要調查的是一條跨越太平洋直通美國權力核心的暗道。

2016年6月,趙小蘭正在中國訪問。

就在這期間,她八十四歲的丈夫、美國共和黨前參議院領袖麥康奈爾突然心臟驟停,被緊急送醫。

趙小蘭沒有立刻返回美國,而是繼續完成了與中國國家副主席韓正的正式會見。

這件事在美國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而我真正關心的不是她為什麼沒有回來,而是為什麼在這樣節骨眼的時刻,北京仍然要舉行這場會見?

而趙小蘭也選擇了留下。

順著趙家幾十年的生意、身份和關係往回追,就會發現,北京長期經營的從來不是趙小蘭一個人,而是整個趙氏家族。

中共利用美國開放的政治與商業制度,以市場、融資、榮譽和身份為掩護,一點一點挖出了一條從北京通往華盛頓權力中心的暗道。

沒有人知道這條暗道究竟延伸到了多深,又曾經對美國的政治決策產生過多大的影響。

今天我們就來看看這條暗道是怎麼挖出來的,又為什麼能在美國的法律和政治制度中存在幾十年?

我們先來看看今年6月趙小蘭的這趟行程。

6月12號,趙小蘭已經在上海了。

她陪著年近百歲的父親趙錫成到上海的交通大學,向學校紀念館捐贈了一批家族歷史照片。

趙家和上海交通大學往來多年,校內有以她母親朱木蘭命名的建築,家族過去也曾經給學校捐款。

單看這一天,這更像是一次普通的家族慈善活動。

一位年邁的校友回到母校,女兒陪同向學校補充家族史料。

兩天後的6月14號,大洋彼岸才傳來訊息說,趙小蘭的丈夫、八十四歲的美國共和黨前參議院領袖米奇麥康奈爾在華盛頓突然心臟驟停。

經過心肺復甦後,被緊急送往醫院。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不是,而是一場足以讓整個美國政壇高度關注的醫療急救。

但趙小蘭沒有結束行程。

6月16號,她繼續在中國的活動,會見中國人民外交學會負責人吳肯。

第二天,她又出現在北京,會見中國國家副主席韓正。

中方公開發布的會見通告顯示,韓正表示希望中美雙方加強交流合作。

趙小蘭回應,穩定的中美關係符合兩國利益,應繼續推動民間交流。

一趟原本看上去是屬於家族慈善的中國之行,就這樣從大學校園走進了中國最高層領導人的會見廳。

也正因為此,這件事旅行超出了家庭範圍,成為了美國媒體共同關注的政治新聞。

隨後,美國媒體陸續向她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除了上海交通大學,你還見了哪些中國官員呢?

韓正的會見又是誰安排的?

丈夫病危之後,是否考慮過提前結束訪問呢?

趙小蘭方面沒有進一步的回應。

這些問題網上後來流傳了不少說法,認為趙小蘭是在丈夫病危以後仍然趕往了中國。

然而,真實的時間順序就像我們剛才縷的那樣,其實並不是如此的。

麥康奈爾心臟驟停的時候,她已經是身在中國了。

所以真正值得追問的不是他為什麼在那個節骨眼要去中國,而是在得知丈夫病危之後,還選擇繼續留在那兒,沒有改變原定的行程。

直到今天,我們仍然不知道這場會見為什麼重要到不能取消,也不知道雙方究竟都談了多少公開通稿之外的內容。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北京接見的絕不僅僅是一位曾經擔任過美國部長的趙小蘭,他接見的使她身後的整個趙家。

而要理解2016年的這場會見,我們就必須先理解這個家族四十多年來是怎麼一步一步成為中共通往華盛頓頂級權力圈的暗道的。

故事要從1981年開始講起。

1981年11月,一群來自美國的訪客走進了上海交通大學的校園,帶隊的是哈佛大學講學團。

人群裡有一位二十八歲的年輕華裔女性,趙小蘭。

陪她一起回來的還有她的父母。

這是她第一次回到中國,也是趙錫成第一次帶著家人重新回到她的母校。

趙家和上海交通大學的緣分要追溯到上世紀的1946年。

趙錫成考入上海交通大學前身國立交通大學。

1949年,趙錫成從航海學校畢業,登上天平輪實習。

沒有人想到,這趟原本應該返回上海的航程,會因為國共內戰徹底改變方向。

天平倫最終輾轉抵達臺灣。

這位剛畢業的年輕海員也因此留在了那兒。

在臺灣,趙錫成沒有立刻創業,而是繼續跑船。

從普通船員到大副再到船長,他幾乎把整個青年時代都留在了海上。

1958年底,他已經是臺灣航海界小有名氣的狀元船長了。

而就在他事業最順利的時候,他卻做了一件很多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辭去了船長的職務,隻身前往美國。

從駕駛一艘船到經營一家船運公司,他又重新開始了自己的人生。

6年後的1964年,他在紐約創辦了福茂集團,一步一步把他發展成為美國華人航運業最具影響力的企業之一。

1987年,當趙錫成再次走進上海交通大學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中國三十多年了。

眼前的這位重新回到母校的校友,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年輕人,而是一位事業有成的華人企業家。

對於上海交通大學來說,這是一位久別歸來的校友。

但放在剛剛啟動改革開放的中國,這樣一位熟悉美國商業世界,又始終保留著中國文化背景的海外華人,已經具有了另外一層意義。

這1年的趙小蘭也已經走到了人生的新的起點。

她出生在臺灣,從小隨父母移居美國,在紐約長大,1975年畢業於曼蓮和學院,1979年取得了哈佛商學院MBA學位,隨後進入花旗銀行從事船運融資業務。

父親經營著航運公司,女兒負責航運金融。

兩個人分別站在同一條產業鏈的兩端。

放在今天,這樣的履歷並不稀奇,但放在1987年,一位擁有哈佛MBA背景、進入華爾街金融機構,又成長於華人航運世家的年輕女性,在整個海外華人群體中並不多見。

因此,她並沒有因為陪父親返鄉而成為這次訪問的配角。

恰恰相反,在那個剛剛開始重新擁抱世界的中國,一位年輕的、受過美國精英教育並且能夠同時理解中國和美國的華裔專業人士,本身就是改革開放最希望建立聯絡的一類人。

當時沒有人知道她未來會走向哪兒,但她身上已經具備了那個時代最稀缺的幾種資源:國際教育背景、金融專業能力、華人身份以及連線中美兩個世界的經歷。

1983年,趙小蘭離開紐約到華盛頓。

這1年,她入選里根政府的白宮學者專案。

這個專案每年從全美挑選十幾位年輕專業人士進入聯邦政府核心部門工作1年,被視為美國培養未來高階公務員的重要通道。

趙小蘭被分配到白宮國內政策委員會,第一次走進美國聯邦政府的核心決策體系。

對於一個三十歲的華裔女性來說,這是一次跨越式的變化。

從這1年開始,她的人生軌跡徹底離開了商業世界,而進入到了美國的行政系統,並且一路向上。

就在趙小蘭進入白宮的時候,1000公里外的肯塔基州,另一條時間線也開始改變方向。

1984年,美國舉行總統和國會大選。

肯塔基州民主黨參議員沃爾特哈德爾斯頓已經連任三屆,資歷深厚。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會輕鬆贏得著第四個任期。

挑戰他的人是一位幾乎沒有全國知名度的地方官員米奇麥康奈爾。

距離投票只剩兩個月時間了。

麥康奈爾自己的內部民調仍然落後,眼看著勝算渺茫。

他請來了一位後來改變美國政治傳播方式的人物,羅傑艾爾斯。

幾十年後,艾爾斯將創辦福克斯新聞。

而1984年的他還只是一位極具天賦的競選顧問。

艾爾斯替麥康奈爾設計了一支後來被寫進美國政治傳播教材的廣告。

廣告裡,一群獵犬在城市裡四處奔跑,鑽樹林、爬樓梯穿,結果像不停地尋找一個人。

而旁白反覆的問:跑到哪裡去了?

