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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卫士发布《铁窗之后》:中国看守所暴力与侵权成系统问题

1楼 · 楼主 作者:張無忌 게시일:2026-06-16 18:22 回复:0 浏览:1 本文链接:fanzei.net/d_222492

人权组织保护卫士发布《铁窗之后:中国看守所状况调查》,把中国看守所这个长期被官方藏在铁门后面的黑箱系统摊开。报告中文 PDF 标注首发于2026年5月,保护卫士于6月16日在葡萄牙里斯本活动上正式发布。报告的主体材料来自84名曾被关押者的问卷调查,同时结合中国法律法规、公开政府文件、法院判决、媒体报道、澳大利亚公民马修·拉达尔的长篇访谈,以及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个案研究。

这不是一份靠情绪控诉堆起来的报告。保护卫士列出的材料很具体:84份有效问卷中,受访者曾被关押于中国19个省级行政区的至少58处看守所;报告估算中国至少有2600个看守所;2024年中国批准逮捕人数为752594人,保护卫士按保守假设估算,当年可能有约68万名未决人员被新收押进看守所;任意时间点,中国看守所平均可能关押约34万名未决人员。

这组数字说明,中国看守所不是少数政治犯才会接触到的极端空间。它是中国刑事司法系统最基础、最日常的压迫接口。一个人只要被刑事拘留、等待批准逮捕、等待起诉、等待审判、等待判决、等待上诉,甚至等待移送监狱,都可能被塞进看守所。很多人还没有被法院判罪,已经被关进由公安控制的封闭场所。

报告从2009年云南李荞明“躲猫猫”死亡案讲起。李荞明当时只有24岁,官方最初声称他在看守所“躲猫猫”时受伤死亡。公众愤怒撕开了遮羞布:他死于同监室牢头狱霸殴打。中共随后推出一批整治措施,包括打击牢头狱霸、加强监控、开展专项检查。十几年过去,保护卫士的调查显示,牢头狱霸仍然普遍存在,暴力、虐待、刑讯逼供和羁押死亡没有从制度里消失,只是被更熟练地塞回墙后。

报告记录的核心问题,首先是律师会见被系统性阻挠。73%的受访者表示,他们曾被阻止会见律师,甚至无法自行聘请律师。有些人因为案件被扣上“国家安全”标签,几个月见不到律师;有些人被施压放弃独立律师,改用更听话的值班律师;有些律师连人都找不到,因为警方故意把当事人登记成假名。中国法律写着辩护律师会见在押犯罪嫌疑人,看守所应当及时安排,至迟不得超过48小时。到了公安手里,法律经常变成一张贴在墙上的废纸。

律师会见受阻直接服务于逼供。报告中的澳大利亚公民马修·拉达尔称,他2020年至2021年间在北京第三看守所被关押近18个月,在最初被捕后的两天里遭到殴打,直到开庭当天才第一次见到律师。他还描述了睡眠剥夺、低温折磨、被迫签署认罪书等经历。一个外国人尚且如此,普通中国人在同一套机器里会遭遇什么,根本不难想象。

暴力问题更直接。76%的受访者表示曾在羁押期间遭受警察、管教或其他在押人员暴力对待;76%的受访者表示所在监室存在牢头。报告对牢头的描述很清楚:看守会非正式指定某些在押人员协助管理监室,维持秩序、分发食物、讲解规章、监督其他人。现实中,牢头经常拥有惩罚权、分配权和欺压权。官方不必亲自动手,暴力仍能顺着监室内部等级传导下去。

这套做法很中共。权力喜欢外包脏活,又要保留最后控制权。管教可以装作没有打人,牢头可以替他们收拾“不听话”的人;看守所可以宣称自己有制度,受害者却被迫睡厕所边、睡地板、挨打、被羞辱、被抢占生活空间。报告引用的开放式回答中,有人称自己因绝食抗议被扣在铺板上强行灌食,插管时牙齿被撬掉;有人称审讯时被戴头套、用点燃的香烟烫腿、被击打腰部。法院判决书中也出现过同监室牢头长期殴打、体罚、虐待在押人员的内容。

