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灝年:諜影重重的“為王炳章頒獎活動”
諜影重重的“為王炳章頒獎活動”
辛灝年 西歷二零零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星期五,由辛灝年創刊和主編的美國中文歷史文化季刊《黃花崗雜誌》於舊金山中華民國《國父紀念館》將首屆“黃花崗精神獎”頒給了著名的王炳章博士。於時,適逢王炳章博士在境外遭遇中共綁架並被課以無期徒刑兩週年。獨裁者宣稱﹕“要讓王炳章將牢底坐穿!”至此,這位開創了當代中國民主運動大業的博士,始陷共產黨的「巴士底獄」,成為永恆之囚徒。 此後,面對著美國民運一些主要領袖召開“地下”會議,決策“王炳章品行不好,是真反共,決定不予營救”等無情無義之為,黃花崗雜誌始籌劃將首屆“黃花崗精神獎”頒發給王炳章博士。訊息傳出,一些民運人士立即以該獎“祇能頒給誰、不能頒給誰”相要挾;一些民運組織如王炳章一手創立的“中國民主正義黨”,居然公開反對頒獎給王炳章,並造謠“辛灝年是中共特務,是辛出賣了王炳章”; 還有一些民運組織及其人士三番五次地要求《黃花崗》祇能請王炳章的“未婚妻”張琦女士領獎、而絕不能請王炳章的家人領獎,否則就要如何如何……如此這般,迫使《黃花崗雜誌》不得不將頒獎時間整整推遲了一年。
一年之後,由於海外民運內部一些牽涉到王炳章的是是非非,也大都扭結在紐約這一塊寶地上面,但此次頒獎活動又不得不與民運“共襄盛舉”。為了不被認為是要和即將在紐約召開的“全球民運大會”鬧“對抗”,為了消除頒獎大會對紐約某些民運人士“請也不是、不請也不是”的苦惱,特別是在紐約舉辦安全問題最大,非民運的《黃花崗雜誌》,方決定於舊金山舉辦頒獎活動。畢竟就“民運風格”而言,紐約是“一言不投即明火執杖”,舊金山雖“暗中險惡卻表面和氣”。所以,單只為保證活動的安全,還是選舊金山為好。
一念及此,辛先生似乎安心了些。但是他斷斷然沒有想到,當他飛抵舊金山、驅車唐人街的假日旅館時,該假日旅館的電腦裡,居然沒有一個字的資料能夠證明――他們早已經在二十天前就已經定下的15間客房——和已經交付了的全部房租!
辛灝年立即打電話給在舊金山籌備活動的臺籍民運人士郭平先生,郭先生居然目瞪口呆,答應立刻查詢。此時,辛只好雙手撐著行李車的把手,傻傻地站在燈火幽然的飯店大廳裡,頗有些烏雲罩頂的感覺。飯店雖然臨時開了一間房給辛灝年過夜,卻直到第二天上午,連鎖飯店的總部才查清了“確有此事”,但該飯店的登記和付款記錄竟不翼而飛。
誰想一事剛了,一事又生:郭平告訴辛灝年, 在他飛來舊金山的前兩天,他突然被通知去參加了一個“憑空飛來的籌備會議”。這個不知從哪裡來的“籌備會議”,不僅將五月二十七日辛灝年在召開最後一次籌備會電話會議時關於接待工作的決定“推翻”了,而且“決定”要由舊金山的一位名叫張仲春的“民運人士”包攬所有的接待任務,甚至還要求郭平為他租用一輛中型麵包車,並且要放在他的家裡,專供他來回機場和飯店以接待「所有與會者」。然而,這位張仲春先生是誰?他與我們的頒獎會又有什麼關係?何況接待小組人選早已定好,怎麼又會突然冒出一個“籌備會議”、冒出一個張仲春先生來呢?何況還必須由他來接送“每一個與會者”?唯恐頒獎會不能順利進行的辛灝年,雖然快刀亂麻地做出了“維持原籌備會議決定,不予假籌備會議及民運人士張仲春以任何接待任務”,但是他擔心與會者安全的心理,不覺又使他平添了許多的緊張情緒。