而這個迪就是當時現任的參議員哈德爾斯頓。

廣告諷刺他長期離開肯塔基州到各地參加收費演講,連參議院的重要投票都經常缺席。

更高明的是,艾爾斯一直把廣告壓到了選舉的最後階段才播出,可以說是不給對手留下足夠的反擊時間。

1984年11月6號投票結束。

全國媒體都在報道里根以壓倒性的優勢成功連任,而肯塔基州卻發生了一場幾乎沒有人預料到的逆轉。

最終,麥康奈爾以5269票、0點4個百分點的微弱優勢擊敗了哈德爾斯頓。

這不僅是當年全美國競爭最激烈的一場參議員選舉,也是全國唯一一個由共和黨從民主黨手中翻轉過來的參議院席位。

1983年,趙小蘭走進了白宮。

1984年,麥康奈爾走進了參議院。

一個進入美國行政體系,一個進入美國立法體系。

當時他們彼此並不認識,更不會想到幾年以後,兩個人的人生會因為一場婚姻會合在一起。

與此同時,太平洋的另一邊,趙家的故事也開始進入新的階段。

1988年,福茂集團與上海江南造船廠正式簽署合同,由這家中國國有船廠建造一艘65000噸級的散貨船。

這是福茂第一次把大型遠洋貨輪放到中國建造。

造船可不是買一件商品。

一艘遠洋貨輪從設計、建造到交付,往往需要2,3年的時間。

一家公司一旦決定把船放在哪個國家建造,後面的維修、配件、技術合作,甚至下一批訂單都會逐漸跟著過去。

對於一家航運企業來說,第一筆訂單落在哪兒,很多時候就決定了它未來合作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當時承接這份訂單的是中國的國有船廠。

從這1年開始,趙家與中國的關係就不再只是校友訪問或者慈善了,而是第一次真正進入到中國的國家工業體系。

如果說1981年回到上海交通大學,重新接上的是人與人的關係,那麼1988年的這份合同,接上的就是利益。

僅僅1年以後,這條商業線又向前走了一步。

1989年8月,北京中南海六四事件過去只有兩個月。

中國正處於改革開放以來最困難的外交時期,西方國家相繼宣佈制裁中國,與歐美關係跌入低谷。

而就在這樣的背景下,趙錫成走進了中南海,會見了剛剛接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不久的江澤民。

後來,紐約時報在調查趙家與中國關係的時候,披露趙錫成與江澤民至少會面過六次。

這是目前能夠公開確認的最早的一次。

公開資料沒有完整記錄兩個人當時談了什麼,但這次會見發生的時間點本身已經說明了它的重要性。

1989年的北京,外國政商人士並不容易進入中南海,更不用說是在這樣一個特殊時期了。

與剛剛上任的最高領導人見面,能夠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那兒,本身就是一種不同尋常的政治待遇。

而就在中國這條時間線不斷向上延伸的時候,美國這邊也沒有停下來。

趙小蘭已經離開白宮,繼續在聯邦政府內部穩步升遷。

麥康奈爾則結束了新任參議員的適應期,開始面對真正影響美國未來幾十年對華政策的一系列重大表決。

1989年以後,美國對華政策開始進入到一個新的10年。

六四事件之後,美國政府雖然宣佈了一系列的制裁措施,但另一個更大的問題很快就擺到了國會面前。

美國到底應不應該繼續持續地與中國保持貿易關係?

如果繼續,用應不應該把中國的人權狀況作為條件?

從今天回頭看,這幾乎是整個90年代美國政壇最重要的一場爭論。

就在這場爭論開始的時候,趙小蘭和麥康奈爾的人生開始有了交集。

1989年,趙小蘭出任美國交通部副部長。

1991年,她又被老布什總統任命為聯合國和平隊主任。

短短几年時間,她已經從一名白宮學者成長為聯邦政府的重要官員,在共和黨政府中的位置不斷上升。

大約也是在這個時期,1991年左右,注意這個時間節點,經過共同朋友的介紹,趙小蘭認識了來自肯塔基州的聯邦參議員米奇麥康奈爾。

兩人的交往一直十分低調,外界很少關注這段戀情。

而就在兩人開始交往的時候,美國國會第一次圍繞中國最惠國待遇展開了真正意義上的正面交鋒。

1991年,參議院就是否繼續給予中國最惠國待遇進行重要表決。

部分議員主張,如果中國在人權和武器擴散等問題上沒有明顯改善,美國就應該停止給予這一份待遇。

麥康奈爾投下了反對票。

1年以後,1992年,類似的爭論再一次來到參議院。

老布什總統否決了相關法案,參議院隨後就是否推翻總統否決再次進行表決。

麥康奈爾再次投下反對票,支援維持美國政府繼續對中國實行當時的貿易政策。

這兩次表決在今天已經很少有人記得。

1993年2月6號,趙小蘭和麥康奈爾在華盛頓國會山的小教堂舉行了婚禮。

婚禮規模並不大,只邀請了親友參加。

那一天恰好也是里根總統的生日。

對於曾經擔任里根政府、白宮學者的趙小蘭,以及長期追隨里根政府政治路線的麥康奈爾來說,這個日期顯然經過了精心選擇。

如果說1983年趙小蘭進入美國行政體系,1984年麥康奈爾進入了美國的立法體系,1988年趙家的商業利益開始進入中國國有工業體系,1989年趙錫成走進了中南海,那麼到了1993年,這幾條原本各自向前延伸的時間線,終於第一次匯聚到了同一個家庭。

從這1年開始,趙家的商業結構、趙小蘭的行政履歷、麥康奈爾的政治生涯,都將不再只是彼此獨立的故事。

後面發生的一切,也都必須放在同一張時間座標上,才能真正看得清楚。

2000年9月19號,美國參議院進行了一場足以改變中國命運的表決,是否給予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係地位,表決結果是八十三票贊成,十五票反對。來自肯塔基州的共和黨參議員麥康奈爾投下了贊成票。此前的1991年和1992年,他已經三次在參議院反對給中國的貿易待遇附加人權和軍控條件。到了2000年,他再次站在了繼續擴大對華經貿關係的一邊。永久正常貿易關係,在此之前,美國每年都要審議一次是否繼續給予中國正常貿易待遇,一旦改為永久,中國面對美國市場時,最重要的政治障礙就被拆除了。這場表決隨後為中國加入世貿組織鋪平道路。2001年12月11號,中國正式成為世貿組織成員。此後,中國的製造業獲得了更加穩定的美國市場,國際資本訂單和產業鏈開始以前所未有的規模湧向中國。

而就在美國為中國開啟這扇貿易大門的時候,趙小蘭也進入到了美國行政權力的核心圈。2001年1月,她宣誓就任小布什政府的勞工部長,成為美國曆史上第一位進入總統內閣的亞裔女性。從1987年第一次隨父親回到上海交通大學算起,已經過去了20年。很多人理解的中國對美國的政治滲透和影響,總以為是等一個人已經當上了部長、議員或者州長以後才去拉攏他。但這種做法成本高,風險大,而且很容易引起反情報部門的注意。更有效的方式是在一個有政治潛力的人還沒有進入到核心權力的時候,就和他建立穩定、長期而且看上去完全正常的關係。可能從大學、家鄉、校友文化交流開始,也可能從商業合作、地方訪問、慈善捐贈開始。那個時候這個人沒有多少權力,關係本身也不會引起警惕。真正需要做的只是保持聯絡,然後等待。

後來曝光的方案,就把這種做法第一次完整地擺在了美國公眾的面前。2011年到2015年前後,一名叫方芳的中國女子長期活躍於加州地方政治圈。她接觸的不是已經掌握國家權力的華盛頓大人物,而是市長、地方議員競選中的年輕政治人物。她替人牽線,參加活動,協助籌款,擴大社交網路,其中最受關注的一位就是後來進入美國國會長期擔任眾議院情報委員會成員的艾利克斯伍威爾。方芳事件曝光之後,她一度成為美國討論中國對地方政治長期佈局最典型案例之一。而需要說清楚的是,自我威爾本人從未被指控任何,違反眾議院道德委員會調查後也沒有對他做出任何處分。美國聯邦調查局後來反覆提醒地方官員和年輕的政治人物,中國方面最有耐心的工作並不一定是瞄準今天手裡有多少權力,而是判斷一個人10年以後可能會走向哪個地方。議員可能成為州長,年輕的助理也可能進入白宮,大學裡的學生領袖可能會成為國會議員。對於一個能夠以10年、20年為單位安排工作的政權來說,等待本身就是優勢。