生活条件同样恶劣。报告显示,12名受访者曾被关押在33人以上的监室里,人数至少比法定上限多出10人;超过一半的受访者表示,监室人均空间不足2平方米,低于中国国内最低标准。中国看守所通常不是一人一床,而是大通铺。人挤人,睡眠空间本身就成了权力分配的一部分。牢头占床位,新人睡地板,弱者靠厕所,冲突、疾病、羞辱和失眠一起发酵。

报告还披露,64%的受访者表示医疗照护不足,24%称自己在数月甚至数年羁押期间没有户外活动或只有极少户外活动。所谓“放风”经常只是进一个被铁网和屋顶封住的小院子,几分钟绕圈,晒不到真正的太阳。食物方面,78名受访者认为伙食不足、品质低劣,无人认为伙食“很好”。报告写到,典型饭食可能只是早上稀饭咸菜,午晚餐白米饭配素菜汤,肉类偶尔供应。看守所小卖部则成为另一套小型压榨系统:很多人能买到零食和日用品,却很难买到水果、维生素、文具,且不少人认为价格不合理。

外籍在押人员还面对语言和通信困境。保护卫士指出,一些外籍受访者无法理解监所规章,不清楚自身权利,没有得到翻译或口译服务,未获提供可理解语言的书面材料,写给家人、律师或领事馆的信件从未被寄出。中共一边对外喊“法治”和“营商环境”,一边让外国人在看守所里连规则都看不懂、信都寄不出去。这种国家机器的流氓气质,进了铁门就不再需要包装。

报告最重要的判断,是中国看守所问题根源在“侦羁合一”。看守所由公安管理,公安同时负责抓人、讯问、侦查和控制羁押环境。同一套权力系统既要拿口供,又掌握被羁押者的身体处境。逼供、阻止律师会见、制造恐惧、默许牢头施暴,都能服务案件办理和维稳目标。驻所检察官名义上负责监督,报告指出其独立性和权威性长期受到质疑,即使发现问题,警方也没有法律义务按检察建议行动。监督没有牙齿,受害者没有出口,施暴者没有代价。

中国至今没有专门《看守所法》。现行看守所运行主要依据1990年国务院发布的《看守所条例》。这份行政法规不但层级低,而且仍将审前被羁押者称为“人犯”。一个尚未被法院判决有罪的人,在制度语言里已经先被当成罪犯处理。语言不是小事。中共体制最会用词汇提前完成定罪,再用程序补齐统治需要。

保护卫士还指出,中国法律与国际标准存在明显差距:律师会见权受到限制,尤其涉及国安案件时可以被长期阻断;酷刑定义过窄,未充分覆盖精神伤害;审前羁押可被延长,缺乏及时司法监督;批准逮捕前最长37天的羁押远高于国际上48小时的建议标准;看守所缺乏真正独立、不预先通知的外部查访机制。中国政府拒绝独立监督,又不公布完整羁押数据,整个系统天然适合滥权。

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个案说明,现代化城市和野蛮羁押可以并存。宝安看守所2006年启用,设计容量3000人。报告引用地方媒体资料称,到2010年代末期,该所关押人数曾达8494人,接近设计容量三倍。深圳可以有华为、腾讯、高楼、机场和科技园,也可以有过度拥挤的看守所、可疑死亡、暴力和人权侵害。中共治下的现代化从不自动带来人的尊严,它只会让监控、关押和管理变得更高效。

这份报告的反共价值很明确。它把中共司法系统中最日常的黑箱拆开给人看:公安抓人,公安审人,公安管看守所;律师被挡在外面,家属被挡在外面,外部监督被挡在外面;里面再用牢头、暴力、饥饿、拥挤、羞辱、失眠和医疗拖延来驯服人的意志。所谓“中国法治”,在看守所里露出的就是这张脸。

中共维稳体系可怕的地方正在于此。它不仅有坦克、警棍和摄像头,更有能把一个普通人无声无息地拖进铁门后,让他的名字从公共空间消失,让他的身体被别人支配,让他的恐惧变成家人和朋友的沉默的能力。看守所承担的功能,早已超出临时羁押。它是认罪工厂,是恐惧车间,是中共国家暴力进入个人身体的第一道密室。

原始报告链接:[https://safeguarddefenders.com/sites/default/files/2026-04/Behind%20Bars%20Detention%20Comp%20CH.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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