誰想,更麻煩、更詭秘的事接踵而來。就在辛灝年赴會的前幾天,紐約民運人士魏全寶先生突然打電話給辛先生,說“王炳章未婚妻張琦一定要參加會議,要你一定同意。”
但是,王炳章大姐卻打電話說:“張琦說她根本就不會參加這個頒獎會,雖然那個時間她需要去舊金山看病……”待到辛灝年到舊金山後,立即有民運人士要求辛灝年說“張琦不是是非人,應該邀請她參加”;著名僑領楊海平先生則向辛傳達了張琦姐姐——閻慶新的丈夫、民運律師劉俊國先生的話,警告黃花崗雜誌和辛灝年說:“如果二十五日有人敢於在頒獎會上對張琦不尊重,我們就要訴諸法律,控告黃花崗雜誌”;更有人不斷兩面傳話,唯恐天下不亂。
辛灝年面對這番景象,祇好乾脆地說:“我們歡迎張琦,但不邀請張琦”。祇要她還認為自己是王炳章的未婚妻,祇要她和她的親人們還認為我們是在為她的未婚夫做一件好事,那她們就應該明白自己絕不應該搗亂、威脅、甚至破壞給王炳章的頒獎活動……如果她們有什麼不滿,將來王博士被放回來要問罪,罪名都由我辛灝年頂著。
在接著不斷發生的糾纏中,他終於發了狠話:“希望能夠轉告那些人,如果有人真的要在這個頒獎會上鬧事,我們就會乾脆把事情鬧大,乾脆藉此機會把一切都徹底揭開……”因為他早已對張琦有所懷疑——不久以後張琦的特務身份就被證明瞭!她是那些專門陪同王炳章博士東南亞、並將王送到越南被中共綁架的“諸民運人士中的一位”!他更知道她的姊姊閻慶新是中共的高階特工——不僅有人送來了官方的資料,而且後來她自己也很得意地公開承認了!至於民運人士劉建國——這位中共高階女間諜的民運丈夫——就不談他了吧!然而,也是在這幾天裡,居然也有陌生的知情者,專門將一些來自揭露中共間諜的官方材料送到他的面前,並說到時候,真的有人要搗亂,他們會在場,會幫忙……
六月二十五日的深夜,舊金山早已經睡去了。辛灝年卻沒有睡。他站在虛掩的窗前,俯看著夜色裡的近山遠水,明滅的燈火,不遠處那幾盞懶懶的霓虹燈,特別是那一片愈遠便愈見深沈飄渺的空天闊海,手裡的一搭卡片就像是沁了夜露似的,竟也是特別的清涼和濕潤。他剛剛擬好明天的會議議程――一個一定會使別人感到迷惑不解的 “程式”——他決定在明天的頒獎會上首先將“王炳章家屬記者招待會”作為第一個節目上場,然後在王炳章的親人們用發言和眼淚將會議的情緒引向最熾烈的時刻,突然宣佈頒獎——先完成頒獎活動的主要使命,再請大家發言和抒發感情,然後再拉開“大中華民國護國護法歷史研討會”的大幕——到了這個時候,就是有人要搗亂,也不怕了! 第二天,按照辛灝年的安排,果不然迅速地就完成了對王炳章的頒獎儀式。一直坐在臺下的辛灝年,心就象是突然間落了下去。因為,大局已了。頒獎的照片已經在耀眼的閃光中留在了記者的照相機裡,頒獎會上的淚水和激情也已經奔騰在記者和所有與會者的心頭……此時,該是王炳章的老戰友們感言王炳章頒獎和中華民國護國護法研討會“交響並作”的時候了。 其間,本地的著名僑領一個個地上臺向大會祝賀,老戰友們一個個地上前訴說他們的朋友王炳章,講演人一個又一個地站到麥克風前,豪邁地暢談著他們對“中華民國及其護國護法前途”的新認知……如此交響,如此錯落,更是如此地將他們與臺下所有與會者的心全然地連絡到了一起……而王炳章的為人,王炳章的奮鬥,王炳章的受盡委曲,王炳章的堅韌不拔,就像是重新在人們的心頭織就了一個完全嶄新的共和戰士的形像,一個真正屬於王炳章的形像……