回到2001年,趙小蘭成為勞工部長以後,一做就是8年,坐滿了小布什的兩個總統任期。在更換頻繁的美國內閣中,這種穩定並不常見。她管理的是美國全國的勞動政策、就業標準、工會關係和退休保障,成為共和黨政府中最具辨識度的亞裔官員之一。而在太平洋的另一邊,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帶來的產業擴張剛剛開始。2002年前後,福茂集團把越來越多的大型造船訂單放到上海外高橋造船廠,這家造船廠隸屬於中國國有船舶體系。此後的10年時間裡,福茂在這裡訂造了十幾艘十七萬噸級的大型散貨船。趙錫成後來被中國媒體稱為整個美洲在中國訂造新船最多的客戶之一。美國為中國開啟貿易大門之後,趙家也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擴張週期。趙小蘭的丈夫麥康奈爾也在參議院一步一步的向權力中心靠近。

2003年,他當選參議院共和黨黨鞭,這是共和黨在參院的2號人物,負責黨內投票、協調和議程動員,被稱為整個參議院最擅長計算選票的人。從這一刻開始,他已經不只是肯塔基州的參議員了,而是共和黨全面領導層的重要成員。4年後,2007年,他更進一步當選參議院共和黨領袖,從此一直坐到2025年,前後18年,成為美國曆史上任職時間最長的參院共和黨領袖。在美國的權力結構裡,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黨支部,因為美國沒有議會制國家意義上的執政黨領袖,參院多數黨或少數黨領袖,決定著本黨在參院幾乎所有重大法案的推進節奏、人事任命和投票安排。無論共和黨是執政還是在野,他都始終站在美國最高權力核心的第一排。

2008年,趙家與麥康奈爾之間發生了一次真正能夠改變財富格局的轉移。前1年,趙小蘭的母親朱木蘭去世,趙先生以紀念亡妻的名義,將一筆鉅額資產贈與趙小蘭和麥康奈爾。根據麥康奈爾向美國國會提交的財產申報,這筆贈與的金額介於500萬到2500萬美元之間。美國議員的財產申報只要求填寫資產區間,因此外界無法知道準確的贈與數字。但即便按照最低的$500萬計算,這也不是一筆普通的家庭意義上的遺產牌,而是一筆足以讓一名聯邦參議員的財富排名發生跳躍的鉅款。在這筆錢到賬之前,麥康奈爾夫婦的淨資產還只是數百萬美元,贈與完成之後,他們的家庭財富迅速躍升到數千萬美元的級別。麥康奈爾也由此進入到美國參議院最富有的議員之列。一個在肯塔基州依靠選票起家的職業政治家,第一次擁有了與其政治地位相匹配的鉅額私人財富。而這筆財富不是來自他的薪水、投資或者家族繼承,而是來自他的岳父趙錫成。

這個時候,我們再把鏡頭轉回中國。趙先生能夠拿出這樣一筆錢的時候,福茂集團與中國國有造船體系的合作已經持續了20年。趙家的船隊正在中國的製造業高速擴張的年代不斷增值。中國需要鐵礦石、糧食和能源,而福茂的大型散貨船負責把這些原料運往亞洲,中國國有船廠為福茂建造新船,航運利潤又支撐著船隊繼續擴張中國市場,國有船廠和趙家的船隊已經形成了一套能夠持續運轉的商業迴圈。過去這套商業迴圈產生的財富留在趙家,而2008年以後,其中的一部分第一次透過家族贈與的方式,直接進入到了麥康奈爾夫婦的資產負債表裡。趙家在中國積累的商業實力與美國參議院共和黨領袖家庭的私人財富,從這1年開始有了一個清楚可見的連線點。

而且,趙家與中國的關係並沒有停留在造船和訂單上。2009年5月,趙小蘭的妹妹趙安吉進入中國船舶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會擔任獨立董事。這裡我們要需要說明一點,這個趙安吉進入的並不是中國船舶工業集團母公司的董事會,而是旗下上市公司中國船舶工業股份有限公司。這家公司以民用船舶製造為主,福茂又長期是中國國有船廠的重要海外客戶。換句話說,趙家不再只是站在櫃檯外面向中國國企下訂單,她的家族成員已經正式坐進了這家國有造船上市公司的董事會里,而且參與他的公司治理。這一步改變了趙家在中國造船體系中的身份。過去,福茂只是客戶,現在讓安吉成為了董事,過去是船東與船廠的商業關係,現在趙家人已經進入了中國國有企業的內部結構。讓安吉的獨立董事任期從2009年持續到2010年,時間不算長,但這張董事席位本身已經說明,趙家與中國國有產業體系之間的關係遠遠超過了一般的海外客戶。

2011年1月19號,這些分散在中國船廠、美國國會和趙家內部的關係第一次出現在了同一個房間裡。那天晚上,奧巴馬在白宮為到訪的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舉行國宴。國宴廳裡坐著200多位賓客,有副總統拜登、國務卿克林頓、前總統卡特和克林頓,以及基辛格商界的有微軟、摩根大通、高盛、迪士尼和通用電氣的負責人,文化界有馬友友、成龍和芭芭拉史翠珊。這不僅是一場晚宴,也是美國政府向中國最高領導人展示美國權力、資本和社會精英的一張完整名單。在白宮公佈的正式的賓客名單上,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前勞工部長趙小蘭,另一個就是她的父親趙錫成。在美國,他們是前共和黨執政的內閣部長和參議院共和黨領袖的家庭,在中國,他們是上海交通大學的老校友,國有造船體系的重要客戶和長期受到高層禮遇的海外華人。平時這兩種身份分別存在於太平洋兩岸,而在那天晚上,他們第一次被白宮安排在同一場國家級外交儀式裡。

把鏡頭從那場國宴拉回到麥康奈爾的這條線上。從2000年那張投給中國永久貿易地位的贊成票往後,一直到2012年習近平上臺之前,中國其實很少在美國參議院單獨成為一張要投的票,因為當時把中國拉進來一起做生意是當時的主流共識。麥康奈爾正是這頭共識裡最穩的一塊,他是國會里出了名的自由貿易派,卡託研究所給他的貿易立場打過九成以上的分,他一貫反對用關稅和制裁去對付貿易伙伴。而在少數幾次中國真正被擺上檯面表決的時候,他的選擇我們剛才說了也都很清楚。就在趙家父女出現在那場國宴的同一年,2011年10月,美國參議院表決了一項直接衝著中國來的法案,叫匯率監督改革法案。它指中國長期壓低人民幣,讓本國出口佔盡便宜相位,對華懲罰性關稅開啟大門,最終法案以六十三票對三十五票在參議院透過。這個提案主要是由民主黨推動的,連十六名共和黨參議員也倒戈了,投了贊成票。而作為參議院少數黨領袖的麥康奈爾在此投下了反對票,法案後來在眾議院被壓下,並沒有成為法律。同一年,趙家坐在招待中國最高領導人的國宴上,同一年,這個家庭的女婿在參議院投票反對懲罰中國的匯率操縱。

2015年9月25號 華盛頓國會山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正在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這一天 他到國會山會見美國國會參眾兩院的領導人。中國外交部事後釋出的通稿裡 點了幾個名字 參院多數黨領袖麥康奈爾、少數黨領袖裡德 眾議院議長博納少數黨領袖佩洛西。排在第一位的又是麥康奈爾。這是一次正式的國事訪問 習近平會見的是美國國會兩黨的領導人。如果只把它當成一次例行外交 也會漏掉一層意思 因為就在幾個月前 2015年初 共和黨重新拿回了參議院的多數 麥康奈爾升任參院的多數黨領袖 成為美國立法機構裡最有權力的人物之一。當中美兩國的國家權力正式做到同一張桌子前 坐在美方這一排最前面的就是趙小蘭的丈夫。

也正是在習近平的這次訪美前後 趙家的服貿和中國的繫結又深了一層。2015年 服貿在青島的一家國有船廠 訂造 兩艘十八萬噸的貨船 為這兩艘船提供資金的是中國進出口銀行 中國的政策性銀行用國家信用放貸的那一類 它出資3750萬 臺灣的第一商業銀行出資另外3750萬 合計7500萬。這還是兩岸金融機構第一次合作 參與船舶融資造船的是中國的國有船廠 出錢的是中國的政策性銀行 而這隻船隊的主人是美國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的岳父。

2017年 川普上臺 趙小蘭重新回到內閣 出任川普政府的交通部長。也是在這1年 他的妹妹趙安吉進入到中國銀行董事會出任獨立董事 而他們的姐夫麥康奈爾此時正是美國參議院的多數黨領袖。把這三個人放到2017年這1年裡來看 既是美國的交通部長 妹妹是中國國有銀行董事 姐夫是美國參議院多數黨領袖 一家子同時前進了兩個國家的國家機器的高層。

