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約談17家平臺限制“618內卷” 補貼大戰剛被鼓勵如今又被叫停

北京市市場監督管理局近日在“618”電商大促前夕，對17家重點平臺企業開展約談，要求平臺“杜絕非理性大額補貼促銷活動”，並落實所謂“內卷式競爭綜合整治”要求。

根據北京市市場監管局5月25日釋出的資訊，此次會議由北京市網路市場監管聯席會議組織召開。監管部門要求平臺規範價格和廣告營銷行為，並加強食品安全風險防控。北京市商務局則強調，要“堅守誠信經營底線”和“公平競爭經營準則”。

換句話說，前幾年還在拼命鼓勵平臺撒錢、消費券滿天飛、地方政府親自下場“刺激內需”，如今又突然開始批判“補貼內卷”。中國政策機器再一次完成了經典動作：昨天嫌你不花錢，今天嫌你打價格戰太狠；昨天鼓勵平臺燒錢搶市場，今天又說你擾亂競爭秩序。

過去幾年，中國經濟持續低迷，居民消費疲軟，各地政府和平臺曾輪番推出“促消費”政策。無論是家電下鄉、汽車補貼、消費券，還是直播電商、即時零售大戰，官方都曾高調支援，要求企業“激發消費潛力”。不少地方政府甚至直接財政補貼平臺活動，以製造所謂“消費復甦”資料。

但與此同時，這類行政主導的市場刺激，也長期伴隨著資源錯配、資料造假與利益輸送。部分補貼專案被商家套現、刷流水，甚至出現“先漲價再補貼”的現象。大量平臺在政策風向驅動下瘋狂燒錢，最終又因為監管一句“防止無序擴張”“反內卷”，瞬間進入收縮狀態。

這種左右橫跳並非第一次發生。

房地產行業就是最典型案例。中共當局曾長期鼓勵高槓杆擴張，把房地產塑造成“支柱產業”；隨後又突然祭出“三條紅線”強力去槓桿；待樓市崩盤、地方財政惡化後，又重新放鬆限購、降首付、救房企。幾年之間，政策風向多次急轉彎，大量企業和普通購房者被來回收割。

平臺經濟同樣如此。2020年前後，中共一度鼓勵網際網路平臺“創新發展”；隨後又爆發對科技巨頭的集中整肅，包括反壟斷罰款、資料監管、教培行業清零式打擊等。如今經濟下滑、青年失業嚴重，官方又重新喊出支援民營經濟、穩定平臺企業預期，但與此同時，行政監管之手依舊隨時可能落下。

不少分析認為，中國市場最大的不確定性，並不是企業競爭本身，而是政府政策缺乏穩定性與邊界感。官方今天鼓勵“消費升級”，明天整頓“資本無序擴張”；今天要求平臺擴大投資，明天又批評“惡性補貼”。

這種不斷拍腦袋式的治理方式，本質上並不是最佳化市場資源配置，而是行政權力持續介入經濟執行。政策方向頻繁變化，企業只能不斷揣摩監管風向，而真正掌握資源與審批權力的部門，則始終擁有重新分配利益的空間。

所謂“反內卷”，最終往往也並不意味著真正建立公平透明的市場規則，而更像是一種隨時可以被啟用的政策口袋。什麼時候該競爭，什麼時候不準競爭，並不取決於市場本身，而取決於監管部門當天想怎麼定義。

在經濟持續下行、消費疲弱的大背景下，北京此次對“618”補貼大戰踩剎車，也再次顯示出中國政策系統內部的混亂與矛盾：既想讓民眾消費，又擔心平臺燒錢；既想維持增長資料，又害怕競爭失控；既要市場活力，又始終捨不得放開那隻閒不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