華僑們說,多少年了,在美國被中共滲透最深的舊金山何曾開過如此激勵人心的會,她把人們對大中華民國的信心撿回來了;
一些正派的民運朋友們說,在舊金山,如此規模、激情、堅定和徹底的反共會議,已經多少年沒有開過了;
辛灝年心裡卻在想,“朋友,我總算是對得起你了;對不起你的地方,等你回來再罵我吧――你的‘未婚妻’,我們沒有請她,她也沒有來……” 張琦女士沒有來,她的親人都沒有來,但是,民運人士張仲春先生來了。張先生不顧任何人對他的冷淡,一直高高興興地在會場內外穿過來,又穿過去,甚至就站在門坎上,對認識的不認識的,他都要攀談一番,對每一個與會者都要追根問底,結果,卻被兩個參會的年輕女人找到黃花崗雜誌社的女社長馬珮華女士,“奏了他一本”。社長先是一愣,接著就快人快語地說道:「這有什麼難嘛?我去告訴他,請他離開——因為我們不歡迎他!” 張先生只好訕訕地走了。社長幫她的主編得罪了人。
但是,張仲春卻沒有真走。當晚的餐桌前雖然少了他,他卻一直在自己的汽車裡坐到了半夜,而車,就停在離假日旅館不遠的地方。有人說,“進進出出假日旅館的所有人都逃不過他的眼睛”。直至淩晨一點四十分,當接待組的千先生、莫先生和黃花崗雜誌的編輯陸耘走到旅館外面想抽根煙再聊會兒天時,居然發現了神秘的車影,聽到了神秘的人語聲……後來的事實證明瞭大家沒有多疑——因為民運人士張仲春不久以後就被美國司法機構以“中共間諜罪”逮捕判刑,刑滿後卻在美國的政府機構找了一個差事,重新開始了他的新生活。
《黃花崗雜誌》給王炳章頒獎獲得成功之後,辛灝年突然在網上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關心他的民運人士告誡他,你為王說話,當然要得罪“太多”的民運大佬。 所以,從來與民運只有友誼、卻沒有任何瓜葛的辛,就好象把這個世界都得罪了似的。這一次,他可是親身嘗到了海外“保共改良”惡勢力的厲害,也已經能夠理解要“革命反共”的王炳章此前的“無限艱難和辛酸”。而這些“無限的艱難和心酸”一定正在等著他。
但是,如辛所言,他不怕了!在此後長達二十來年的時間裡,在辛灝年寫文章、辦雜誌、搞活動,並於歐、美、澳三大洲以300場講演來推動“民主復國運動”的艱難歲月裡,無論何時何地,只要能夠為王炳章伸冤,他就為王炳章伸冤;只要能為王炳章呼籲,他就為王炳章呼籲;只要能為王炳章正名,他就為王炳章正名;只要能為王炳章做點什麼,他就為王炳章做點什麼……。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王炳章在艱難跋涉了二十年之後終於走上了偉大和正確的革命民主復國道路,辛灝年就願意這樣做;只因為在如此悠長的時間——至少是十七個年頭裡,豈但是民運人士們、就連王炳章的那些所謂的老戰友們,也沒有人敢公開站出來為王炳章吶喊——所以,為了王炳章,辛灝年也只能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出去了!至於為了王炳章,二十餘年來,直至今天,他所遭受到的民運們的種種侮辱、造謠、陷害,也只有等到朋友終於走出中共的“巴士底”時,才能夠互相傾訴了!(辛灝年文《黃花崗千古,王炳章萬難》刪節稿,2024年在《黃花崗雜誌》發表時用名:莫謙) 📷