也正是在這1年 趙小蘭計劃以交通部長的身份正式訪問中國 後來美國交通部監察漲的調查顯示 她的團隊為這趟行程做了大量安排 打算把她的父親和妹妹也放進部分的活動裡。行程裡還包括去幾所未接受過趙家捐贈的學校 這意味著一位現任美國部長的公務訪問 她的父親 她那位擔任美國國企董事的妹妹 以及受她家資助的機構 會同時出現在同一趟官方行程裡。美國交通部內部和美國駐華使館 有人察覺到了不對 於是踩下了剎車 這趟訪問最終取消。然而 事情並沒有到此為止。

20019年 紐約時報刊出了一篇長篇調查 第一次把趙家的造船、融資、貨運和這個政治家庭的關係進了同一張圖裡。福茂大多在中國的國有船廠造船 像部分或全資屬於中國政府的銀行介入數億美元 其成以上的貨運開往中國。這篇報道登出來的時候 正是中美貿易戰打得最兇的時候 一邊是美國政府在和中國全面角力 另一邊是主管全美交通的部長 她的孃家生意深深地紮在中國的國家體系裡。

2年後 2021年 美國交通部監察長公佈了一份報告 把趙小蘭在任內用公職資源辦家族私事的事情 一條一條列了出來 並把材料移交給了美國司法部。2021年 監察長的報告裡的一條一條寫的是很清楚 趙小蘭曾經讓交通部的工作人員替她父親的自傳 聯絡企業高管和大學校長寫序 幫著做宣傳 還讓部門去維護父親的獲獎記錄 甚至去修改他的維基百科頁面 讓下屬替家裡人處理私事。再加上2017年內她想帶上父親和妹妹的訪華計劃 這些事單獨拎出來都算不上是驚天動地 可是落在一起方向是一致的。材料移交給了司法部 看上去似乎是要動真格了 可結果卻是司法部審查之後 以證據不足為由沒有起訴。監察長可以說你做的不對 可以讓你難堪 可以把材料遞上去 但真的要把一個人送上法庭 那是一套高得多的標準。

麥康奈爾那一邊也是同樣的邏輯 他從岳父那兒收到的那批鉅額饋贈 不是後來被人挖出來的秘密 而是透過他自己的公開財產申報擺在明面上的。正因為公開 美國的媒體幾十年來才能一輪又一輪的質疑 他和趙家的中國利益 質疑他在對華問題上是否手軟。可質疑歸質疑 公開申報本身並不等於違法呀 家族之間一筆合法的贈與 也不會因為數額巨大就自動變成了受賄。於是問題呢?又召回到了那條線上 美國政府看見了這些事實 也調查過了 為什麼最後卻動不了?

他們先做一個對照 你就明白很多中國觀眾為什麼想不通了。假如是中國國務院的一位部長 他的岳父經營著一家高度依賴美國市場的航運公司公司的船 還有美國的軍工、造船集團來製造擴張的資金 來自美國政府支援的政策性銀行 他的親妹妹還在美國的國有銀行和軍工企業擔任董事。你覺得這樣的一個人 有可能會透過中共中央組織部的政治審查坐進國務院嗎?恐怕不等他坐上那個位子 一場圍繞著他的夥伴關係、家屬背景和政治可靠性的審查早就開始了。在中國 這倒是在你做上位之前 就要沽我的 而且過了以後也不算完 你的海外關係會被長期盯著。

可是在美國 趙小蘭面對的第一道門 根本不是這種政治可靠性審查。美國沒有一條法律規定一個人和外國關係太深 就不能夠進入內閣 總統提名參議院投票確認 只要沒有明確的法律障礙行不行?首先是一個政治判斷 而不是忠誠審查。家族和中國做生意 父親認識中國領導人 妹妹在中國當董事 這些在美國都不構成犯罪 也不會自動取消她擔任部長的資格。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政治安全官 一種考試前把人給篩掉 一種靠事後來追責。

那麼美國法律到底管什麼呢?對趙小蘭這樣的行政部門官員來說呀 最重要的一條 是美國法典第十八編第二行八條。它的核心意思其實很簡單 如果一名政府官員手裡的權力會直接影響某個人或某家公司能不能賺錢 那他原則上就不能親自參與這件事的決策。但法律呢?又把這個範圍畫的非常展 他認定的利益相關人主要是包括官員本人、配偶、未成年子女、生意合夥人以及官員自己任職的機構 父母和已經成年的兄弟姐妹並不自動算在裡面。這就留下了一道縫隙 福茂集團在依賴中國 只要趙小蘭本人和麥康奈爾沒有持有服貿的股份 公司仍然是由她父親趙西城和成年的妹妹控制 那麼 僅憑這一層關係 未必就足以觸發美國法律規定的強制迴避義務。

哪怕你把北京給趙家的訂單、貸款、榮譽董事席位和趙家在美國的政治影響力 全都逼成了一張讓人及不舒服的關係圖 你也還差的最關鍵的一步就是你的指出哪一筆具體的好處 換來了哪一個具體的官方行為。這在法律上有個專門的說法 叫對價交換 一手交錢 一手辦事 兩頭的對得上關係圖在下人 對不上 這一手在美國的法庭上就定不了他的罪。

我把這種關係拆開來看一遍 你就明白法律為什麼難辦了。中國給服貿訂單合法 中國的銀行給服貿貸款合法 請趙鼎新吃飯 給他榮譽合法 讓趙安吉進國有企業的董事會在中國也合法 副主席接見趙小蘭 更是合法的外交禮節。這些上一件件拿到美國的法庭上 沒有哪一件能夠單獨定罪。而麥康奈爾作為國會議員又是另外一條規矩了 第二行八條主要約束的是行政官員並不以同樣的方式約束國會議員 國會議員靠的是財產申報、參議員的行為守則以及對親屬饋贈的特殊處理 比如說 家裡人給的錢和外人給的錢 規矩本來就不一樣。

至於他為什麼能夠長期坐在參院共和黨領袖的位子上 答案啊 甚至不在法律裡 而在政黨內部。這黨的領袖不是總統任命的 不是全民選出來的 而是本黨參議員自己開會推選的 肯塔基的選民決定他是不是參議員 共和黨的參議員決定他是不是領袖 沒有哪一個類似中組部的結構 因為你海外關係複雜 就一次性的取消了他全部的政治資格。

張小凡這頭也是一樣了 他兩次進入內閣 參議院都是公開投票確認過他 他父親和中國的關係 家族在中國的航運生意 這些在他的確認聽證會上都有人提起過 並不是什麼藏著掖著的秘密 參議員們都知道這些 然後依然投票透過了他。因為在美國的這套邏輯裡 你家和外國有生意 有關係 本身並不構成一個法律上的否決理由 你必須拿出他具體都做錯了什麼 違反了哪條法律 而不能籠統地說他背景可疑。這套設計自有他的道理 他不讓執政黨用一套很模糊的忠誠標準去清洗自己的政治對手 可他呢 也留下了一個代價 就是他很擅長抓住一筆看得見的交易 卻很難處理另外一種東西 就是一段幾十年裡由訂單、融資、董事席位和一次次高規格的接待慢慢堆積起來的複雜關係。

那麼現在回到我們最開始的那個詞暗道 如果你期待的是一份簽了字的密約 一筆標著用途的匯款 一次白紙黑字的交換 那麼這條暗道並不存在 至少到今天 沒有人能把它拿到法庭上。可如果你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45年來 北京有沒有把一個家族一步一步經營成影響美國權力體系的一條暗道?答案我想已經擺在各位了面前 從動情重新開啟國門 到江澤民建立私人關係 再到胡錦濤時期全面擴充套件 最後進入習近平時代 這條關係不僅沒有中斷 反而不斷升級 它跨越了四代中共領導人 也跨越了美國一屆又一屆的政府 它留下的不是一份犯罪證據 而是一條時間線。至於這條時間線究竟有沒有改變過美國某一個具體的決定 也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但今天我們至少看清了一件事美國法律擅長調查一筆交易 卻未必識別得出一個國家用45年時間經營出來的影響力

關鍵事件時間線 · 精選關聯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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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9月19日
麥康奈爾投票支援給予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係地位
美國參議院就給予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係地位進行表決,麥康奈爾投下贊成票,為中國加入世貿組織鋪平道路。
1989年8月
趙錫成在中南海會見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
在六四事件兩個月後,趙錫成在中南海會見了江澤民,這是趙家與中國最高領導人最早的公開會面記錄之一。
2001年1月
趙小蘭宣誓就任美國勞工部長
趙小蘭就任小布什政府的勞工部長,成為美國曆史上首位進入總統內閣的亞裔女性。
2003年
麥康奈爾當選參議院共和黨黨鞭
麥康奈爾當選參議院共和黨黨鞭,成為共和黨在參議院的二號人物。
關聯專題 中美關係 中共滲透 趙小蘭 趙錫成 麥康奈爾
逐字稿 · 帶時間點
哈羅大家好 我是妖妖醬
今天我們要調查的是一條跨越太平洋直通美國權力核心的暗道
2016年6月 趙小蘭正在中國訪問
就在這期間 她八十四歲的丈夫、美國共和黨前參議院
領袖麥康奈爾突然心臟驟停 被緊急送醫
趙小蘭沒有立刻返回美國 而是繼續完成了
與中國國家副主席韓正的正式會見
這件事在美國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而我真正關心的不是她為什麼沒有回來 而是為什麼在這樣
節骨眼的時刻 北京仍然要舉行這場會見
而趙小蘭也選擇了留下 順著趙家幾十年的生意
身份和關係往回追 就會發現 北京長期經營的
從來不是趙小蘭一個人 而是整個趙氏家族
中共利用美國開放的政治與商業制度
以市場、融資、榮譽和身份為掩護 一點一點挖出了一條
從北京通往華盛頓權力中心的暗道
沒有人知道這條暗道究竟延伸到了多深
又曾經對美國的政治決策產生過多大的影響
今天我們就來看看這條暗道是怎麼挖出來的
又為什麼能在美國的法律和政治制度中存在幾十年?
我們先來看看今年6月趙小蘭的這趟行程
6月12號 趙小蘭已經在上海了
她陪著年近百歲的父親趙錫成到上海的交通大學
向學校紀念館捐贈了一批家族歷史照片
趙家和上海交通大學往來多年 校內有以她母親
朱木蘭命名的建築家族 過去也曾經給學校捐款
單看這一天這更像是一次普通的家族慈善活動
一位年邁的校友回到母校 女兒陪同向學校補充家族史料
兩天後的6月14號 大洋彼岸
才傳來訊息說趙小蘭的丈夫、八十四歲的美國共和黨前參議院
領袖米奇麥康奈爾在華盛頓突然心臟驟停
經過心肺復甦後被緊急送往醫院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不是而是一場足以
讓整個美國政壇高度關注的醫療急救
但趙小蘭沒有結束行程
6月16號 她繼續在中國的活動
會見中國人民外交學會負責人吳肯
第二天她又出現在北京 會見中國國家副主席韓正
中方公開發布的會見通告顯示
韓正表示希望中美雙方加強交流合作
趙小蘭回應 穩定的中美關係符合
兩國利益 應繼續推動民間交流
一趟原本看上去是屬於家族慈善的中國之行
就這樣從大學校園走進了中國最高層領導人的會見廳
也正因為此 這件事旅行超出了家庭範圍
成為了美國媒體共同關注的政治新聞
隨後 美國媒體陸續向她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除了上海交通大學 你還見了哪些中國官員呢?
韓正的會見又是誰安排的?
丈夫病危之後 是否考慮過提前結束訪問呢?
趙小蘭方面沒有進一步的回應
這些問題網上後來流傳了不少說法 認為趙小蘭
是在丈夫病危以後仍然趕往了中國
然而 真實的時間順序就像我們剛才縷的那樣 其實並不是如此的
麥康奈爾心臟驟停的時候 她已經是身在中國了
所以真正值得追問的不是他為什麼在那個節骨眼
要去中國 而是在得知丈夫病危之後
還選擇繼續留在那兒 沒有改變原定的行程
直到今天 我們仍然不知道這場會見為什麼重要到不能取消
也不知道雙方究竟都談了多少公開通稿之外的內容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北京接見的絕不
僅僅是一位曾經擔任過美國部長的趙小蘭
他接見的使她身後的整個趙家
而要理解2026年的這場會見 我們就必須先理解
這個家族四十多年來是怎麼一步一步
成為中共通往華盛頓頂級權力圈的暗道的
故事要從1981年開始講起
1981年11月 一群來自美國的訪客走進了
上海交通大學的校園 帶隊的是哈佛大學講學團
人群裡有一位二十八歲的年輕華裔女性
趙小蘭 陪她一起回來的還有她的父母
這是她第一次回到中國 也是趙錫成第一次
帶著家人重新回到她的母校趙家
和上海交通大學的緣分要追溯到上世紀的1946年
趙錫成考入上海交通大學前身國立交通大學
1949年 趙錫成從航海學校畢業 登上天平輪實習
沒有人想到這趟原本應該返回上海的航程
會因為國共內戰徹底改變方向
天平倫最終輾轉抵達臺灣
這位剛畢業的年輕海員也因此留在了那兒
在臺灣 趙錫成沒有立刻創業 而是繼續跑船
從普通船員到大副再到船長
他幾乎把整個青年時代都留在了海上
1958年底 他已經是臺灣航海界小有名氣的狀元船長了
而就在他事業最順利的時候 他卻做了一件很多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辭去了船長的職務 隻身前往美國
從駕駛一艘船到經營一家船運公司
他又重新開始了自己的人生
6年後的1964年 他在紐約創辦了福茂集團 一步一步
把他發展成為美國華人航運業最具影響力的企業之一
1987年 當趙錫成
再次走進上海交通大學的時候 他已經離開中國三十多年了
眼前的這位重新回到母校的校友 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年輕人
而是一位事業有成的華人企業家
對於上海交通大學來說 這是一位久別歸來的校友
但放在剛剛啟動改革開放的中國 這樣一位熟悉美國商業世界
又始終保留著中國文化背景的海外華人 已經具有了另外一層意義
這1年的趙小蘭也已經走到了人生的新的起點
她出生在臺灣 從小隨父母移居美國
在紐約長大 1975年畢業於曼蓮和學院
1979年取得了哈佛商學院MBA學位
隨後進入花旗銀行從事船運融資業務
父親經營著航運公司 女兒負責航運金融
兩個人分別站在同一條產業鏈的兩端
放在今天 這樣的履歷並不稀奇
但放在1987年 一位擁有哈佛MBA背景、
進入華爾街金融機構 又成長於華人航運世家的年輕女性
在整個海外華人群體中並不多見
因此 她並沒有因為陪父親返鄉而成為這次訪問的配角
恰恰相反 在那個剛剛開始重新擁抱世界的中國
一位年輕的、受過美國精英教育並且能夠同時理解中國和美國的華裔
專業人士 本身就是改革開放最希望建立聯絡的一類人
當時沒有人知道她未來會走向哪兒
但她身上已經具備了那個時代最稀缺的幾種資源
國際教育背景、金融專業能力、
華人身份以及連線中美兩個世界的經歷
1983年 趙小蘭離開紐約到華盛頓
這1年 她入選里根政府的白宮學者專案
這個專案每年從全美挑選十幾位年輕
專業人士進入聯邦政府核心部門工作1年
被視為美國培養未來高階公務員的重要通道
趙小蘭被分配到白宮國內政策委員會
第一次走進美國聯邦政府的核心決策體系
對於一個三十歲的華裔女性來說 這是一次跨越式的變化
從這1年開始 她的人生軌跡徹底離開了商業世界
而進入到了美國的行政系統 並且一路向上
就在趙小蘭進入白宮的時候 1000公里外的肯塔基州
另一條時間線也開始改變方向
1984年 美國舉行總統和國會大選
肯塔基州民主黨參議員沃爾特哈德爾斯頓已經連任三屆 資歷深厚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會輕鬆贏得著第四個任期
挑戰他的人是一位幾乎沒有全國知名度的地方官員米奇麥康奈爾
距離投票只剩兩個月時間了
麥康奈爾自己的內部民調仍然落後 眼看著勝算渺茫
他請來了一位後來改變美國政治傳播方式的人物
羅傑艾爾斯
幾十年後 艾爾斯將創辦福克斯新聞
而1984年的他還只是一位極具天賦的競選顧問
艾爾斯替麥康奈爾設計了一支後來被寫進美國政治傳播教材的廣告
廣告裡 一群獵犬在城市裡四處奔跑 鑽樹林、
爬樓梯穿 結果像不停地尋找一個人
而旁白反覆的問跑到哪裡去了?
而這個迪就是當時現任的參議員哈德爾斯頓
廣告諷刺他長期離開肯塔基州到各地參加
收費演講 連參議院的重要投票都經常缺席
更高明的是 艾爾斯一直把廣告壓到了選舉的最後階段才播出
可以說是不給對手留下足夠的反擊時間
1984年11月6號投票結束
全國媒體都在報道里根以壓倒性的優勢成功連任
而肯塔基州卻發生了一場幾乎沒有人預料到的逆轉
最終 麥康奈爾以5269票
0點4個百分點的微弱優勢擊敗了哈德爾斯頓
這不僅是當年全美國競爭最激烈的一場參議員選舉
也是全國唯一一個由共和黨從民主黨
手中翻轉過來的參議院席位
1983年 趙小蘭走進了白宮
1984年 麥康奈爾走進了參議院
一個進入美國行政體系 一個進入美國立法體系
當時他們彼此並不認識 更不會想到幾年以後
兩個人的人生會因為一場婚姻會合在一起
與此同時 太平洋的另一邊 趙家的故事也開始進入新的階段
1988年 福茂集團與上海江南造船廠正式簽署合同
由這家中國國有船廠建造一艘65 000噸級的散貨船
這是福茂第一次把大型遠洋貨輪放到中國建造
造船可不是買一件商品
一艘遠洋貨輪從設計、建造到交付 往往需要2,3年的時間
一家公司一旦決定把船放在哪個國家
建造 後面的維修、配件、技術合作
甚至下一批訂單都會逐漸跟著過去
對於一家航運企業來說 第一筆訂單落
在哪兒 很多時候就決定了它未來合作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 當時承接這份訂單的是中國的國有船廠
從這1年開始 趙家與中國的關係就不再只是校友訪問
或者慈善了 而是第一次真正進入到中國的國家工業體系
如果說1981年回到上海交通大學
重新接上的是人與人的關係
那麼1988年的這份合同 接上的就是利益
僅僅1年以後 這條商業線又向前走了一步
1989年8月 北京中南海六四事件過去只有兩個月
中國正處於改革開放以來最困難的外交時期 西方國家
相繼宣佈制裁中國 與歐美關係跌入低谷
而就在這樣的背景下 趙錫成走進了中南海 會見了
剛剛接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不久的江澤民
後來 紐約時報在調查趙家與中國
關係的時候 披露趙錫成與江澤民至少會面過六次
這是目前能夠公開確認的最早的一次
公開資料 沒有完整記錄兩個人當時談了什麼
但這次會見發生的時間點本身已經說明了它的重要性
1989年的北京 外國政商人士並不容易
進入中南海 更不用說是在這樣一個特殊時期了
與剛剛上任的最高領導人見面 能夠在那個時間點
出現在那兒 本身就是一種不同尋常的政治待遇
而就在中國這條時間線不斷向上
延伸的時候 美國這邊也沒有停下來
趙小蘭已經離開白宮 繼續在聯邦政府內部穩步升遷
麥康奈爾則結束了新任參議員的適應期 開始面對
真正影響美國未來幾十年對華政策的一系列重大表決
1989年以後 美國對華政策開始進入到一個新的10年
六四事件之後 美國政府雖然宣佈了一系列的制裁措施
但另一個更大的問題很快就擺到了國會面前
美國到底應不應該繼續持續地與中國保持貿易關係?
如果繼續用應不應該把中國的人權狀況作為條件?
從今天回頭看 這幾乎是整個
90年代美國政壇最重要的一場爭論
就在這場爭論開始的時候 趙小蘭
和麥康奈爾的人生開始有了交集
1989年 趙小蘭出任美國交通部副部長 1991年
她又被老布什總統任命為聯合國和平隊主任
短短几年時間 她已經從一名白宮學者成長為聯邦政府的重要官員
在共和黨政府中的位置不斷上升
大約也是在這個時期 1991年左右
注意這個時間節點經過共同朋友的介紹 趙小蘭認識了
來自肯塔基州的聯邦參議員米奇麥康奈爾
兩人的交往一直十分低調 外界很少關注這段戀情
而就在兩人開始交往的時候 美國國會第一次圍繞
中國最惠國待遇展開了真正意義上的正面交鋒
1991年 參議院就是否繼續給予中國最惠國待遇進行重要表決
部分議員主張 如果中國在人權和武器擴散等問題上
沒有明顯改善 美國就應該停止給予這一份待遇
麥康奈爾投下了反對票
1年以後 1992年 類似的爭論再一次來到參議院
老布什總統否決了相關法案 參議院隨後
就是否推翻總統否決再次進行表決
麥康奈爾再次投下反對票 支援維持
美國政府繼續對中國實行當時的貿易政策
這兩次表決在今天已經很少有人記得
1993年2月6號 趙小蘭和麥康奈爾
在華盛頓國會山的小教堂舉行了婚禮
婚禮規模並不大 只邀請了親友參加
那一天恰好也是里根總統的生日
對於曾經擔任里根政府、白宮學者的趙小蘭
以及長期追隨里根政府政治路線的麥康奈爾來說
這個日期顯然經過了精心選擇
如果說1983年趙小蘭進入美國行政體系
1984年麥康奈爾進入了美國的立法體系
1988年 趙家的商業利益開始進入中國國有工業體系
1989年 趙錫成走進了中南海
那麼到了1993年 這幾條原本各自向前延伸的時間線
終於第一次匯聚到了同一個家庭
從這1年開始 趙家的商業結構、趙小蘭的行政
履歷、麥康奈爾的政治生涯 都將不再只是彼此獨立的故事
後面發生的一切也都必須放在同一張時間座標上
才能真正看得清楚
200年9月19號 美國參議院進行了一場足以改變
中國命運的表決是否給予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係地位
表決結果是八十三票贊成 十五票反對
來自肯塔基州的共和黨參議員麥康奈爾投下了贊成票
此前的1991年和1992年 他已經三次
在參議院反對給中國的貿易待遇附加人權和軍控條件
到了2000年 他再次站在了繼續擴大對華經貿關係的一邊
永久正常貿易關係
在此之前 美國每年都要審議一次是否繼續給予中國正常貿易待遇
一旦改為永久 中國面對美國市場時
最重要的政治障礙就被拆除了
這場表決隨後為中國加入世貿組織鋪平道路
2001年12月11號 中國正式成為世貿組織成員
此後 中國的製造業獲得了更加穩定的美國市場 國際
資本訂單和產業鏈開始以前所未有的規模湧向中國
而就在美國為中國開啟
這扇貿易大門的時候 趙小蘭也進入到了美國行政權力的核心圈
2001年1月 她宣誓就任小布什政府的勞工部長
成為美國曆史上第一位進入總統內閣的亞裔女性
從1987年第一次隨父親回到上海交通大學
算起 已經過去了20年
很多人理解的中國對美國的政治滲透和影響
總以為是等一個人已經當上了部長、議員或者州長以後才去拉攏他
但這種做法成本高 風險大
而且很容易引起反情報部門的注意
更有效的方式是在一個有政治潛力的人還沒有進入到核心權力的時候
就和他建立穩定、長期而且看上去完全正常的關係
可能從大學、家鄉、校友文化交流開始
也可能從商業合作、地方訪問、慈善捐贈開始
那個時候這個人沒有多少權力 關係本身也不會引起警惕
真正需要做的只是保持聯絡 然後等待
後來曝光的方案 就把這種做法
第一次完整地擺在了美國公眾的面前
2011年到2015年前後 一名叫
方芳的中國女子長期活躍於加州地方政治圈
她接觸的不是已經掌握國家權力的華盛頓大人物
而是市長、地方議員競選中的年輕政治人物
她替人牽線 參加活動 協助籌款 擴大社交網路
其中最受關注的一位就是後來進入美國國會長期
擔任眾議院情報委員會成員的艾利克斯伍威爾
方芳事件曝光之後 她一度成為美國討論中國對地方政治
長期佈局最典型案例之一
而需要說清楚的是 自我威爾本人從未被指控任何
違反眾議院道德委員會調查後也沒有對他做出任何處分
美國聯邦調查局後來反覆提醒地方官員
和年輕的政治人物中國方面最有耐心的工作並不一定是瞄準
今天手裡有多少權力 而是判斷
一個人10年以後可能會走向哪個地方
議員可能成為州長 年輕的助理也可能進入白宮
大學裡的學生領袖可能會成為國會議員
對於一個能夠以10年、20年為單位
安排工作的政權來說 等待本身就是優勢
回到2001年 趙小蘭成為勞工部長以後 一做就是8年
坐滿了小布什的兩個總統任期
在更換頻繁的美國內閣中 這種穩定並不常見
她管理的是美國全國的勞動政策、
就業標準、工會關係和退休保障
成為共和黨政府中最具辨識度的亞裔官員之一
而在太平洋的另一邊
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帶來的產業擴張剛剛開始
2002年前後 福茂集團把越來越多的大型
造船訂單放到上海外高橋造船廠
這家造船廠隸屬於中國國有船舶體系
此後的10年時間裡 福茂在這裡
訂造了十幾艘十七萬噸級的大型散貨船
趙錫成後來被中國媒體稱為整個美洲
在中國訂造新船最多的客戶之一
美國為中國開啟貿易大門之後
趙家也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擴張週期
趙小蘭的丈夫麥康奈爾也在參議院一步一步的向權力中心靠近
2003年 他當選參議院共和黨黨鞭
這是共和黨在參院的2號人物 負責黨內投票、協調和議程動員
被稱為整個參議院最擅長計算選票的人
從這一刻開始 他已經不只是肯塔基州的參議員了
而是共和黨全面領導層的重要成員
4年後 2007年 他更進一步當選參議院共和黨領袖
從此一直坐到2025年 前後18年
成為美國曆史上任職時間最長的參院共和黨領袖
在美國的權力結構裡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黨支部
因為美國沒有議會制國家意義上的執政黨領袖
參院多數黨或少數黨領袖 決定著本黨在參院幾乎所有重大
法案的推進節奏、人事任命和投票安排
無論共和黨是執政還是在野
他都始終站在美國最高權力核心的第一排
2008年 趙家與麥康奈爾之間發生了
一次真正能夠改變財富格局的轉移
前1年 趙小蘭的母親朱木蘭去世
趙先生以紀念亡妻的名義 將一筆鉅額資產贈與趙小蘭和麥康奈爾
根據麥康奈爾向美國國會提交的財產申報
這筆贈與的金額介於500萬到2500萬美元之間
美國議員的財產申報只要求填寫資產區間
因此外界無法知道準確的贈與數字
但即便按照最低的$500萬計算
這也不是一筆普通的家庭意義上的遺產牌
而是一筆足以讓一名聯邦參議員的財富排名發生跳躍的鉅款
在這筆錢到賬之前
麥康奈爾夫婦的淨資產還只是數百萬美元
贈與完成之後 他們的家庭財富
迅速躍升到數千萬美元的級別
麥康奈爾也由此進入到美國參議院最富有的議員之列
一個在肯塔基州依靠選票起家的職業政治家
第一次擁有了與其政治地位相匹配的鉅額私人財富
而這筆財富不是來自他的薪水、投資或者家族繼承
而是來自他的岳父趙錫成
這個時候 我們再把鏡頭轉回中國
趙先生能夠拿出這樣一筆錢的時候 福茂集團
與中國國有造船體系的合作已經持續了20年
趙家的船隊正在中國的製造業高速擴張的年代不斷增值
中國需要鐵礦石、糧食和能源 而福茂的
大型散貨船負責把這些原料運往亞洲
中國國有船廠為福茂建造新船
航運利潤又支撐著船隊繼續擴張中國市場
國有船廠和趙家的船隊已經形成了
一套能夠持續運轉的商業迴圈
過去這套商業迴圈產生的財富留在趙家
而2008年以後 其中的一部分第一次透過家族
贈與的方式 直接進入到了麥康奈爾夫婦的資產負債表裡
趙家在中國積累的商業實力
與美國參議院共和黨領袖家庭的私人財富
從這1年開始有了一個清楚可見的連線點
而且 趙家與中國的關係並沒有停留在造船和訂單上
2009年5月 趙小蘭的妹妹趙安吉進入中國船舶工業
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會擔任獨立董事
這裡我們要需要說明一點
這個趙安吉進入的並不是中國船舶工業集團母公司的董事會
而是旗下上市公司中國船舶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以民用船舶製造為主
福茂又長期是中國國有船廠的重要海外客戶
換句話說 趙家不再只是站在櫃檯外面
向中國國企下訂單 她的家族成員已經正式坐進了
這家國有造船上市公司的董事會里 而且參與他的公司治理
這一步改變了趙家在中國造船體系中的身份
過去 福茂只是客戶 現在讓安吉成為了董事
過去是船東與船廠的商業關係
現在趙家人已經進入了中國國有企業的內部結構
讓安吉的獨立董事任期從2009年持續到2010年 時間不算長
但這張董事席位本身已經說明 趙家與中國國有產業
體系之間的關係遠遠超過了一般的海外客戶
2011年1月19號 這些分散在中國船廠、
美國國會和趙家內部的關係第一次出現在了同一個房間裡
那天晚上 奧巴馬在白宮為到訪的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舉行國宴
國宴廳裡坐著200多位賓客 有副總統拜登、
國務卿克林頓、前總統卡特和克林頓 以及基辛格商界的
有微軟、摩根大通、高盛、迪士尼和通用電氣的負責人
文化界有馬友友、成龍和芭芭拉史翠珊
這不僅是一場晚宴 也是美國政府向中國最高領導人
展示美國權力、資本和社會精英的一張完整名單
在白宮公佈的正式的賓客名單上 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前勞工部長趙小蘭 另一個就是她的父親趙錫成
在美國 他們是前共和黨執政的內閣部長和參議院共和黨領袖的家庭
在中國 他們是上海交通大學的老校友 國有造船
體系的重要客戶和長期受到高層禮遇的海外華人
平時這兩種身份分別存在於太平洋兩岸
而在那天晚上 他們第一次被白宮安排
在同一場國家級外交儀式裡 把鏡頭
從那場國宴拉回到麥康奈爾的這條線上
從2000年那張投給中國永久貿易地位的贊成票
往後 一直到2012年習近平上臺之前
中國其實很少在美國參議院單獨成為一張要投的票
因為當時把中國拉進來一起做生意是當時的主流共識
麥康奈爾正是這頭共識裡最穩的一塊
他是國會里出了名的自由貿易派
卡託研究所給他的貿易立場打過九成以上的分
他一貫反對用關稅和制裁去對付貿易伙伴
而在少數幾次中國真正被擺上檯面表決的時候
他的選擇我們剛才說了也都很清楚
就在趙家父女出現在那場國宴的同一年 2011年10月
美國參議院表決了一項直接衝著中國來的法案
叫匯率監督改革法案
它指中國長期壓低人民幣 讓本國出口
佔盡便宜相位 對華懲罰性關稅開啟大門
最終法案以六十三票對三十五票在參議院透過
這個提案主要是由民主黨推動的
連十六名共和黨參議員也倒戈了 投了贊成票
而作為參議院少數黨領袖的麥康奈爾在此投下了反對票
法案後來在眾議院被壓下 並沒有成為法律
同一年 趙家坐在招待中國最高領導人的國宴上
同一年 這個家庭的女婿在參議院投票
反對懲罰中國的匯率操縱
2015年9月25號 華盛頓
國會山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正在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
這一天 他到國會山會見美國國會參眾兩院的領導人
中國外交部事後釋出的通稿裡 點了幾個名字
參院多數黨領袖麥康奈爾、少數黨領袖裡德
眾議院議長博納少數黨領袖佩洛西
排在第一位的又是麥康奈爾
這是一次正式的國事訪問
習近平會見的是美國國會兩黨的領導人
如果只把它當成一次例行外交 也會漏掉一層意思
因為就在幾個月前 2015年初
共和黨重新拿回了參議院的多數
麥康奈爾升任參院的多數黨領袖 成為
美國立法機構裡最有權力的人物之一
當中美兩國的國家權力正式做到同一張桌子前 坐在美方
這一排最前面的就是趙小蘭的丈夫
也正是在習近平的
這次訪美前後 趙家的服貿和中國的繫結又深了一層
2015年 服貿在青島的一家國有船廠
訂造 兩艘十八萬噸的貨船
為這兩艘船提供資金的是中國進出口銀行
中國的政策性銀行用國家信用放貸的那一類
它出資$3 750萬 臺灣的第一商業銀行出資另外
3750萬 合計7500萬
這還是兩岸金融機構第一次合作
參與船舶融資造船的是
中國的國有船廠 出錢的是中國的政策性銀行
而這隻船隊的主人是美國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的岳父
2017年 川普上臺 趙小蘭
重新回到內閣 出任川普政府的交通部長
也是在這1年 他的妹妹趙安吉進入到
中國銀行董事會出任獨立董事 而他們的姐夫
麥康奈爾此時正是美國參議院的多數黨領袖
把這三個人放到2017年這1年裡來看
既是美國的交通部長
妹妹是中國國有銀行董事 姐夫是美國參議院多數黨
領袖 一家子同時前進了兩個國家的國家機器的高層
也正是在這1年 趙小蘭計劃以交通部長的身份正式訪問中國
後來美國交通部監察漲的調查顯示 她的團隊為這趟行程
做了大量安排 打算把她的父親和妹妹也放進部分的活動裡
行程裡還包括去幾所未接受過趙家捐贈的學校
這意味著一位現任美國部長的公務訪問
她的父親 她那位擔任美國國企董事的妹妹
以及受她家資助的機構 會同時出現在同一趟官方行程裡
美國交通部內部和美國駐華使館
有人察覺到了不對 於是踩下了剎車
這趟訪問最終取消
然而 事情並沒有到此為止
20019年 紐約時報刊出了一篇長篇調查 第一次
把趙家的造船、融資、貨運和這個政治家庭的關係進了同一張圖裡
福茂大多在中國的國有船廠造船 像部分或
全資屬於中國政府的銀行介入數億美元 其成以上的貨運開往中國
這篇報道登出來的時候 正是中美貿易戰打得最兇的時候
一邊是美國政府在和中國全面角力
另一邊是主管全美交通的部長 她的孃家
生意深深地紮在中國的國家體系裡
2年後 2021年 美國交通部監察長公佈了一份報告
把趙小蘭在任內用公職資源辦家族私事的事情
一條一條列了出來 並把材料移交給了美國司法部
2021年
監察長的報告裡的一條一條寫的是很清楚
趙小蘭曾經讓交通部的工作人員替她父親的自傳
聯絡企業高管和大學校長寫序 幫著做宣傳 還讓部門去維護父親的
獲獎記錄 甚至去修改他的維基百科頁面 讓下屬替家裡人處理私事
再加上2017年內她想帶上父親和妹妹的訪華計劃
這些事單獨拎出來都算不上是驚天動地
可是落在一起方向是一致的
材料移交給了司法部 看上去似乎是要動真格了
可結果卻是司法部審查之後 以證據不足為由沒有起訴
監察長可以說你做的不對 可以讓你難堪 可以把材料遞上去
但真的要把一個人送上法庭 那是一套高得多的標準
麥康奈爾那一邊也是同樣的邏輯 他從岳父那兒收到的
那批鉅額饋贈 不是後來被人挖出來的秘密
而是透過他自己的公開財產申報擺在明面上的
正因為公開 美國的媒體幾十年來才能一輪又一輪的質疑
他和趙家的中國利益 質疑他在對華問題上是否手軟
可質疑歸質疑 公開申報本身並不等於違法呀 家族之間
一筆合法的贈與 也不會因為數額巨大就自動變成了受賄
於是問題呢?又召回到了那條線上
美國政府看見了這些事實 也調查過了 為什麼最後卻動不了?
他們先做一個對照 你就明白很多中國觀眾為什麼想不通了
假如是中國國務院的一位部長 他的岳父
經營著一家高度依賴美國市場的航運公司公司的船
還有美國的軍工、造船集團來製造擴張的
資金 來自美國政府支援的政策性銀行
他的親妹妹還在美國的國有銀行和軍工企業擔任董事
你覺得這樣的一個人 有可能會透過中共中央
組織部的政治審查坐進國務院嗎?
恐怕不等他坐上那個位子 一場圍繞著
他的夥伴關係、家屬背景和政治可靠性的審查早就開始了
在中國 這倒是在你做上位之前
就要沽我的 而且過了以後也不算完
你的海外關係會被長期盯著
可是在美國 趙小蘭面對的第一道門
根本不是這種政治可靠性審查
美國沒有一條法律規定一個人
和外國關係太深 就不能夠進入內閣
總統提名參議院投票確認 只要沒有明確的法律障礙行不行?
首先是一個政治判斷 而不是忠誠審查
家族和中國做生意 父親
認識中國領導人 妹妹在中國當董事
這些在美國都不構成犯罪 也不會自動取消她擔任部長的資格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政治安全官 一種考試前
把人給篩掉 一種靠事後來追責
那麼美國法律到底管什麼呢?
對趙小蘭這樣的行政部門官員來說呀 最重要的一條
是美國法典第十八編第二行八條
它的核心意思其實很簡單 如果一名政府官員
手裡的權力會直接影響某個人或某家公司能不能賺錢
那他原則上就不能親自參與這件事的決策
但法律呢?又把這個範圍畫的非常展
他認定的利益相關人主要是包括官員本人、配偶、
未成年子女、生意合夥人以及官員自己任職的機構
父母和已經成年的兄弟姐妹並不自動算在裡面
這就留下了一道縫隙 福茂集團在依賴中國
只要趙小蘭本人和麥康奈爾沒有持有服貿的股份
公司仍然是由她父親趙西城和成年的妹妹控制
那麼 僅憑這一層關係 未必就足以觸發
美國法律規定的強制迴避義務
哪怕你把北京給趙家的訂單、貸款、榮譽董事席位和趙家
在美國的政治影響力 全都逼成了一張讓人及不舒服的關係圖
你也還差的最關鍵的一步就是你的指出哪一筆具體的
好處 換來了哪一個具體的官方行為
這在法律上有個專門的說法 叫對價交換
一手交錢 一手辦事 兩頭的對得上關係圖在下人
對不上 這一手在美國的法庭上就定不了他的罪
我把這種關係
拆開來看一遍 你就明白法律為什麼難辦了
中國給服貿訂單合法 中國的銀行給服貿
貸款合法 請趙鼎新吃飯 給他榮譽合法
讓趙安吉進國有企業的董事會在中國也合法
副主席接見趙小蘭 更是合法的外交禮節
這些上一件件拿到美國的法庭上
沒有哪一件能夠單獨定罪
而麥康奈爾作為國會議員又是另外一條規矩了
第二行八條主要約束的是行政官員並不以同樣的方式約束國會議員 國會議員
靠的是財產申報、參議員的行為守則以及對親屬饋贈的特殊處理
比如說 家裡人給的錢和外人給的錢 規矩本來就不一樣
至於他為什麼能夠長期坐在參院共和黨領袖的位子
上 答案啊 甚至不在法律裡 而在政黨內部
這黨的領袖不是總統任命的 不是全民選出來的
而是本黨參議員自己開會推選的
肯塔基的選民決定他是不是參議員 共和黨的參議員決定他是不是領袖
沒有哪一個類似中組部的結構 因為你海外關係
複雜 就一次性的取消了他全部的政治資格
張小凡這頭也是一樣了 他兩次進入內閣 參議院都是公開投票
確認過他 他父親和中國的關係 家族在中國的航運生意
這些在他的確認聽證會上都有人提起過 並不是什麼藏著掖著的秘密
參議員們都知道這些 然後依然投票透過了他
因為在美國的這套邏輯裡 你家和外國有生意
有關係 本身並不構成一個法律上的否決理由
你必須拿出他具體都做錯了什麼 違反了
哪條法律 而不能籠統地說他背景可疑
這套設計自有他的道理 他不讓執政黨
用一套很模糊的忠誠標準去清洗自己的政治對手
可他呢 也留下了一個代價 就是他很擅長抓住一筆看得見的交易 卻很難處理
另外一種東西 就是一段幾十年裡由訂單、融資、董事
席位和一次次高規格的接待慢慢堆積起來的複雜關係
那麼現在回到我們最開始的那個詞暗道
如果你期待的是一份簽了字的密約 一筆標著用途的匯款
一次白紙黑字的交換 那麼這條暗道並不存在
至少到今天 沒有人能把它拿到法庭上
可如果你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45年來 北京
有沒有把一個家族一步一步經營成影響美國權力體系的一條暗道?
答案我想已經擺在各位了面前
從動情重新開啟國門 到江澤民建立私人關係
再到胡錦濤時期全面擴充套件 最後進入習近平時代
這條關係不僅沒有中斷 反而不斷升級
它跨越了四代中共領導人 也跨越了美國一屆又一屆的政府
它留下的不是一份犯罪證據 而是一條時間線
至於這條時間線究竟有沒有改變過美國某一個具體的決定
也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但今天我們至少看清了一件事美國法律擅長調查一筆交易
卻未必識別得出一個國家用45年時間經營出來的影響力
好 今天就到站 請觀眾朋友們開啟小鈴鐺 就不會錯過我們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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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愛思考重邏輯的妖醬 我們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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